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此时也察觉到了四周的异样,只是没有得到林老爷子的回应,林雅也不敢贸然抬头。
“我很佩服你的勇气。这样吧,看在你难得回来一趟,你再说一次你的愿望。”林老爷子冷漠的语气,终于让林雅再一次的认清了现实。
林雅的心中不禁充满了苦涩。她的爷爷,林家的掌舵人,那是何等的势利啊?怎么可能会帮助自己这么个毫无用处的人呢?可笑自己之前居然还对他抱有幻想。
“请您借我十万,我想,救我的女儿。”尽管已经认清了现实,但对目前的林雅而言,这已经是她唯一的路了,哪怕遍体鳞伤,她也只能继续走下去。
“我给过你机会了,看来,你并没有抓住它。”林老爷子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笑容,伸手端过自己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冷声问道: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借你这笔钱?即便我把钱借给你,你又用什么来还?你们家那堆积如山的外债吗?还是凭你那成天赌博,一事无成的废物丈夫?”
伴随着林老爷子的话语,全场爆发出巨大的嘲笑声。
“就是就是,真亏她开得了这个口。”
“也不撒泡尿照照,她算个什么玩意?也好意思开口就十万?”
“有些人啊!就是没有自知之明!”
“哼,老爷子说得对!一个林家的弃女,还嫁了个烂赌鬼,居然还好意思来要钱,她凭什么借这个钱?”
……
四周的嘲笑,让林雅的脸色发白,手心紧紧地攥成拳头。
“爷爷,我求求您,那也是您的重外孙女啊。这钱我一定会还给您的,真的,求求您,求求您了……”
面对林老爷子的质问,林雅无话可说,她能做的,只有不停地哀求,再哀求。
“笑死人了,那个野种有什么好救的。要我说啊,直接丢了,多省心?”
“就是就是,爷爷都给了她机会了,她居然还不珍惜。我要是她啊,肯定为自己多争取一些啊,一个外姓的野种,真搞不懂她脑子里装了些什么。”
“别傻了,人家的脑袋里装的肯定和我们不一样啊,不然怎么能干出私奔的勾当呢?”
“哈哈哈哈……”
……
看着林雅那可悲的样子,众人再次掀起了新一波的嘲笑,而且话语也越来越难听。
江河缓缓的抱着幺儿起身,慢慢地向着林雅走去,他知道,是该他出面的时候了。
林雅这边,不断地哀求,并没有得到爷爷的回复,她狠狠地咬了咬牙,便准备跪下,只是在即将行动之时,一个充满力量的手臂拉住了她。
林雅茫然的回头,她实在想不到,在这个家里,还有谁会在乎她。
“林老爷子是吧?晚辈江河,有礼了。”将林雅拉回到自己的身后,将幺儿交到林雅的怀里后,这才微微一拱手,淡淡的对着林春龙说道。
“怎么?一个人借不到,便打算全家上演苦情剧吗?”林老爷子扫了一眼江河,很是不屑的说道。
“您误会了,方才只是我与我家夫人打了个赌。我夫人说您最重信誉,既然当众说了,就一定会遵守,我不信,夫人便亲自上阵,想证明我是错的……”
江河三言两语,便将事情给歪曲到了所有人都瞠目的地方。
仿佛刚刚林雅的那个样子,真的只是演戏一般。林雅那苦苦的哀求,仿佛也只是身为林家孙女,想尽力在江河这个外人面前,保住林家颜面一般。
“您也知道,我是个赌徒嘛。不过这次,我的运气似乎还不错。赌人性,这局,我赢了。”江河全程都是淡淡的说着,仿佛在阐述一件简单的事实,但他的话,却让林春龙的脸色,黑到了极点。
江河的话,将林春龙塑造成了一个为了面子充大头的长辈,所以承诺给晚辈的东西都是要等一到两天才能兑现的。但谁知道一两天之后林春龙还会不会认账呢?
所以林雅提出现在就借十万时,才会被林春龙刁难甚至拒绝,因为林春龙根本就不要付出任何东西,只想挣个脸面罢了。
别忘了,林雅说的是借,而其他人可都是直接索要。连借都不愿意借的人,居然会无偿赠送,想想都觉得不可能吧?
“你!……”看着四周那些小辈此时那明显带着怀疑的目光,林春龙怒不可遏地指向了江河。
“林老爷子,您别动气,只是个小赌局,虽然我赢了,您也没损失不是?放心,我们绝不找您借钱的。”江河直接打断了林春龙的话,然后微微一拱手,冷声说道:
“晚辈也送您一句话吧,‘海到尽头天做岸,山登绝顶我为峰。’我们后会有期。”话说完,江河便带着林雅转身,冷冷的扫了一圈在场的众人。
在场的每一张脸,都被江河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总有一天,他要将在场的所有人,全部踩在脚下。而且江河深信,这一天,绝不会太晚。
出了林家老宅,林雅如同失去了灵魂一般,只能被动地被江河拉着走。一直到众人已经到家时,林雅的双眼都没有回复神色。
“幺儿,你照顾好妈妈,爸爸去拿点东西。”将林雅安置在椅子上,江河嘱咐幺儿帮忙看好林雅,便向着里屋走去。
昨天回来时,江河已经偷偷的将这几天的收入全部藏在了家里,就等着今天林雅回来后给她安心的。现在看来,正是时候。
看着江河走进里屋,林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今天的江河,让林雅感觉是那样的陌生,又那样的让人安心。
虽然因为江河,这钱最终并没有借到,但林雅却并没有怨恨江河,她其实也明白,她是不可能借到的,一切,都只是自己太想当然了。
可是借不到钱,幺儿要怎么办?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吗?
林雅低下头,幺儿正瞪着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显然是在完成江河交给她的任务呢。
明明是很好玩,很温馨的一件事。可林雅的双眼,却渐渐地被泪水挡住了视线。
“幺儿……”林雅慢慢地抬起手,一边轻声呼唤,一边温柔抚摸着幺儿的小脸。这一刻,她的心中,又一次想到了死。
“也许,死了,就能够解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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