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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雾朦胧,暗淡的月色,冷清,寂寥。
一个修长高大的身影幽灵般地地停伫在薄雾之中。
如梦似幻,孤幽,清绝。
他的容颜隐在薄雾之中,无法分辨,只有夜风拂起的银白色长发在空中飞舞,让他看去更显飘渺,虚无。
洛剑尘的意识就被这道幽灵般的身影紧紧地圈制在他识海中,动不了分毫。
她的眼前只见一片迷蒙的雾气,但那熟悉的气息让她很清楚自己在谁的掌握之中。
丹师终于出现了。
愠怒驱走了洛剑尘内心原有的恐惧,她高声斥道:"丹师,你鬼鬼祟祟地在暗处使些卑劣手段,究竟意欲何为?"
"我只是要救你。"陌生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没有温度的语声带着几分恼怒道:"可是,你却坏了我的天绝宁元丹。"
洛剑尘一下愣住,陌生的声音,熟悉的气息,这是丹师吗?
"先是蛇髓根的攻击,后是天绝灭灵阵的锻烧,哪一样不是置人于死地的的恶毒招术,居然还假惺惺说救我,真是笑话。"洛剑尘反唇相讥。
陌生的声音冷冷道:"无知的小丫头,自作聪明,枉费他的一番苦心。"
"你究竟是谁?他又是谁?"洛剑尘一下如坠迷雾,直觉告诉她,这个陌生的声音绝不是丹师,可是为何他又带着丹师的气息?"你一直在故弄玄虚,又如何让我了解他的苦心?"洛剑尘继续追问。
一声清悠的叹息过后,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忘辰,告诉她真相吧。"
陌生的男声听去更加恼怒:"为何要告诉她,难道你真的不想活了?"
"是,不想了,这么多年,我实在活得太累了。"
忘辰怒道:"虚元。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现在才说累,我看你是为了让这小丫头活命才这么说的吧。"
虚元的声音沉默片刻道:"不错,我已经决定选她做我的传承之人。"
"你以为这样榘幻便会放过她吗?"忘辰冷笑道:"别忘了。他早就觊觎她多时了。他要的人何时会放手。"
"你能降服他的。"虚元淡淡道:"你还欠我一份人情,就这么还了吧。"
"你这该死的家伙,"忘辰怒不可遏地咒骂了一声,道:"就算他肯放过她,我也不会放过她。"
虚元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你不会伤她的,因为你也欣赏她。你应该很淸楚,她是帮你达成心愿的最好人选。"
虚元的话似乎说中了忘辰的心思,他的声音久久未曾再响起。
洛剑尘被两人的对话说得一头雾水,但有一点她弄明白了。虚元是真心要救她,她在心中暗暗地推测:虚元应该就是丹师,那忘辰又是谁呢?他们口中的榘幻又是谁呢?忘辰要达成什么心愿呢?
虚元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剑尘,你可愿意做我的传人?"
洛剑尘高声道:"丹师。你才是丹师,对吗?"
"剑尘,不要纠结于谁是丹师。这世上并没有丹师这个人。曾经与你相对的是虚元,忘辰和榘幻。"
"你的意思是丹师是你们三人的合体?"洛剑尘似乎理出了些头绪,一些心中未解的疑团也逐渐明朗起来。丹师常常变幻无常,让她捉摸不透,难道就是因为她面对的并非同一个人。
"你是个灵慧的孩子。什么都能一点即透,不错,我们确实是三身一体。这听来很怪异吧。"虚元轻叹一声道:"剑尘,你心性纯良宽厚,我很高兴在我有生之年能遇到你。让我终于有机会可以弥补我曾经犯下的错误。"他平静无波的声音中带起了一丝欢悦。
洛剑尘奇道:"什么是三身一体,是三个魂魄共用一个身体吗?那它是否类似夺舍?"
"不是。夺舍是鬼修吞噬另一个元神后占据另一个人的身体,而三身一体,则是三个不同的生命合入同一个躯体,但那个生命的魂识与躯壳仍能独立存在,并且在一定的条件下他们还能分离聚合。"
"这世上还有这么奇特的事。那倒十分有趣。"
虚元的语声中带着些许无奈道:"听来有趣其实十分危险。"
"也是啊,如果三个不同性情的人整日凑在一起,那该有多痛苦。"洛剑尘道:"什么功法可以将三个人合在一起呢?"
虚元道:"三元合一功。你一定没有听过这种功法,这是我从青虚内门的"太虚化一秘典"中演化的一种功法。它最为奇特的效用,就是能将不同族群的生命合入我身体而不相排斥,我可以选择吸收溶炼他们的修为与灵根,也可以轻易掌握他们已会的法术与修炼功法。这是条修炼的捷径,当时我能于五十岁结成金丹就是因为这种功法相助,于是从此后我坚信,只要持之以恒的修练这种功法,我便能轻易地结婴,化神,甚至有一日渡劫,飞升。"
他又低叹一声道:"可是师傅却一再劝我放弃修炼这种功法,认为这种功法强行困人身体夺人修为,不劳而获地得到别人苦修的本领,这不仅有失宽厚仁德,也违背天道酬勤的宗旨,常此以往很容易迷失本性。但当时我已尝到好处,而且一切顺风顺水,哪里肯听他规劝。于是表面接纳暗中仍然继续修练,也因此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直到有一日我遇到了忘辰。"
他顿了一下,似在回忆,"忘辰拜入青虚门后便做了我的弟子。当时我醉心于三元合一功,接纳他本来没存什么好心,不久之后,我便用三元合一功将忘辰摄入了我体内,不想我的恶梦也由此开始了。"
"我一直以为忘辰是筑基修为,可不曾料到,其实他当时已有元婴中期的修为,他掩去修为进入青虚门的目的只是为了神元丹,而我的贪婪正好成全了他。我们合为一体后,我便为他所控制。于无知无觉中犯下了杀师夺丹的恶行。当我携丹逃出后,他为了要胁迫我为他炼丹,便诱使我将他的孪生兄弟榘幻也摄入了身体。那榘幻简直就是个恶魔,他利用我的双手屠杀了无数无辜的生命。逼得我只能逃入了莽原。从此后我便成了这不人不鬼的丹师。"
"忘辰难道就是狐王的父亲?"洛剑尘一下明白过来,当时丹师曾说道,他随着元衡的父亲逃入莽原,那这么看来元衡的父亲应该就是忘辰。
"不错,他就是老狐王,也是这莽原中的妖王。他主宰着莽原中的一切生死,不过连他的儿女也不知道他们的父亲就是妖王,也不知道他们的父亲仍然活在他们身边。"
"莽原中的妖王?"洛剑尘心中一震,似乎隐约猜到了忘辰的目的,"妖王的野心一定是"
虚元的声音复又响起:"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果报。几百年了,我都几乎忘了自己是谁,直到遇见了你,我终于开始又活回了人样。剑尘,剑尘"他轻轻低唤着她的名字。"你已经知道了我的一切,现在就接受我的传承吧。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有一天能用我所传授的东西为我赎些罪孽。"
"不要。"洛剑尘忽然想起妖王忘辰的话,"我不要做你的传人,我也不要你死。"虚元也许并不是好人,但他对洛剑尘是真心回护,在她明白了真相后。她对他的厌恶与痛恨一下转变成了同情与怜悯。一念之贪谁不曾有过,但他的愧悔与痛苦一定已经折磨了他大半生。
"你没有选择,不然忘辰不会理你生死,榘幻会象杀那紫胤宗女修一样杀了你和你的同伴。"
"榘幻已经杀了杜欣?"洛剑尘心头一寒。
这时迷雾忽地散开,她的眼前蓦然一亮,一片火红的醉生花海呈现在眼前。如银的月光洒落而下,将花毯中一个起伏的男子身影勾勒得十分怪异。
那男子披散着一头淡蓝色的长发,裸露的肌肤晶莹如玉,时隐时现的侧面如美玉般无瑕。他的嘴角挂着一丝邪魅和陶醉的笑意,当他再度抬起身时。洛剑尘看清了他身下压着的人,竟然是杜欣。
那个冷傲的筑后女修,如今象是换了一个人,一头乌发散乱地铺洒在花丛上,目光迷离,**的身体紧紧攀附着那男子,娇吟低喘声不断从她的口中传出。
洛剑尘脸上一阵发烫,赶紧闭上眼,心中的困惑随之升起,杜欣怎会凭白变了个人,莫非她中了幻术?难道那男子就是榘幻?
她猛地睁开,正对上那男子淡褐色的双眸,那眸中闪烁着勾魂摄魄的光茫,让她的心旌一阵摇曳,脑中刹那间有些眩迷。那男子象是看到她一般,忽地朝她咧嘴一笑,那笑意媚人心神,但她的心却猛地一缩,她看到了一片血红,那男子满嘴鲜血,那是杜欣的鲜血,
撇开羞涩,她看清了眼前的一切,随着那男子不断地起伏冲撞,杜欣欣长白皙的脖颈上一道长长的血口连绵不绝地往外喷涌着鲜血,那男子一边吮吸着鲜血,一边不断地律动着身体
杜欣的身体在不断干瘪萎缩,体内不断有白色的灵气皙出,但她却毫无所知的仍在欢快地呻吟。
当一切声息都归于平静,杜欣的身体已变成了一张薄薄的人那男子慵懒地舒展了一下四肢,挺身站了起来,他挥手一招,杜欣的身体便如一张纸般飘起,转眼没入他手心之中。
那男子一转身,邪魅的脸上挂着惑人的笑容,**着身体朝洛剑尘的方向走来。
洛剑尘惊骇得连连后退。
忽然眼前又恢复了一片迷蒙,虚元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要害怕,你看到的只是我的记忆,那个女修早就死了。如果不是我提出要以你们炼丹,恐怕你所有的同伴都会和那女修一样早已成了榘幻手下的亡魂。"
"即使不死在榘幻手中,可是我们被困在天绝鼎中也一样会死。"
虚元叹道:"如果你们当时就被蛇髓根困住,就不会进到天绝灭灵阵中,如果进到阵中不是你的同伴鲁莽出手,也不会启动阵元。一切都弄巧成拙让你误会渐深,不过,即使你们被困死于阵中,我仍有方法救活你们。"他顿装头,语声带上了一丝焦急:"那榘幻对你觊觎已久,若非忘辰还要利用你获得炼制神元丹的雷启木灵和天击木芯,恐怕在狐洞中时他已对你下手了。所以不要拒绝我的传承,权当你帮我解脱吧,为了惧怕死亡我已经苟活了几百年,现在就让我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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