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天空飘起了雨,闷热的天气一下子凉爽了许多。
时光在褚律家吃了午饭,才乘坐着褚律的车回基地。
ST训练基地里,成员们也是刚吃完午饭,听到门口的动静,猜到应该是时光回来了,全都跑出来相迎。不过见到站在时光身旁的那位男士时,大家纷纷顿住了大跨步。
“小姐姐,欢迎回来!你不在,我的人生都失去了色彩。”一马当先的Mat本来已经张开双臂准备热情地拥抱自家小姐姐了,却在那位男士微冷的眸光里硬生生地收回了双臂。
时光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啧”了一声,接着说道:“我才知道我这么重要!那你以后可以不跟我抢肉吃吗?”
Mat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对标志性的可爱虎牙:“嘿嘿,你知道的,我还在长……”
“哦,你正是如花的十八岁,还在长身体嘛。”时光调侃的话语一落地,周遭立即爆发出一阵笑声。
Mat这段时间迷上了烧饭阿姨新学来的秘制红烧肉。每次抢了其他队友的肉,借口都是自己才十八岁,还在长身体,所以得多吃点肉……
仔细算起来,时光这次才请了一天假。大家见她这么早归队,立即围上前嘘寒问暖,主要是让她不要有负担,最关键的是把身体养好。
时光原本还有些小担心,怕队友们觉得自己事太多太麻烦。毕竟在职业电竞圈里,很多男性玩家对女玩家都戴着有色眼镜,而男女同队,更是圈内首例,难怪时光担心。此番收到队友们的关心,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在时光和队友们打招呼的同时,褚律径自走到人群最后端一直没有说话的年轻大男孩面前。
“你好,我是褚律。上次太匆忙,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谢谢。时光在ST的这段时间,多亏你们这些队友的照顾,谢谢。”
Silence看了一眼这个名叫褚律的男人伸出来的手,尽管听了对方的话心里不太爽,他还是伸手和对方交握:“小光是我的队友,也是我的朋友。”
言下之意,朋友之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无需褚律这个外人来表示感谢。
褚律微微挑了挑眉:“身为时光的家人,我为她能拥有你们这群朋友而感到开心。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和小光做东,请大家一起吃顿饭以表谢意。”
Silence正要拒绝,一旁的孙全抢先一步接过话茬:“那我就代表ST战队所有成员谢谢褚先生啦!时间就定在锦标赛结束之后吧。目前大家都忙着训练,实在抽不出空。”
Silence闻言,没再多说什么。
一旁和其他队友打完招呼的时光,这时候也走到了队长Silence面前,她伸手朝对方敬了个礼,笑嘻嘻地道:“队长,我归队啦!”
Silence朝她微微扬了扬嘴角:“欢迎回来。身体好些了吗?”
时光点点头:“必须的啊!流水的敌人,铁打的我。我不回来怎么能行?比赛规则是四缺一不让上场啊~”
时光一番话答完,再次引发了一阵哄笑。
Silence看着眼前恢复了精气神的女孩,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褚律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眸光深了几分,没有说话。
一旁的孙全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好像有些不太对劲,连忙担负起转移话题活跃气氛的重任,将褚律请客吃饭的好消息公布了出来,同时不忘记叮嘱大家:“锦标赛是咱们ST战队亮相的第一个大赛事,你们可得加油拿个好成绩啊,不然我都不好意思让你们赴约。我怕我的老脸没地方搁……”
这群小伙子不知道自己眼前站着的男人是谁,但是孙全知道啊!!!只是他的话,大家都只听了一半,那就是有人请客吃饭。
Wing等人之前都见过褚律送时光回基地,所以得知褚律要请大家吃饭,立即朝时光挤眉弄眼,低声说:“谢谢小姐姐,你男朋友是个好人。”
时光满意地朝眼前这几个会说话的小伙子扬了扬眉,并没有注意到自家队长在旁听到这句话以及看到她的表情时,眉目间闪过的黯然。
时光归队后,下午的团队训练全员打得激情四射。
在十连胜之后,Mat开始跟时光吐槽昨天遇上的那个逗逼队友:“小姐姐,我跟你说,昨天我们开团,系统匹配的队友简直傻到令人发指!我们推塔,他打野。我们团战,他打野。我们全灭,他打野。对方全灭,他还打野……”
一旁的Jd听到自家兄弟的吐槽,也想起了昨天那一局,附和道:“不知情的还以为那哥们在修仙呢。”
时光听了哈哈大笑:“他可能以为一人得道,我们这些鸡犬就能升天了。那最后我们赢了吗?”
大家听到时光的比喻,纷纷扶额。Wing听到她的问题,肯定地点点头,加入吐槽大军:“昨天遇到的另外一个王者段位的也很坑,一上来就选了皮糙肉厚的坦克类英雄,一开口就让我们几个脆皮职业保护他,然后每次他被人围攻,我们去救援,他都会在第一时间点回城,然后回回必死。问他原因,他说人太多他找不到自己在哪儿了,所以点个回程看看哪个角色会发光发亮。”
时光好奇不已:“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他到底是怎么打上王者段位的?”
一直未发声的Silence终于开口了:“他的游戏号是买的。他说我们应该感到荣幸,因为和我们玩的那一局,是他在《God》里的首秀。”
“噗——”时光当场笑喷。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ST战队的成员们基本上都处于一个状态,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埋头苦训练。其实成员们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都卯足了劲,志在夺冠。
《God》世界联赛中国赛区的选拔机制,是积分制。
中国大陆地区通往每年季中邀请赛和世界总决赛的唯一途径,就是参加每年的《God》职业联赛。职业联赛由春季赛和夏季赛组成,每季分为常规赛和季后赛两部分。常规赛积分排名前八的战队将晋级季后赛,对赛季总冠军以及高额的赛事奖金继续展开争夺。积分和排名垫底的队伍必须和下级(甲级)联赛中的顶尖队伍进行升降级赛,然后决定是保级还是降级。
最终,各支队伍将根据排名,获得官方分配的世界联赛中国赛区选拔赛的资格积分。
ST战队作为一支新组建的队伍,时光入队的时候,他们已经错过了春季赛,夏季赛也已经赶不上了,所以,要想参加今年的世界大赛,最直接的选择就是在锦标赛上一举夺魁。因为,获得此次锦标赛前三甲的队伍除了会获得相应的赛事积分以及奖金之外,第一名的获胜队伍还将直接获得保送全球总决赛的名额!
玩职业电竞的选手们的终极目标,就是站上世界大赛的舞台。由此可想而知,这次锦标赛总决赛的战况会有多激烈。
不过,无论时间如何紧迫,训练这种事还是需要张弛有度。很多退役电竞选手之所以提前退役,都是由于训练过度,导致手部受伤,没办法继续打比赛了才黯然退场的。
到了休息日,成员们并没有拼命加训,反而上网的上网,看电视的看电视,睡觉的睡觉!
时光一大早就开始窝在房间里玩手机。
微信里,消失好几天的表姐尚青青终于有了动静。不过她没有询问时光任何与褚律有关的问题,而是告诉了时光关于李牧回国的时间,说清单上的东西已经全部备齐,另外还带了点吃的给时光。
时光表示知道以后,尚青青就遁了,安静地丝毫不像她往日的风格!!!
时光有些好奇和疑惑,却又怕自己一问就捅了马蜂窝,所以也闭口不提这事儿。顺手刷了下微信朋友圈,时光意外地看到很少发朋友圈的林熙言发了一条新状态——
“这么多年。”
文字很简洁,只有四个字,却引人遐想。可更吸引时光注意力的,却是她发的配图。因为那张图片里,与大学时代的林熙言一起并肩站在校园绿茵地上,对着镜头微微一笑模样清俊温朗的大男孩,赫然正是大学时代的褚律!
时光反反复复盯着那张照片看,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林熙言发的这条状态究竟意味着什么。有个惊人的念头再次冒头,立即又被她掐灭了。
恰好此时,一则来电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从困惑中惊醒,看了眼来电显示,发现是苗苗打过来的,连忙接通。
“小光阿姨,我是苗苗。你有没有想我呀?我可想你啦!”岳翎奶声奶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阿姨也可想苗苗你啦。”时光学她说话。
“有多想?”
“想到快无法呼吸了。”时光故意逗她。
岳翎听到回答,在电话那端咯咯直笑:“小光阿姨,那你就少想我一点吧。不然我怎么跟禇爸爸交待呀?”
时光哈哈大笑,心情一下子好转了。到了下午,她吃完午饭就开始窝回自己的房间挑选出门要穿的衣服。因为她和褚律约了周六这天下午去电影院看电影!
其实,这次约会是时光主动提出来的。她把队长说的那套劳逸结合的理论复述给褚律听,褚律居然答应了。她当时握着电话,整个人开心得都快要飞起来了。不过,担心队友们调侃自己,所以她就将碰面地点改在了褚律家。
此刻,她换好衣服,正准备出门去褚律家,突然接到了来自李牧的电话。
“小光,哥哥我回国了。你现在在家吗?我把东西给你送过来啊?”李牧所指的东西,正是时光之前给尚青青写的物品清单里的东西。
“谢谢李牧哥!送过来太麻烦了,你在哪儿?我找时间自己过去拿吧。”
“没事,我现在已经快到你们小区大门口了。”
时光被对方的行动力惊到,连忙道:“那我马上来小区门口接你!”
待双方接头之后,时光才发现原来李牧一下飞机就直奔她这儿了。
她感动得泪眼汪汪,一秒钟出卖了自家队长:“哥,亲哥!我们队长的签名照嫂子还需要吗?需要的话,我让队长多签几张!”
李牧哈哈大笑:“暂时不需要,哥哥我去英国前一天分手了,现在是个自由身。你的东西有点沉,上车,我送你进去。”
“不用,这么点东西,小意思啦。”时光怕他不信,单手轻轻松松地将眼前的大行李箱拎了起来。
李牧敬佩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忍不住再确认了一番。在得到时光的又一次婉拒后,急着赶回去处理一些工作的他也就没有推辞。
时光在和李牧道别之际,眼角的余光隐隐约约地瞥见一个长得与林熙言极其相似的女子开着车从自己身旁驶过。只是当她重新看过去的时候,那辆白色的车子已经远去,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她收回目光,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低头看了眼时间,她担心自己一来一回会迟到,于是想了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拖着行李箱直奔褚律家。
在这个风和日丽的午后,风吹着树叶簌簌作响,鸟儿在树梢欢快地鸣叫着,空气里四处透着花草的清香。
时光步履轻快地走在林荫道上,脑海中蓦地浮现出初来云市时与褚律重逢的那个情景。那个时候的她,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与他的关系会有如此大的进展。
想起他近日来的转变,她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与此同时,林熙言握着水杯,站在褚律家二楼的落地窗边,远远地就看到一个女孩拖着行李箱朝这个方向走来。她眸光阴沉,玻璃窗里衬出的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几乎扭曲了。
当那个女孩渐渐朝这里靠近,她转身去了书房。那张原本扭曲的脸,在她转身的瞬间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婉。
“阿律,”她轻轻地敲了敲书房的门,对里头处理紧急事务的褚律说,“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先回公司了。”
林熙言这次是掐着点过来给褚律送一份办公文件的。她之前无意间看到褚律办公桌的台历本上,周六这一天用红色的笔圈了一圈,同时又无意间从夏宇处得知褚律让其定了两张周六下午的电影票。
正好昨天有份文件需要处理,她故意扣下了,特意等到今天才假借送文件的名义上门。
褚律闻言,从文件中抬起头,看到门口的林熙言,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太投入了,居然忘记了她的存在,连忙起身走过去,歉意地朝她笑了笑:“抱歉,招待不周,我送你下楼。”
“不用啦。咱俩都多少年的交情了?我还不懂你吗?你这么客气,我都要怀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了。”林熙言见他还要说什么,忙道,“我记得你今天好像有个私人约会?你快去处理手头的工作吧。不然我怕你人在曹营心在汉,出门约会了还惦记着你的工作,惹得佳人生气可就不美妙了。”
褚律正在对工作进行收尾,所以不再跟她客气:“好吧,那你自己开车小心点。大好的周末,别把时间都浪费在加班上,早点回家休息。”
林熙言点点头,转身下了楼。
林熙言的车子就停在路边,从褚律家走出来后,她一抬头就看到了正面朝自己走来的那个女孩。
沉浸在爱情海洋的女孩,大概就是眼前之人这样子吧?笑容甜得像糖果,眼睛澄澈清亮得仿佛藏了星星,整个人都在闪着光。
只看了一眼,她便迅速低下头去,敛目隐去眼里的嫉恨,然后借着草木的遮掩,暗暗等在一旁,待时机差不多成熟了,她才从角落里走出来,边走边假意在包里寻找车钥匙,实则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双方的距离,找机会制造一场意外。
时光因为第一次正式和褚律约会,所以今天的心情有点飘,这一路上,她都沉浸在粉色的泡泡里,压根就没留意到林熙言的存在。
于是乎,一个无意,一个有意,双方就这么撞上了。
时光素来力气惊人,所以双方撞上后她一点事情都没有,倒是踩着高跟鞋的林熙言也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当场崴了脚,摔倒在地。
包里的物件散落了一地,林熙言捂着脚坐在地上低低地呻吟,原本柔顺的秀发此刻变得凌乱,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时光有些傻眼,回过神后,急急忙忙伸手去扶对方。
“小光?”林熙言适时地抬起头来,脸上的神色带着些痛苦以及恰到好处的惊讶。
“熙言姐姐?怎么是你?你没事吧?”时光紧张地看着对方,有些不知所措。
“先扶我一下……”林熙言朝她虚弱地浅笑。
“哦哦哦。”时光连忙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熙言姐姐,你的脚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去医院看一看?”
“没关系,只是稍微扭了一下,缓一缓就好了。”林熙言说着,目光落在地上散落的物件上,弯腰想要去捡。
时光见状,连忙阻止她:“我来我来,姐姐你先别动。”
时光将其余的东西全部装回林熙言的包里后,把包还给了主人,然后连忙跑过去捡被风吹到路旁的那几页文件纸。等她将文件纸全部捡回来后,正要递还给对方,却无意间瞥见了最上面那一张文件纸上印着硕大的“婚礼筹备单”五个字。
时光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到林熙言问:“小光,好巧呀,没想到在这碰上你。你怎么拖着行李箱?出远门刚回来?”
时光摇摇头:“这里面是我表姐托朋友从英国给我带的东西。不过熙言姐姐,你……怎么……在这?”
时光直到这会儿才察觉有些不太对劲,她的车子停在这边,从她刚才走出来的方向看,除了来找褚律,好像没有别人了……
林熙言听到她的问题,下意识地看了旁侧的房子一眼,然后晃了晃手中的婚礼筹备单,脸上露出少有的娇羞:“我刚刚和某人讨论了下婚礼的具体事宜……正想着今天周六你们应该有休息,打算顺道过去看看你呢,没想到这么巧就遇上了。”
对方话中透露的信息量太大,时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例如,林熙言和另一半讨论婚礼的事宜,为什么会刚好出现在这里?而且看她的神情,完全不像作假……时光的脑袋瓜里乱哄哄的,静不下心,所有的一切好像要串起来,却总也找不到线头。
林熙言的声音又在她耳旁响起:“你是打算回训练基地吗?上车,我送你过去吧。”
林熙言没有给时光拒绝的机会,趁着她发愣,一手挽住她的胳膊,一手拿过她的行李箱,向自己的车走去。
时光在她打开车门之时,终于回过神来。只是当那个不久之前被自己否定的猜测,再次摆在眼前时,她原本红润的脸色当场煞白。一个是她爱的男人,一个是她喜欢的知心姐姐,这样的两个人……怎么……怎么可能呢???
可是仔细一想,他们在一起再正常不过了吧……一个俊朗一个温婉,又相识多年……她忽然就想起林熙言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说是否有想过褚律已经找到了可以共度余生的伴侣,还说她的人生还有无限的可能……她当时答得斩钉截铁,现在想来,多么可笑啊……这些天,她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却原来是误会一场,她好像成了插足别人幸福的可恶的第三者……
所有的雀跃欢愉都在这一瞬,化成了浓浓的狼狈和难堪。
耳旁传来林熙言担忧的声音:“小光?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糟糕?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时光几乎不敢直视对方关心的眼睛,低下头去,极力压抑住快要崩溃的情绪:“不用了,这里很近,我直接走回去就可以了。熙言姐姐再见……”
赶在林熙言出口挽留之前,她匆匆转身,逃也似的快步离开。
在她身后,林熙言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伸手将秀发轻轻地别至耳后,那张精致的脸上满满都是阴谋得逞后的快意。
手机铃声停了又响,迎面吹来的风冷得令人发颤。
时光就那么拖着硕大的行李箱,失魂落魄地走在阳光下,任凭眼泪模糊了前路。
只要一想到那个发现,她胸口的位置就疼得无以复加。是啊,他们从来没有断过联系……而她与他之间却空白了四年的光景。四年啊……一千多个日夜……她怎么会天真地以为,他还静候在原地不曾离开呢?
想起自己刚才出门前的少女心思,想起曾经与林熙言的对话,她就忍不住想笑,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无耻与可悲,可是一咧嘴,眼泪却掉得更加厉害了。
八月的天,她如坠冰窖,明明冷得连牙齿都开始打颤,意识却越来越清醒。
此时此刻,回头想想过去的一切,她才发现,他好像从来没有主动表态过,一切只是她自己的臆想罢了。也许他不过是看在旧相识的份上,对她和颜悦色,她却欢天喜地误以为自己得到了爱情……
她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人了吧……
手机铃声响了一路,她狠心按掉对方的来电,却狠不下心对他发来的关心问候置之不理。
删删改改,最终她回了一条消息过去:“对不起,我临时有事不能去了。”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过来:“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她刚浏览完消息,屏幕忽地一暗,出门前忘记充电的手机因为电池耗尽自动关了机。
她紧紧捏握着手机,只觉得胸口疼得几乎要窒息了。她终于没能忍住,在他的关心里崩溃,就那么毫无形象地蹲在路边,将头埋进膝盖里号啕大哭起来。
有过往的路人朝她看来,投以好奇和同情,却没有人上前询问。
这世上,人人皆有伤心事,旁人的关切与问候,只是让对方在回忆的同时再经历一遍同样的痛楚,所以,倒不如,不闻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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