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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剑尘觉得一阵眩晕,一股气流强行进入了她的意识,意识之中逐渐凝起一个气团。
这个气团一点一点向下扩展,片刻功夫竟为她化出了一个虚身。
她又惊又喜,修士要幻化出虚身,如果没有特异功法相助,通常只有到了元婴后期才能做到。虚身对于修士而言,便如多了条性命。
一个身影从薄雾中透现而出,与她的虚身相对而立,那是一个俊秀温文的青年男子。
他停驻在她虚身前微笑凝视,目光里充满慈柔与怜爱。
"丹师,不,是虚元,这就是虚元的真容。原来他也是那般清秀温雅,书卷气浓郁的一个男子。"她在心中轻叹,不由想起了第一个师父况书严,虚元与况书严有着相同的气质,让她从心底对他生出了一份亲切。
虚元含笑看着她惊喜交加的表情道:"剑尘,莫要太过高兴,你这个虚身还很柔弱,并不具有攻击与防御力,因为它暂时还是依靠我加诸于你的念力所化,所以你还无法很好控制,待你以后神识强大,意念控制之力也会随之加强,这个虚身也会越变越强,不过在此之前,这个虚身也能代替神识起些探查的作用。"
"不具防御力的虚身那还如何放出去做查探的事情?"洛剑尘微感失望。
虚元道:"它虽不具防御力,但只要意念控制得当,随时都能收回或打碎重塑,它不同于魔修的血影分身具有部分实质,会遭到毁坏,它完全由念力生成与掌控,只要真身完好,凭借强大的意念,它会一直存在不灭,待修为渐涨。这虚身还能再幻出虚身。"
"这虚身是否是从三元合一功中演化而出的?"
"是。"虚元听洛剑尘的语声有一丝担忧,道:"三元合一功虽然有它邪恶之处,但善加运用却也不是一无是处,它的修练原则与手法仍遵循"太虚化一秘典"中的道家功法。所以你若是以后想要修练倒不必担心走火入魔。他又轻叹一声道:"剑尘。世间万事善恶共存,辨明是非,存善去恶,剔除贪念,才能不致背离大道之途。我行差踏错造下万劫不复的罪孽,但我相信你的善良,坚执一定能让你在寻道路上走得长远。"
"虚元,不,师傅。"虚元的诚恳与坦然,让她心中忽地生起强烈的不舍之情。当年况书严惨然离世,她不希望虚元也黯然离去,这一年多的相处她一直对他怀着一种复杂的感觉,有歉疚,有同情。有疑惑,有惧怕。现在她明白了这些感觉的原因,于是对他更多了一份怜惜。
"我们一同为忘辰炼丹,就象以前一样,多一个人为他炼丹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
虚元抬手轻抚她的秀发柔声道:"剑忘辰他只需要一个丹师,他对人族深恶痛绝,他立过死誓。终有一日他要毁尽人魔两族,他绝不会让第二个人类掌握他的秘密。你和我,对他而言,现在你的利用价值更高,所以他会接受你的,只要我死了。你也就更多一份安全和周旋的筹码。"他的语声微顿,展臂将她的虚身拥入怀中:"剑尘,谢谢你这一年多来对我的照料,这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他喃喃低语:"我终于懂得了该如何去爱......"
拥住她的虚元没有任何体温。随着语声落下,他的身体忽然化散成了一片青色的雾气,
许多陌生的记忆和知识突然纷涌着出现在洛剑尘的脑海中,
它们飞快地流转,与她原有的记忆与知识溶为一体。
许多藏于心中多时的疑问与困惑豁然变得明朗起来。
虚元,将自己将近千年的积累都一并注入了她的识海。
他终于还是走了,没留下遗憾的离去了,他的魂与魄彻底地湮灭了。
他曾经的经历一幕幕在洛剑尘眼前闪现......
一阵酸楚,热泪夺眶而出,原来这便是虚元的人生,他曾经也活得淳朴阳光,用医术与一颗赤子之心活人性命无数,他曾经也渴望登临大道之巅,并且为此付出无数辛勤汗水,他的心是纯净的,也正因为这份纯净,他才会被他犯下的错误折磨一生。
也许死亡对他真的是一种解脱。
气流由强转弱,渐渐虚元所有的一切地完全溶化在洛剑尘的识海中。
"师傅,师傅,"洛剑尘抬袖拭去泪水,"师傅,我一定会替你赎偿一切的过错,我一定让你不留任何遗憾。"
四周一片沉寂,
她的识海中仿佛荡起一串爽朗舒畅的笑声,这是虚元的笑声,一种由心底发出的笑声,这是解脱的笑声,没有了任何羁绊和顾虑。在洛剑尘的记忆里,虚元从未这样欢畅的笑过,
是的,他是真的快活,因为他活在了她的生命中。
冰冷的声音在洛剑尘耳边响起,洛剑尘眼前的迷蒙彻底消失了,一个高大的银发男子冷然地站在她面前,他有着与榘幻一模一样的容貌,美得不似人间所有,只是他的气质与榘幻迥然不同,他的美不带一丝邪恶,只有一种让人敬畏和甘心臣服的霸气与沉稳,
忘辰,这就是妖王忘辰。那个毁去虚元一生的妖物。
但奇怪,虚元留给她的记忆里并没有对他深恶痛绝的恨,反而还有一种钦佩与留恋。那是怎样复杂的一份情义,洛剑尘实在无法读懂。
她毫无畏惧地愤然瞪视着他,
忘辰冷冷地打量着洛剑尘的虚身,对她无畏的瞪视有一丝欣赏,这一年多的相处,他对眼前这个人类女子多少已有些了解,她不同于他以往接触的人类,她既有果决的胆魄,聪慧的头脑,更难得对妖族与兽类并无任何歧视,妖禽巡天甘心与她生死相随,他的狐子狐孙与她也相处融洽,她的身上似乎有一种天生的融合力,让仇恨消弥,让暴戾平息。
"从现在开始,你就代替虚元做我的丹师。"忘辰语声淡漠,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虚元的选择与离去,让他明显很不愉快,这种不愉快的情绪,使他的态度更加冷冽。
洛剑尘淡淡道:"你先放了那些紫胤宗弟子。"
忘辰冷哼一声道:"那些人擅自闯入莽原,能活到现在已经算很走运了。"
洛剑尘道:"我以雷启木灵与神元丹换他们性命。"虚元已死,她与忘辰有了讨价的资本。只要孙景阳几人带着醒神丸平安回去,也许况因就有救,她也可了却一份心愿。
忘辰脸色阴郁,沉声冷笑:"你自己的小命还捏在我手里,还妄想为别人的性命与我讨价还价。你认为你有这资格吗?"
洛剑尘淡然道:"我们的性命在你眼里贱如蝼蚁,可是雷启木灵和神元丹应该比我们的性命值价吧?以我们区区贱命换来雷启木灵和神元丹,狐王不觉得这份买卖很有价值吗?"
"哼,你们的性命我要,雷启木灵和神元丹,我也要。"忘辰的声音比冰还冷。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劲气忽然将她意念化成的虚身一撕为二,裂身的疼痛直冲识海,她"啊"地一声,意识一下空白,她咬牙强忍,调动意念,猛地一收,虚身重又合到一处,但疼痛驻留在她意识中,一种分分秒秒被鞭挞的痛楚从虚身中传入识海。
"胆敢违拗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洛剑尘将意念收到一处,压制住疼痛的感觉,咬牙笑道:"那你会再失去一个丹师的,心情不好的丹师,可炼不出什么好的丹药。别白白糟蹋了你那些得之不易的材料。"
疼痛让她眉头轻蹙,但她的笑容却依然坦然自若,这样的表情为她原本美丽的容颜凭添了一份动人的楚楚之色。
忘辰恼怒渐增,那一丝欣赏转成了痛恨,面对他的威严,她竟然如此淡定。这是对他的藐视,可恨的人类,可恨的女人,从来都是他掌握摆布别人,何曾有谁敢跟他讨价还价。面前这个娇柔的人族女子一次次在挑战他的底线,若非她还有价值,他眞想立刻将她的脖子咬断,将她撕成碎片,可是理智告诉他,现在他还不能让她消失,他能做只是让她心甘情愿的臣服,让她为他所用。
他冷笑着,心底忽然升起一个卑劣的念头,既然她是人类,自己何必对她手软,要折磨一个人类他有的是办法,要一个女人臣服,最好的手段就是......
他撮唇轻哨,
眼前白光闪动,一个妖媚的男子凭空出现在洛剑尘身边,他有着与忘辰相同的容貌,迥然不同的气质,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如兰似麝的香气,这股香气似有着天然的媚惑力,让洛剑尘的意识一下子变得有些迷乱。
洛剑尘的心中一凛,榘幻,这个妖孽,终于现身了。
"大哥,你唤我来可是又有什么好事予我?"榘幻身影一晃己贴近洛剑尘,温热的气息吹进她的脖颈,
"咦,大哥,何时我们的尘姑娘有了虚身?难道虚元死了?"他说着,白玉般修长的手指毫无顾忌地滑向她腰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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