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靖霆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欧阳明玄算计,喂下药丢进了怡红院。这该死的臭男人,将他当成什么了?
他雷靖霆很早就说过了,心中只装着殷小小。不是欧阳明玄的妻子殷小小,而是那个与他雷靖霆有过婚约的灵魂已经死去的那个殷小小。
之所以会三不五时的去廉亲王府,无非是因为殷小小那张脸是属于雷靖霆爱过的那个殷小小的,所以他想要看,算是睹物思人。
可是这样到底哪里侵犯了欧阳明玄的利益了?他竟敢将他丢到怡红院这样肮脏的地方,还给他喂了药?
不!他要离开这里。
仅靠着唯一的一点理智,雷靖霆跌跌撞撞的朝门外奔去。
才一走到门口,门就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暴露的妖冶女人身后跟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丫鬟走进来。
“大爷,奴家是来伺候你的!”那妖冶女人一进门就抱住了雷靖霆,身上的刺鼻香味令雷靖霆很厌恶。
她身后的小丫鬟信步走到床榻前铺了被子,温声对妖冶女人说:“主子,床铺好了!”
妖冶女人应了声,示意那小丫鬟离开。
雷靖霆此刻对妖冶女人厌恶的紧,所以狠狠地劈向投怀送抱的妖冶女子。
“呃!”只听一声闷哼,妖冶女子晕厥过去。
“啊!主子!”小丫鬟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声响立刻扭头看过来,见自家主子倒在地上,立刻惊呼一声冲上前。自始至终,没曾看过雷靖霆一眼!
雷靖霆眼看小丫鬟蹲在地上呼唤妖冶女人,声音柔柔的,小小的,加之浑身的血液在沸腾的缘故,所以……
终是忍不住,雷靖霆大步上前将那小丫鬟拎起来,不由分说的抱到了床榻上。
不知过了多久,小丫鬟的眼泪哭干了,人被折磨的晕厥了,雷靖霆身上的药劲儿才渐渐散开,重重的跌倒在大床上晕睡过去。
迷糊间,似乎听到耳畔有人低低的呢喃着,“靖霆,我庆幸,这一次我是干净的!”
雷靖霆太累了,没有深究那话的意义。他不知道,因此他错过了自己最美好的姻缘!
转眼间,已经是四年后。期间雷靖霆有征战沙场过,平定战乱过,在京城的时间少之又少。
这一次回来京城,是准备安定下来!他三十一了,也该成个家,给雷家留个后了!
欧阳明玄和殷小小生了一对儿可爱的双胞胎,君陌引也有一个儿子。雷靖霆看着那三个孩子,心中只觉得痒痒的,真的好可爱好喜欢!只有他,年纪这么大了还孤家寡人的。
心中清楚的知道,自己与君陌引的心态是一样的,感觉……不会再爱了!可是,看到君陌引与君飞离那亲密的父子关系,雷靖霆还是很奢望自己也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有了这样的想法后,雷靖霆疯了似的焦急成家生子。那样他就不再是一个人了!至于是谁与他成家,是谁与他生子,都无关紧要。
雷靖霆想要成家生子的消息一传出,就有无数的媒婆主动登门造访,给雷靖霆介绍漂亮姑娘。有的是官宦之家的千金,有的是商贾之家的小姐。可是看了四五个,没一个雷靖霆瞧上眼的。
不是对方太做作了,就是太嚣张了,没有一个是像他的小小那样温婉的!
这日,有官场上的同僚想给雷靖霆做媒。女方要求很高,希望找个不花心的。那同僚便邀了雷靖霆去怡红院,想试探看看雷靖霆会否贪恋美色。
就因为这次意外之旅,雷靖霆遇到了这一生的挚爱,一直不曾变过的爱——殷小小!
本来雷靖霆是不想来的,可是同僚盛情邀请,雷靖霆不好推脱,便跟着来了。
进了门,那同僚一副享乐的样子。但是雷靖霆却一脸冷森,独自饮酒,对那些美女视而不见。
那同僚见状,心下甚为满意,便付了银子与雷靖霆离开,准备直接带人去见他传闻中温婉贤良的小表妹。雷靖霆对于同僚口中提及的小表妹有一点印象,传闻是个才女,人品温顺,蕙质兰心。
这样的女子,雷靖霆想自己娶了应该会生出一个聪慧可爱的宝宝吧?而且对方性子温顺,只图找个不花天酒地的好男人。而他决计不会寻花问柳,纳妾养姬。他们在一起,不会有激情,但是日子肯定会平淡如水的。
这样,正是雷靖霆希翼的!
与那同僚一路走出怡红院的雅间儿,下楼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因为走的太急了,所以撞上了一个小女孩子。
“呜呜呜!娘亲,痛痛!”小孩子三四岁大的样子,被撞倒在地后呜呜大哭起来。
雷靖霆喜欢孩子,不管是谁家的都喜欢。看到小孩子被撞倒了,便弯身将那孩子抱起来哄道:“乖宝宝,不哭了啊!是叔叔不好,叔叔不是故意撞到你的!”
岂料,那小孩子看到雷靖霆的俊颜后,当真不哭了,而是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呼喊道:“爹,你去哪儿了,妙妙好想你啊!”
那一刻,莫说是雷靖霆觉得自己被雷劈了,连他身边的同僚都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他讶异的看着雷靖霆,怒声吼道:“雷靖霆,你都有女儿了?”
雷靖霆忙解释道:“不是,这不是我女儿!”
话音落地,小女孩儿就哭起来,“呜呜呜,爹你不要不认妙妙,妙妙会很乖很听话的!你就是我爹,你就是我爹!”
无论雷靖霆怎么解释,那小女孩儿都认定了雷靖霆是她爹。无奈之下,雷靖霆让同僚先离开,自己带着小女孩儿找她娘。
他得看看这个叫妙妙的女孩儿有个什么样的娘亲,怎么教育孩子见人就叫爹呢?
妙妙很高兴的拉着雷靖霆,熟悉的穿梭在怡红院各处,惊的雷靖霆咂舌。
“妙妙,你从小在怡红院长大吗?”雷靖霆询问出声。
妙妙点头应道:“是啊!我跟娘亲一直在等爹爹哦。”
雷靖霆头大,“你就那么肯定我是你爹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妙妙还是点头,“我知道啊!你是我爹,你叫雷靖霆,我叫雷妙妙。我从小就看着爹爹的画像长大,娘亲说爹爹是大将军,去边关打仗保家卫国了。”
雷靖霆拧眉,“你说你看着我的画像长大?你哪来的画像?”
妙妙笑,“当然是娘亲画的啊!娘亲每天都会画爹爹,好多好多。她画的好像,妙妙一眼就能认出爹爹哦!”
雷靖霆无语了!
当妙妙带着雷靖霆来到怡红院后院的一个很小的厢房内后,雷靖霆更加无语了!很小的厢房内,唯一珍藏最多的东西就是雷靖霆的画像,那么多那么多。
“爹爹你看,娘亲画的,是不是很像啊?”妙妙拿出很多画给雷靖霆看。
雷靖霆一张张的看,心越来越纠结的发颤。那么多的画像,全是他!有他笑的,严肃绷着脸的,苦恼的,惆怅的,站着的,坐着的,画像旁边还有……
“这!”雷靖霆惊愕的看着画像旁边的字,上面无一例外都在写着‘雷靖霆’三个字,他的名字。
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字那么娟秀,那么熟悉,像极了……殷小小的字迹!
可是,这不可能啊?小小已经死了,活着的那个,是欧阳明玄的妻子,是来自千年以后的灵魂啊!
“妙妙,你……你娘叫什么名字?”雷靖霆终是忍不住,好奇的询问起来。
妙妙歪着头,麻利的应道:“玉儿!怡红院里的姨娘们都叫娘亲玉儿!”
玉儿?雷靖霆目光黯淡了下。就说嘛,怎么可能是他的小小?
伤感间,忽听门外传来温婉的呼唤声,很柔,声音很软,“妙妙!妙妙?”
雷靖霆浑身一颤,这声音……该死的熟悉,似乎曾经听过不止一遍了!
坐在雷靖霆身旁的妙妙听到娘亲的呼唤,高兴地应道:“娘亲,我在房里哦!爹爹回来了!”
“咣当!”门外传出铜盆摔落在地的声音。
雷靖霆拧眉,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推开门,但见门外站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子。那女子二十多岁的年纪,很陌生的样貌。
她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雷靖霆,眸底满是浓浓的痴恋,就好像已经认识了雷靖霆很多年很多年,爱上了雷靖霆很多年很多年。那样的眼神,令雷靖霆喉咙发堵。
曾经,有一个女人也是这样看着他的!
“靖霆,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等了很久!”那女子眼眶发红,低低的呢喃了句,而后便那么不管不顾的冲上前,将雷靖霆紧紧地拥住。
雷靖霆错愕的看着怀中娇小的女子,一阵阵的发愣。这女人叫他的名字,说那么深情的话。奇怪的是,他却不讨厌,听着还很……很怪异的觉得舒坦?
“你……”雷靖霆抿抿唇,好半晌才开口说出一个字。
那女子抬头看着雷靖霆,泪雨惺忪,“靖霆,我是小小!我是小小啊!”
雷靖霆眸子一紧,只觉得心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抓住了。
他吞着口水,很艰难的才询问道:“你……你再说一遍!”
那女子哭着重复道:“我是小小,我是你的小小啊,靖霆!”
如果没有看过屋子里的画像,看到那画像旁边的字迹,雷靖霆应该不会相信这个叫做玉儿的女人说的话。可是,他看到过,怀疑过,加之玉儿眼中浓浓的痴恋,那是伪装不了的!
“小小?你真的是小小?”雷靖霆嘴上问着,双手却已经紧紧地抱住了玉儿。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相信玉儿说的话,就是相信她是他的小小。
除了他的小小,还有谁会用那样深情的目光看着他?除了他的小小,还有谁会那样温婉的唤他‘靖霆’?
当听闻玉儿说起她还是殷小小的时候的过往后,雷靖霆对玉儿不知道多心疼。那个时候的殷小小,是带着对雷靖霆的无尽爱意,愧意,坐上花轿,进了廉亲王府的门的。
因为殷老爹用墨玉相逼,君陌引根本不听殷小小的乞求话语,生生的强暴了她。因为对如同死鱼一样的殷小小的身体不感兴趣,君陌引不得不吃了那样的药物。殷小小在痛苦绝望中承欢在君陌引身下,直到闭上眼睛死亡的那一刻,她心里、脑海里想的都是雷靖霆!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殷小小已经不是殷小小了,而是怡红院一个随身丫鬟。
轻轻拉着雷靖霆的手回到屋内,坐在床榻上,一手拉着雷靖霆,一手拉着雷妙妙,玉儿欣喜的直落泪。
“靖霆,你一定不相信世界上有这样巧合的事情吧?还记得四年前,你被忠南王设计喂药丢到怡红院的事情吗?”玉儿仰起脸,询问雷靖霆。
雷靖霆的脸色有点囧,他怎么会不记得?
玉儿又问,“那你可曾记得那晚你睡了谁?”
雷靖霆摇头,随即目光在玉儿和妙妙脸上瞧了瞧,不敢置信的惊呼道:“呃!小小,你别告诉我,那晚我睡的人是你,妙妙就是我女儿吧?”
玉儿笑的娇羞,“废话,不然人家哪里来的孩子,难道自己生的啊?”
雷靖霆被雷的外焦里嫩,“你!你这女人,存心让我死是不是?既然你重生了,记得我,记得我们的一切,为什么不来找我?都被我睡了,生了我的孩子了,还是不来找我?你……”
眼看雷靖霆很激动,怒极了的样子,玉儿缩缩脖子,柔声应道:“我醒来以后,发现自己在怡红院做丫鬟,身份卑微,哪里还敢光明正大的去找你?前世发生那样的事情,本就觉得对不起嘛!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雷靖霆没好奇的询问出声,一副玉儿不给个合理解释就不罢休的样子。
玉儿咬咬唇,难以启齿的说:“那个时候,你似乎喜欢上了我那个躯壳。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死了,但是那躯壳还好好的活着,但是我知道那不是我了,她有带你和忠南王爷、逍遥王爷来过一次怡红院,我远远地看到过,我知道她性格奔放开朗,你喜欢她,就更加不敢找你去了!”
雷靖霆被玉儿气的呕血,“那后来我要了你,你生了我的孩子为什么不去找我?”
玉儿继续缩脖子,“我找了,可是你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几乎全年都不在京城啊!前脚听说你回京城,颠颠儿去找你就发现你已经走了。无奈之下,我就只能干等着,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雷靖霆拉过玉儿,狠狠的在她唇上印下一吻,“你这笨女人,就不会给军营写封信?这些年带着孩子,吃了很多苦吧?”
玉儿轻摇头,“还好,我未婚有子,怡红院里的姑娘们都对我和妙妙很好。她们都喜欢妙妙,所以对我还挺好的!”
玉儿说的是真的,玉儿从怀孕到生子到拉扯孩子长大,大家看在眼里就想体验了一次做母亲的感受,都将妙妙当做自己的闺女一样疼着。
雷靖霆紧紧握着玉儿和妙妙的手,宣誓般的说:“小小,我娶你,我们成亲!从今以后,我们一家幸幸福福的在一起,我要给你们母女万般宠爱,我要让你们做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玉儿和妙妙纷纷点头,眼中噙着泪花儿。这一天,她们母女盼了太多个日日夜夜,终于苦尽甘来了!
是的,她们母女苦尽甘来了,雷靖霆也苦尽甘来,找到了属于自己那一份自始至终未曾改变过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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