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来回转了几圈,实在太冷了,突然说道:“酋长,借你匕首用一下。”
离日一愣,问道:“匕首?干嘛用?”
秋月伸出芊芊玉指,理了理长长的秀发,双眸盈波,露出一丝苦笑,“跟了我这么多年,不离不弃,也该让它们发挥点作用了。”
“秋月,还没有到这个地步!”离日内心酸楚。
“能烧的都烧了,身外之物,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就算是我最后尽的一点点力吧,不管未来怎样,毕竟努力过了。”秋月黛眉微蹙。
“秋月姑娘……”离日心头有些发热。
“酋长,没什么大不了的,投之入火,就当祭奠吧,祭奠逝去的爱情,祭奠这些艰辛的求生岁月!”
秋月明眸有泪,或许是想到了伤心往事,或许是感慨命运的艰辛,然后微微抬起头来,道:“酋长,要不……,请你帮帮我?”
离日愣了一下,拿出匕首,双眉紧锁,慢慢走进秋月,几次用手试着去摸秋月润滑的长发,但始终下不了手!
“酋长,没事的,没多久就长长了,快动手吧。”秋月幽幽低语。
离日心里清楚,让自己难受的不单是秋月会失去长发,而是自己面对残酷命运的无能为力,是让一个女人卷入担当的深深自责。
颤抖着双手,离日一咬牙,终究动手了——
长发落地,寒风袭来……
柔弱的秋月情不自禁打了几个冷颤!
离日嘴唇翕动,匕首入鞘,双手紧紧搂住秋月,泪眼婆娑!
……
甄环不知何时醒来,目睹一切,丝毫未动,任由眼泪流淌!
随着一股头发焦味散发开来,柴火燃得更旺了……
第二天晚上离日站岗的时候,叶晶让离日帮自己把头发剪短了,白冰冰也让离日帮自己把头发剪短了。
第三天晚上离日站岗的时候,颜玉让离日帮自己把头发剪短了。
颜玉刚剪短头发躺下不久,甄环起来了。
“酋长,你站岗很冷吧?要不过来烤一会儿?”
“皇后,醒了?我没事,扛得住。”离日微笑着。
“酋长,帮我一下呗。”甄环睁大眼睛,用手在头发上比划了一下。
“皇后,你的头发不算很长,再剪会冷的!”离日不忍心。
“没事,酋长帮帮我吧,求你了!”甄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离日拗不过甄环,一边割发,一边轻叹:“皇后,起不来多大作用的,你这是何苦呢!”
甄环突然转身,眸含泪波,“酋长,你还不明白吗,虽然起不了作用,但能安心呀,女人们都动手了,我是皇后,母仪天下,这种事,能缺席吗?”
离日瞬间被浓郁的忧伤裹挟,举目望苍穹,无语对苍天。
发丝落地,甄环瑟瑟发抖,不等离日动手,她主动把离日紧紧抱住……
…………
蓝月亮升起,雾气绕绕,夜校时间。
“张教授,怎么天气越来越冷了?”上官婷有些埋怨。
“有热就有冷,这是自然现象嘛。”张小奇不紧不慢地回答。
“诶?酋长,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甄环拍了一下傍边的离日。
“什么问题?”
“张教授不是说把我们带着一路向南吗?”
“对呀,怎么了?”
“这段时间没有阳光,看不到阿尔法星,他是如何辨别方向的?”
离日想了一下,在地球上行军的时候,除了观察太阳运行轨迹,或者用导航仪、指北针,甚至根据树木、青苔等特点来判别方向,但“望星”上这些条件都不具备,于是说道:“你问问他吧。”
“喂,张教授,你是根据什么辨别东南西北的?”甄环直接把话点明。
“皇后,你没有看到我每天晚上都在夜观天象吗?当然是看天体运行来辨别方向了。”张小奇似乎知道甄环问这话的意思,接着又补充一句:“白天行走的路线如果稍有偏差,晚上的时候根据天体运行来矫正。”
大家搞不懂天象的事,也不再追问,科学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张叔叔,方向是谁规定的呢?”龙二突然问了一句。
方向是谁规定的?
这是什么问题?
所有大人都是一脸的懵逼!
大家把目光投向张小奇,看看这个科学家如何回答一个6岁小屁孩的问题。
“龙二,为啥要问这个问题呢?”张小奇反问一句。
“我长大了想当科学家,当了科学家就可以把大家带回家去看看。”龙二一句话又勾起了大家浓浓的乡愁。
“好好好,既然龙二想当科学家,今天叔叔就从方向问题开始教龙二。”张小奇有些开心,好似老和尚找到了衣钵继承人。
张小奇开始为龙二科学启蒙——
“我们参考地球的人类来讲吧……
人类进化到一定阶段,对方位感有了强烈的需求,比如离开家一段距离后,如果没有沿路做上标记,就很难回家。
随着人类活动范围的增大,人们越来越希望找到一个固定的点作为标记,有了这个固定的点,人们就可以用它来指导行进路线,随时知道自己在哪里。
这个固定的点在什么地方呢?
几乎不同种族的人类都发现了一个事实,就是太阳每天都从同一方向升起,于是人们把太阳升起的地方定义为东方,这就有了一个基本的方位标记。
因为太阳的这种神圣性,古代的时候,不同种族大都有太阳崇拜习俗,有的在太阳升起的方向建立祭祀殿,有的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朝拜……
后来人们又发现,天空中的星星每天晚上都在天幕上有规律的旋转,升起来又落下去,但是有的星星始终挂在天上,好像其它所有星星都围绕他们旋转似的,于是人们又把这个方向作为基本的方位标记,就是北方。
有了两个基本固定的标记——东方和北方后,人类发现很多东西都是对称的,比如人的眼睛、耳朵、左右手、左右脚等等。
按照这种对称观念,人们又为东方和北方分别找一个对称方位,于是地球上就形成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有了东西南北四个方位,人类在地球上就有了基本的方位感。
后来,人类发现地球是圆形,又根据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用经度纬度的方式,把地球进一步进行横向和纵向细分。
这样一来,人类对地球上每一个点都可以用数据进行精确表示了。
再后来,人类发明了人造卫星,通过卫星就可以对地球每个点进行精确定位了。”
张小奇讲完长篇大论后,也不管龙二是否听明白,指着远方的几个星星说道:“龙二,看到没有,那几颗星每天都在那片天空,在我们‘望星’上,我们可以把他们所在方向制定为北方,它的相反方向就是南方。
我们现在每天就是往这几颗星星的反方向行走。”
其实,张小奇这番话不只是讲给龙二听的,也是讲给其他人听的,他希望人们相信他指引的方向是对的。
张小奇刚说完,甄环就笑道:“张教授,可以呀,高手哟,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被你搞得这么复杂,这么复杂的问题又被你搞得这么简单!”
张小奇不关心生活问题,小脑袋装的全是理论、数字和公式,阐发一番道理后,得到了甄环的表扬,当即露出了笑容。
看到大家浓浓的乡愁,甄环突然想起出征仪式上,神秘人物讲过的一句话:“树高千尺不忘根,水流万里总思源。”于是又说道:“张教授,我再问你要给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今后有一天,我们的后代问我们,我们的祖先是从哪里来的呢?我们应该如何回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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