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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城意兴阑珊的赶往飞来峰,后面拖着一个同样很不满意的尾巴。上官红有理由不满意,无论她怎样恳求,枯木真人都不准上官昱麟修习任何功法。
对这一点,唐城倒是心中有数。修行时一种慢性毒药,只要是踏上了这条道路,鲜有人不去追逐那永恒的生命。
世人畏惧死亡,更多的是畏惧死亡之后的未知。而对天地了解的越多,对死亡的恐惧越盛,修士远远比普通人更加畏惧死亡。
偏偏死亡从来都在追逐着他们,吃错了丹药要死,修行走火入魔了要死,和人争斗被海扁至死,卡在一个境界数十年难以突破郁闷而死。
更加可怕是的一旦踏上修行的道路,普通人的一切便统统远去。有哪一个修士会放弃打坐练气修行,反倒生下一大堆儿女的?
亘古至今,从无一人!
枯木真人深知这一点,故而从一开始便断绝上官昱麟的修行之路。对于一个七八岁的少年来说,这无疑是极其残忍的剥夺了他无限的未来。
飞来峰上一共只有两间茅屋,唐城一人居住时,尚且觉得拥挤,如今上官红也要常驻于此,自然不能和一个大男人同居一室,纵然这个人是他的师尊。
茅屋内空荡荡的,乃是家徒四壁的典型,出身豪族的上官红何曾见过这样破旧的房子,可从家中逃命般出走,她已经有了面对任何困难的觉悟。
上官红脸色颇为难看,强笑了一句,道:“我来打扫一下!”
唐城看着数月以来累计的灰尘,忽然轻笑一声,道:“不必,看,今日我来教你第一个符篆,借风符!”
说着,唐城捏起剑指,向前一点,一枚符篆凌空成形,继而燃烧一空。寂静的茅屋内陡然刮起了一阵旋风。
随着风旋的方向,灰尘如飞蛾扑火,前赴后继的投向了旋风的中心。门、窗以及那最重要的木床,在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已然被清洁一空。
上官红是大家闺秀,自然没有亲自打扫过房间,可能够像唐城这样从容自若完成的,非有极强的控制能力不可。她虽然看不出,这一动作的奥妙,可还是为法术的效果而震惊,用手在茅屋内一摸,不见半点灰尘。
“师尊,徒儿这一枚符篆,效果如何?”唐城幽幽一叹,轻巧的转身。上官红惊讶之极,在此之前,她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哈哈!看来你的气色好的很呢!”忘忧老道答非所问,打了个哈哈,左顾右盼起来。唐城无奈之极,并不出言责备,毕竟此事已经是木已成舟,反悔无计。
唐城道:“师尊,弟子马上就要到极光阁闭关修行,红儿就托付给您教导了!”
忘忧老道拨浪鼓一般摇起头来,拒绝道:“老道我邋遢灌了,那能教导一个小姑娘!还是徒儿你多费心吧!”
两人这边推来当去,当上官红是个大麻烦,早就让这个骄傲的姑娘气的脸色白,不过无论是唐城还是忘忧老道根本都没有关注她的意思。
唐城脸色一暗,道:“弟子教导她什么呢?《蜀道难》吗?可红儿和弟子不同,她是可以修行《九天玄经》的!”
这一招大杀器一出,立刻叫忘忧老道哑火,他狠狠的灌了一口酒,恶狠狠的哭道:“好吧!就让老道我来教一个厉害的徒孙出来!不过,话说枯木这兔崽子是不是知道事情最终会落在我的头上?不行,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说着,忘忧老道便要转身而去,唐城早就知道自家师尊的不靠谱,忘忧老道身形稍动,唐城已经错身挡在了身前,一脸笑容的道:“师尊,弟子还有些修行上的问题请教!”
忘忧老道诧异的道:“造化丹尚未炼成,你此刻何必着急修行?”
唐城呵呵一笑,道:“师尊,弟子要问的是术法上的事情!”
忘忧老道这才脸色一霁,和声问道:“哦,到底是什么问题?”
挠了挠头,唐城道:“弟子和对手拼斗时,总觉得缺乏强力的杀伐手段,不知师尊可有以教我?”
忘忧老道脸色十分惊诧,道:“你这风雷翅就是最强的杀伐手段了,以雷法攻杀,无坚不摧,还有什么难的?”
唐城却比忘忧老道更加惊诧,道:“师尊,这雷网虽然大小随心,可总是被人卸开或者斩断,算不上什么强力的手段,为何师尊这样看重!”
忘忧老道顿时来了兴趣,灌了一口酒,道:“来来来,你演练一下看看!”
唐城毫不客气,毕竟是想自家师尊请教,没有什么好丢人的,心念一动,背后顿时浮出风雷双翅。
风雷领域顿时鼓荡而出,向忘忧老道涌去。当然了,有上官红在侧,唐城也不可能大张旗鼓,仅仅是在身前略一展现而已。
忘忧老道袖袍一展,便将雷网、风旋尽数收罗进去。
接着,忘忧老道噗的一口酒吐了出来,涨红了脸,指着唐城颤抖起来。唐城郁闷之极,难不成自己就是这样不争气吗?
忘忧老道看着唐城叹了口气,道:“徒儿,幸好红儿是我来教导,这修行上常识你竟然丝毫不知吗?”
唐城茫然之极,不知忘忧老道在感叹个什么?
“也罢!红儿,你也来听一听!”
忘忧老道带两人来到茅屋之前的潭水之旁,水清草香,百花绽放,一派迷人风光。忘忧老道盘膝坐在一块嶙峋的青石上,轻咳了两声,努力做出一副严师的模样,可他腰袢的那个红色的酒葫芦未免有些不搭调。好在都是自家人,倒也没有人来嘲弄于他。
老道先是摇头晃脑的道:“混元者,记事于混沌之前,元气之始也。元气未形,寂寥何有?至精感激而真一生焉,元气运行而天地立焉。造化施张而万物用焉。”
“这句话说得是什么呢?”老道卖了个关子,却见唐城两人正用心倾听,丝毫没有捧哏的意思,不由得失落的心中一叹,道:“元气,乃是万物之根本!”
“凡人活着,需要元气。修士修行,需要元气。万木生长,同样需要元气。天地间,万物万灵,一切有情众生,无不需要元气才得以存在!”
“可是,有几人想过,元气到底是什么?”
唐城陷入沉思,上官红如遭醍醐灌顶,有茅塞顿开之感。
“城儿,你说元气是什么?”
唐城有些说不上来!他缓缓的回忆起,在横断山脉中,第一次修成不净观,天地间大放异彩,自己那一瞬间的感动。
过了一阵,方才有些迟疑的说道:“弟子曾见,天地间的元气分作七色,不知其中是不是有什么明堂?”
忘忧老道哈哈一笑,摇了摇头,又灌了一口酒,唐城脸色不由的一红。忘忧又道:“徒儿,七色彩,放大光明!那是修行之初你对元气的细微体验,但仅仅是那一次,对吗?”
说着,也不待唐城回答,径直吟道:“元气于眇莽之内,幽冥之外,生乎空洞。空洞之内,生乎太无。太无变而三气明焉。三气混沌,生乎太虚而立洞,因洞而立无,因无而生有,因有而立空。空无之化,虚生自然。上气曰始,中气曰元,下气曰玄。玄气所生出乎空,元气所生出乎洞,始气所生出乎无。故一生二,二生三,三者化生以至九玄,从九反一,乃入道真。气清成天,滓凝成地,中气为和,以成于人。三气分判,万化禀生;日月列照,五宿焕明。”
这一段话让唐城听的似懂非懂,上官红更是一头的雾水。忘忧老道也不卖关子,直接解释道:“这是记载在道经上的原话,其本意便是指,天地本一,乃是混沌。一生二,便是混沌化生阴阳,二生三,便是阴阳之气化生日、月、星三光。三者化生以至九玄,这个九字乃是虚指,只得便是天地万物,以及元气。”
“总的来说,天地之道,便是混沌生阴阳,阴阳化三光,三光生物的过程。而我们修行之道便是逆转这个过程。”
“故而,有人宣称,顺者为人,逆者成仙!便是为此!”
“练气之始,修士吞吐元气,纳入窍穴之中,并无阴阳之分。即便是沟通天地,打通了天地之桥,进阶元液期,仍旧是人的范畴。最多不过是多享用一些寿命罢了!”
“而元液进阶元丹,需要升入九天罡风之中,点燃真符,纳罡风中至阳至刚之气于丹田,混合而成元丹。”
“这时,修士方才彻底的和普通人区别开来,举手投足之间,崩催山岳,填塞江河,都是举手投足间可完成的小事。”
“因为,此时,修士有了性属纯阳的元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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