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江城的这天早上,阳光明媚。
尽管褚律一直没有明说,但是时光已经猜到了这一趟行程的目的。
那些过往的人和事,遥远却又清晰。她紧张忐忑的同时,心里不免夹杂了一些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当褚律牵着她抵达江城市某酒店VIP包厢门口,她忽然就情怯了。
褚律直接将她拥进怀里:“不要担心,我在呢。”
时光抬起头对上他温和含笑的眉眼,忽然充满了勇气。她朝他报之以笑,然后主动打开了那扇门。
包厢里,正在谈笑的一群人听到动静,不约而同望过来。见到来人,大家纷纷起身热情地围上前——
“小光,好久不见!”
“小光,还认得出我是谁吗?”
“小光,还记得姐姐我吗?”
“小光小光,哥哥我上次说错话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哥哥吧?”
“……”
时光扫过眼前这一张张似曾相识的眉眼,心里一时感慨万千。这些人在她的少女时代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失去联络的这几年,她常常在午夜梦回想起他们,想起那些一起走过的快乐的日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
褚律安慰地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然后扫了眼前这群友人一眼,说:“你们悠着点,吓跑了我家小姑娘,我可饶不了你们。”
他话音刚落,立即有人道:“律哥!!你太伤我们的心了!我们是那种人吗?小光可是我们的妹妹,我们爱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她?”
说话这位帅气的男人叫岳恒,是莫绿的丈夫。时光想起上一回见面时的情景,幽幽地看向他:“岳大哥,你上次还劝我时过境迁的回头都是打扰……”
“呃……”岳恒还想辩解,褚律一个眼刀子过来,他立即心虚地侧过头对身旁看热闹的顾天磊说:“磊子,你看看你看看,某人这是典型的有异性没人性啊!我当时不是想着你们这长痛不如短痛……”
顾天磊斜睨了他一眼:“没听过劝和不劝分?没有打死你已经算不错的了。”
在场众人听到这里纷纷笑喷。岳恒虽然摆出一副摇头叹气的模样,但眉眼里全是对时光回归的喜色。
时光环视了四周,没有发现莫绿跟苗苗的身影,询问岳恒:“岳大哥,小绿姐姐和苗苗呢?怎么没来?”
“我跟磊子几个从公司直接过来的,她们娘俩从家里过来,这个时间点堵车,在来的路上。”
因着岳恒这个小插曲,时光的局促和拘谨顿时少了许多,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褚律将她细微的变化看在眼里,温和道:“几年不见,也不知道你还认不认得眼前这些家伙。来,我给你重新介绍一下。”
时光乖巧地点点头。
褚律瞥了眼站在最左边一副迫不及待求介绍的某人,好心地满足他的愿望:“小光,你左手边这两位小朋友,一个是乔北,一个是白原。”
“这说白原是小朋友是因为他的娃娃脸,我怎么也成小朋友了?”乔北不满意自己的出场介绍,决定自我介绍,不过他一开口就笑喷全场,“小光妹妹,我是你乔二哥啊!”
莫繁在旁插刀:“嗯,这是你的乔二货哥哥。”
“二货哥哥好。”时光从善如流,惹得哄堂大笑。看到乔北无语问苍天的表情,她忽地想起心中存了许久的疑惑,“话说哥哥你之前跟我说的那句水仙不开花装蒜,到底是什么意思?”
“呃……”语塞的乔北毫不意外收获来自褚律同志的眼刀子一个。他赶紧装,“我就是随口考一考你的中文水平,看看你进步了没有。”
“哦。”时光不疑有它,然后转头去和白原打招呼,“白原哥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青春靓丽呀!”
娃娃脸的好处这个时候就显现出来了,这么多年,大家或多或少都有点变化,唯有眼前这一位,看起来还跟从前一样。
白原笑眯眯看着她:“小光妹妹,你这几年还有上中文补习班吗?”
时光点点头:“学到老,活到老!”
白原没说话,反而伸手拍了拍褚律的肩膀:“律哥,任重道远啊。”
褚律笑笑没说话。一旁的时光不解道:“你们这话题转的有点快啊,我怎么听不大懂?”
褚律对上她好奇又认真的眼神,宠溺地摸摸她的头,说:“没什么,就是青春靓丽这个词,一般都是用来形容年轻女性的。所以你下次见到小白,记得换一个词。”
“那……芳华正茂?”时光说完,看到大家忍住笑的样子,长叹一口气,“夸人好难啊!”
褚律忍俊不禁,继续跟她介绍剩下的人,“接下来这位你上次也见过……”
时光抢答:“繁哥好,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点。”
莫繁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光,对不起啊,上次是我们不对。”
时光朝他眨眨眼:“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接下来,褚律依次介绍了君少敛和安澄澄,顾天磊和程苏这两对夫妇。
不等时光开口打招呼,安澄澄和程苏两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抱住了她。
“姐姐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当年的小丫头长大喽,这要是走在大街上,我肯定不敢认你……”
“妹子!找时间我们几个约起来,一起喝酒吃肉看帅哥~”
“好!!!”曾经一起仗剑江湖的日子虽然已经走远,但幸好大家都还是当初的模样。这种感觉真好。
三个女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了一会儿,时光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把另外两个遗忘了。她看向戴着眼镜有点高冷的计算机高手君少敛,赶紧致谢:“君大哥,谢谢你!”
如果这次没有君少敛出手,可能真相还没有这么早大白天下。
君少敛笑容亲切,说了四个字:“回来就好。”
而最后压轴出场的顾天磊则一脸郑重地看着时光,说出了在座所有人的心声:“小光,对不起,没有相信你。”
时光愣了愣,鼻子一酸,眼泪当场就出来了。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知道,自己心里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是什么。
是委屈的吧。
满怀期待,却莫名被打入冷宫。
重逢却又被冷漠以待。
不知道真相之前,尚可单纯以为是时间和距离的缘故。可知道真相之后,明知不该怪他们误解自己,却还是因为不被信任而伤了心……
但是没有关系呀,因为,那颗受过伤的心,正在被爱重新填满。她抬头看向将自己拥进怀里的男人,微红的眼睛弯了起来,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
长日尽处,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将看到我的伤痕,知道我曾经受伤,也知道我已经痊愈。
不久之后,莫绿牵着女儿出现。
岳翎小朋友一见到时光,立即挣脱开妈妈的手,兴冲冲朝时光扑了过去,“小光阿姨,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怎么都不来看我呀?”
时光弯腰将小家伙稳稳地抱住,将其抱起来,和她开玩笑道:“苗苗,你可是当幼儿园老大的人,阿姨怎么能耽误你的时间呢?”
小家伙大方道:“没关系,我肯定会抽空见你的。”
时光哈哈大笑,随后认真许下承诺:“阿姨这阵子忙着训练呢,等过些天阿姨去国外参加完比赛回来就来看你,好不好?”
小家伙点点头:“阿姨你在机场千万别走丢了,要不然禇爸爸要打一辈子光棍多可怜啊。”
“阿姨和队友们一起去,不会走丢的。”
“那我就放心了。”岳翎小大人似地说着,然后对旁边的褚律说,“禇爸爸,我把小光阿姨交给你了哦,你要照顾好她,她有点傻。”
褚律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又听到她奶声奶气地补充了一句:“阿姨要是被坏人骗走了,你就等着哭鼻子吧。”
小家伙把父母偶尔训斥她时说的语气模仿地惟妙惟肖,惹得在场的大人们纷纷笑出声来。
时光看着怀里可爱的小娃娃,忍不住低头亲了她一口。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边吃边聊。
时光的目光从程苏、顾天磊、安澄澄、君少敛几人身上扫过之际,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君大哥,小白姐,你们俩有娃了吗?”
安澄澄以前在游戏里的ID叫安小白,时光喊顺了老是忘记改口。
君氏夫妇听到她的问题,答曰:“顺其自然。”
时光又转头去问另一对:“顾大哥,小绝姐,你们目前有娃了吗?”
顾氏夫妇也回了她四个字:“我们不急。”
“哦……”时光侧过头,顺口问了褚律一句,“你着急吗?”
褚律闻言挑了挑眉,见他家小姑娘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及时抓住机会:“我听你的。”
“好,那我们也顺其自然。”时光说完,瞥见众人挤眉弄眼的样子,好半晌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当着众人的面问了一个傻问题……
这次聚会,一直到很晚才结束。
当晚,时光和褚律没有回云市,而是住在了酒店里。
两人的房间相邻,时光睡到半夜突然噩梦惊醒,睁开眼看到满室漆黑,心中因为噩梦带来的惶恐不安愈甚,当下顾不得其他,赤着脚就跑去按隔壁房间的门铃。
褚律睡眼惺忪地打开门,看到她穿着睡衣满脸不安,赤着脚站在门口,眼角还犹带泪花,当场被吓了一跳。他立马弯腰将她抱进房间里,将人放进沙发里后,关切道:“怎么哭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时光点点头,紧紧抱着他的手臂不放,“我梦见我回国找你,却怎么也找不到你,我梦见我们没有在一起……”
褚律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花,心疼地将她再次揽进怀里:“别怕,只是个梦而已。乖,睡吧,我陪你。”
他的手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慌乱的心。
她窝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怀抱以及彼此胸口的心跳,紧绷的神经才一点点松懈下来。只是仍然不敢完全放松下来,时不时还要睁开眼小心翼翼地看一下,见到他还在,才重新闭上眼睛。
心脏因为看见这一幕而疼得无以复加,他低头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语气温柔却字字铿锵:“安心睡吧,余生有我。”
第二天,时光从安稳的睡梦中醒来,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身旁所爱之人熟睡的脸。她没有吵醒他,只是默默凝视着他安静的眉眼,却怎么也看不够。明明大家长得都一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啊……可是她可以就这样看着他过一辈子。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有情饮水饱吧。
褚律醒来后,见到她,第一句话就是:“醒了怎么不叫我?”
时光笑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语气认真又透着丝调皮:“褚律先生,你愿意成为我凌晨两点半的太阳吗?”
他愣了两秒,然后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从床上一跃而起,下床的时候还差点被绊了一跤。
时光看得目瞪口呆,还来不及失落,他已经如风一般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手中多了一个精巧的小盒子。
褚律打开盒子,拿出里头精心定制许久的钻戒,然后缓缓套进她的左手无名指,“傻瓜,你抢台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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