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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的寂静,几乎比众多骑士们发现三王像原来是终于防御兵器时还要更甚。
他究竟做了些什么?
几乎所有人都在脑中产生了这样的疑问,尽管刚刚少年那惊世骇俗的战中领悟、以及夸张的被动觉醒已经令人惊艳,但所有国教骑士都清楚他的实力所在,即便他们承认这孩子必定有着无限未来,那也毕竟是以后的事情。
可他怎么就能在瞬息间,斩去了叛变骑士们的首级?
恐怕也就只有我们的当事人心有所悟。
格林眨眨眼睛,放下持着半截圣剑的手臂,没去查看码表般猛窜的经验槽,心神依然沉浸在刚刚挥剑的那一刻。
恭迎星王……指的就是戎装之子吗?
他几乎已经确定这一点。三王像遥相呼应,不仅在隐约间和他取得了联系,更是将链接而成的强大能量灌注在自己的身上,供给了一瞬间的强大力量。少年不知道那时的自己被增幅到了何种程度,至少从能轻松斩杀叛变的国教骑士来看,至少也是a+级的绝对力量,某种意义上讲,他几乎在瞬间推开了二次觉醒的大门。
可他也因此而否定了自己拥有的权限。
格林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依然能连结到王者巨像,或许他可以凭此让三王像有选择性地防御敌人,但也仅限于此,他根本无法调集那种极大增益的力量。显然这权限并不属于他。那呢喃般的三个声音诚然他听不真切,也能猜得出对方身份——那可是五大国中的至高三位啊,不说罗德兰开国君主。单是精灵王艾尔尼尔和魔导法皇格拉西亚,那都是半步迈入第五王权之门的神级强者,仅仅是一个称号,就能唬来人家的青睐吗?
唯一的解释,他们当初誓愿迎回的并非是一位戎装之子,而是那位戎装之子。
只有初代。
能让三位王者心甘情愿扫榻相迎的,也只有那位天资绝伦的初代戎装之子。只可惜格林对他知之甚少,审核官幻胧鬼多半是知根知底。但要撬开蓝叔的嘴,格林自问还没有那个本事。
“到底还是承了一份情啊……”
眉间火和臂上荆棘渐渐黯淡下去,格林不由得心中叹息,归根结底。还是占了戎装之子后裔的身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凭着自己的名望和力量,获得他人足够的认可和尊敬呢?
“格莱菲,你、你没事吧?”金伦加的领主还不知足,女骑士已然慌了神扑了过来。格林如此剧变,她不喜反忧,生怕他大量负担才有如此能力,双手在格林脸颊摸上摸下,又是翻眼皮又是转脑袋。动作快得格林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咳咳,好了好了,我没事。”
格林尴尬地咳嗽一声。摁下希欧娜的双手。余光瞥见了国教骑士们惊疑不定的目光,格林决定主动做些什么打破尴尬气氛,于是乎他示意女骑士不要紧张,然后朝着唯一一位幸存的叛变骑士走去。有国教骑士想要叫住他,金发阿道夫抬手拦住,用眼神示意了希欧娜。两人跟着格林一同向前走去。
城楼门洞短短距离,东倒西歪躺了一地的骑士尸体。鲜血流淌汇聚成河,几乎要漫到王者巨像脚下。从格林那一剑下活命的,就是那试图斩断王像的骑士长,此刻他整个人都伏在了王像身上,整个背后连甲带人劈开巨大血痕,手中的大剑也从中间裂开,显然也不是完全挡住了锋芒,以这个伤势,恐怕要不了多久也会回归卢纳怀抱。
格林在他身前一米站定,下意识瞥了一眼城门外。整个西城已经和外界彻底隔断,事实上,在王者巨像剑锋落下的时候,吊桥便已经被一刀两断,悲愤冲锋的骑兵队副官安德烈根本没碰到王像一角,便重心落空跌入了水中。
“……愚……愚蠢……”
苟延残喘的骑士长低声咒骂,吸引了格林的注意。
“你们……不明白……生命的真谛……”
格林身后的女骑士脸色豁然一变,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一步上前挑开叛变骑士长的桶盔,露出如血般的红色头发。
“威尔森!”
希欧娜惊呼出来,阿道夫?齐格勒也面色沉下。他们知道自己的同伴已经背叛了自己,但却不曾想到夺下西城门的就是威尔森,这岂不是说,在街道上埋下魔导火药试图炸死他们的,也是威尔森?
“没……没用的,即使杀了我……弥尔特也保不住……国王……也不会存活……”奄奄一息的骑士长尽力抬起眼皮,望向这个不言不语,却破坏了所有计划的陌生少年,“你们阻止不了……他……”
格林耸耸肩,“想必你们在制定计划的时候也认为一定能成功,还不是让我一剑一件地搅了局。”
他很想知道骑士长口中究竟是谁,但他并没开口。
因为他看到威尔森扭过头,选择把自己最后的时光,驻留在那位婀娜骑士的身姿上。叛变骑士长似乎想笑,但却咳出了一口鲜血。
“尽管如此……希欧娜……我是……快乐的……”
女骑士愕然睁大眼睛,看到红发的威尔森凄然一笑,脖颈上蓦然染上一抹黑色。
魔力反噬。
格林了然,国教骑士所使用的魔晶石战法,看来是对身体有极大负荷,他一剑斩断生机自然要先破坏这层魔力甲胄,也不知道这位骑士长用了什么晶石,才能激活出如此浓郁、以至于宿主濒死还能以形态存在的魔力。
至于他话里的那份意思——
格林还没有把自己看做某位女性的弟弟。也就少了那份关切心思。
“威尔森,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做。‘他’是谁,是哪个人指使你的。”金发骑士长沉声问道,只是这位旧友,显然不能给他更多的答案了。
满脸鲜血的威尔森,不断被黑色的魔力吞噬。
“杀了……我吧……”
希欧娜面露不忍,她下意识望向格林,后者却微微错开。让女骑士的视线落到齐格勒身上。这是国教骑士的家事,他不愿意参与。
拄着大剑的金发骑士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女骑士举起细剑,一个简单的骑士礼后,轻巧刺入红发威尔森的喉咙,了解了他的性命。下一刻魔力失去依托。炸裂了威尔森的尸体四散无踪。
格林转过身去,在国教骑士们敬畏的眼神中走到西城内城门口。夺回西城总算让人松了半口气,接下来还有的打,他一身装备却尽数碎在了第一次被迫变身的时候,穿着一套备用服饰也只是蔽体而已,现在格外需要装备武装,只是少年不好意思直接扒下叛变骑士的铠甲,只好趁着国教骑士整理的时机,跑到了城楼之上。试图翻出一些守卫的铠甲。
不曾想,这一搜寻还真让他有所发现:被叛变骑士所杀的守城士兵尸体都堆在城楼之中,多数都是被刎颈致死。格林看不上这些士兵的薄甲,却注意到主城楼里屋墙上挂着一副内甲,多半是属于守卫队长的,可惜这位队长没有机会穿上。心里默念了一句无量天尊阿弥陀、哈利路亚安拉胡,格林伸手取下内甲在里面穿好,然后返身下了城楼。
城楼下。国教骑士已经打扫完了战场,格林没看到叛变骑士的尸体。想来应该被国教骑士们收容到了一起,等到事情平定再做处理。
“多谢你了格林,多亏了你,我们才能顺利夺回城门。”金发骑士长驻剑身前,诚心实意地致谢。对于皇家国教骑士团而言,格林不仅解救了他们的生命,更挽回了他们身为骑士的荣誉,接下来的事情,就要靠他们自己了。
“哪里,没有国教骑士的帮助,我又怎么敢一个人来抢城门。”格林客气了一下,想起这份感激本来应该和图夫曼一起承担,只是盲眼少年要护着小妹的安全,离开骑士团驻地后便和格林分离,连带护送着未来的紫荆花大公去了南城的城卫哨所,计算时间,现在也该到了。
“你要走了吗,格莱菲。”女骑士长希欧娜站在阿道夫身边,患得患失地问道。
“骑兵队的威胁已经解除,接下来要迎击的就是第五旅团了。纯粹的城防战我并不在行,多我不多少我不少,反倒是竞技场那边情况不容乐观,我得赶回去帮助洛华特爵士。”格林如实回应,那批袭杀国王的叛变骑士可是足足五只小队,单凭老爵士手下那点兵力怎么可能挡得住?
金发阿道夫微微颌首,岩石般粗硬的脸庞难得涌现一丝关切,“比起我们,你的速度的确更适合回援护剑官先生,然而关于叛变的国教骑士,我有一些消息要告诉你。”
说着,他看向希欧娜,女骑士从腰包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格林,少年接过一看,居然是一小枚乌色的晶石碎片。
“我想你已经见识过了,我们国教骑士可以使用消耗性的魔晶石临时增幅战力,这就是它的样子。一般而言,级别越高的国教骑士得到的魔晶石供给也就越纯粹,比如说我和希欧娜这样的骑士长——”说着,金发骑士长撩开披风,露出侧腰上绑着的红色魔晶石,希欧娜也打开腰包展示,“然而如你所见,我们在这些叛变骑士身上搜到的这种,却并不是骑士团内任何一种魔晶石的配置。”
格林盯着手头这一小块晶石,心中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精神力自查,少年很快察觉到是自己身体的哪一部分发生了共鸣。
“你们最近有没有去过克罗奈斯?”
阿道夫和希欧娜讶然对视一眼,“有,但不是我们这些士官生。七月份迪雅亡灵入侵王国边境,国教骑士团精锐部队赶赴前线,据说是一直杀入迪雅腹地,强行逼迫亡灵领主们签订了停战协议,那些老资历的骑士长都在此列。”
“果然如此,恐怕亡灵们和这晶石离不开关系。”格林递回晶石碎片,刚才与之感应的,正是归属灰巨人血脉的天赋冥王键,“如果你们仔细检查,大概能从中检测出亡灵气息,不过我想现在不会是个好时机。”
说着,他整了整腰间佩剑,然后向两人行了一个骑士礼而非贵族礼,“我会对叛变骑士格外小心,时间紧迫就不多说了,希望你们能够守住西城门——至少在我和老爵士带兵赶来援助之前。”
金发壮汉点了点头,希欧娜则是一脸不舍担心,千言万语到了最后,也只凝聚成一句话,“……千万要小心。”
格林看着女骑士,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咧嘴一笑:
“我不会死的。”
是次,我无死相。
少年身影,嘭地一声离地而起,便如疾风怒雷般狂卷而去。
觉醒?神速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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