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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勇神色一怔,缓缓开口道:“你的意思是锦衣卫让你任扬州千户,是想借你的手段铲除白莲余孽?”
“除了此事,孩儿以为,锦衣卫这是在拉拢您,毕竟您身为浙江都指挥使,在江南一带,德高望重,骆思恭此人行事居中,向来是墙头草,他此时讨好您,不外乎是想借您的势力,给锦衣卫打开一道方便之门。”
杨勇点点头,这种可能性最大,以前方从哲在内阁一手遮天,浙党迅速膨胀,自从方从哲离阁以后,多方势力的手便不怎么安分,老想着伸进江南这块肥沃之地。
虽然朝廷名义上给浙江派了巡抚,督管浙江一地军民政事。
但浙党官员向来团结,朝廷派来的巡抚想在此大干一场,往往是拳脚伸展不开。
更甚者,万历年间的时候,一名巡抚想掌握浙江财政实际权利,却被一干浙党官员联合架空,最后那名巡抚大人任满三年,灰溜溜的离去。
不过,巡抚毕竟是一地最高官员!
有些时候,浙江本土官员该给的面子仍是会给!
然而,现在的情形与当初大不一样!
没了朝廷内阁辅相的支撑,浙党在朝廷的话语权渐渐衰落。
许多势力便想着趁这个时机让他们的势力渗入江南。
此次内阁调杨小雨任扬州锦衣卫千户,此事就可见端倪!
一方面向杨勇卖好,一方面却又透露出锦衣卫要渗入浙江的意思。
杨勇此时有些为难,他不知道该不该让儿子去扬州上任,毕竟锦衣卫名声不好,惹的百官痛恨,气的百姓咒骂。
更重要一点则是,如果他让儿子去扬州上任,锦衣卫的手就要伸进浙江了。
一旦让锦衣卫查清楚浙党官员的底细,以后他们的荣华富贵可就难以保全。
可若是不答应,吏部发出来的调令又岂会轻易收回?
站在一边的杨小雨看出了杨勇难以取舍,轻笑着道:“父亲何必执着一时得失,锦衣卫的手要伸进江南,这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况且,此次吏部下发公文,就是不容您拒绝,同时,也是在拉拢您!”
“那依你的意思,为父充作两耳不闻,对他们的意思不加以理会?”杨勇皱眉道。
“父亲英明神武,自会有办法应对!”杨小雨拍了便宜老爹一记马屁。
杨勇皱着眉头不再说话,许久之后,他沉声道:“如此也好,你拿着公文准备一下,择日去扬州上任。”
杨小雨知道杨勇会同意这件事的,他脸上没有一丝担忧,笑着道:“父亲,那凌家的事情怎么办?”
“你现在已经是锦衣卫扬州千户,该怎么办?难道还要为父教你吗?”杨勇沉这脸说道。
杨小雨点点头,拿着调令准备转身而走,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母亲最近怎么样,心情可好?”
“算你有良心,还知道关心你母亲,她被你气的茶不思饭不想,整天一个人闷在屋子里,谁劝都不肯出来外面转。”杨勇提起结发妻子,脸上涌出一抹不忍。
听到方夫人如此,杨小雨心中颇不好受!
估计方夫人此时火气正大,他也就不便去拜见。
等什么时候方夫人火气消了,他再去说几句好话,估计那时,他们母子间的关系便能恢复如初。
出了杨府,杨小雨坐上马车回府。
袖中的吏部公文让他一颗心紧紧缠绕在一起。
数月内,他从一介白身升到百户,而现在,更是成了锦衣卫千户。
杨小雨短短几月内经历了许多人一生都没有的辉煌,然而,这种辉煌与他的家世密不可分。
若他是一个平名之子,恐怕现在仍是一介白身,想要登上百户千户的官位纯属痴心妄想。
这个时代就是如此,世家永远比平民的起点高。
这也是一个拼爹的时代。
他运气不错,有一个二品大员的便宜老爹。
祖上更是为杨家后辈子孙打下一个铁饭碗。
有着如此雄厚的背景,杨小雨现在是雄心勃勃,恨不得大展伸手,一步步登上他想要的高位。
回到府中,杨小雨命侍卫出去采办了一些礼品,派人送到锦衣卫千户何涛家中。
如今他也是锦衣卫千户,本不用如此做,但官场有官场的规矩,何涛对他有提携之恩,哪怕仅仅是一丝恩情,他也要做到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吏部公文限他一月内前往扬州上任。
一月的时间很充裕,够他安排许多事情了。
既然要离开杭州,那么他在杭州的两处院子也就没必要留下。
杨小雨让府中懂行情的侍卫将原先那座府邸贱卖出去!
又让陈应仁带着五千两银子和二十名侍卫先行前往扬州探路,置办府邸,打探消息。
从杭州走水路到扬州,一来一去也不过两日行程!
况且,吏部公文盖印之日至现今,也才不过七八天,杨小雨还有二十多日的准备时间。
一方面,杨小雨派人紧盯凌府,观察凌家诸人一举一动!
另一方面,杨小雨让府中侍卫和婢女收拾行囊,准备克日离开杭州。
临行之前,杨小雨特意去拜见方夫人,说了一大通好话,才惹的方夫人轻轻一笑。
而后杨小雨施展出软磨硬泡的手段,使得方夫人原谅了他,母子间的关系算是修补许多,但仍存在那么一丝裂痕,需要长时间来修补,非一朝一夕可功成。
杨勇本来在前几日便要前往扬州为他定下婚期,谁料想新任巡抚大人前来上任,杨勇忙着迎接新任巡抚,便将婚事暂且搁置在一旁。
杨小雨向杨勇承诺,等他到了扬州以后,一定会前往沈府拜见沈小姐的父亲,也就是他未来的岳丈大人。
杨勇又亲自题写一封书信,一来是证实儿子的身份,二来是向沈家说明他近日公务繁忙,难以抽身前往扬州,请沈府的人见谅。
杨小雨既然要去锦衣卫上任,那码头百户的位置便空了下来。
几番思索,杨小雨命人传来常大年和胡成和,向二人说了他要高升的喜事,并询问二人是否要随他一起?
常大年觉得他在百户所待了几十年,心中难以割舍,而胡成和则认为杨小雨将来必有大作为,决意追随杨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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