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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家们自然也明白,对常大年的行为并没有过多担忧,放开船舱任由卫兵们检查。
杨小雨来到码头时,已是高阳当空,太阳散发出最耀眼的光芒。
卫兵们扛着长枪,站在码头边上,迎着扑面而来的水花,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
在茅屋那边,两名卫兵守在门口,其他地方,尽是卫兵来回巡逻。
“属下拜见杨百户!”常大年见杨小雨前来,忙上前行礼。
“起来!”杨小雨翻身下马,淡淡说道。
常大年站起来,侧身在一边,给杨小雨让开道路。
码头上停泊着五艘船只,船上满载货物,许多家丁撂起衣袖,站在码头边上等着卸货。
“那边是什么船?”杨小雨看了一眼前方船只,问道。
“禀百户,是扬州来的商船!”常大年站在身后忙答道。
商船?
杨小雨的眼眸中射出一道冷色,冷然道:“船上装的是什么?”
“是粮食!”常大年据实回道。
杨小雨转过身子,对常大年叮嘱一番,让其对来往船只仔细盘查,便带着王冲和一众侍卫向百户所而回。
策马疾驰,不过片刻功□■顶□■点□■小□■说,夫便已来到百户所。
依如昨日那般的残破,经过一夜,未有丝毫改变。
军户们昨晚吃上米肉,枯黄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愁眉舒展开来,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胡成和拿着银票,一早就带着军户们进城购买粮食去了!
因此,百户所中空空如也,除了两名看守大门的卫兵,再也看不到其他什么人。
杨小雨在军户们住宅附近转了一圈,查探了一下军户们日常的生活,与几名大爷闲扯一会儿,得到许多平常听的见,却看不到的东西!
在这个没有电,没有自来水,没有娱乐设施的年代,军户们白昼外出打鱼、捕猎,维系平日生活,晚上各自蹲在家门前,同一众大老爷们看着天上的星星,扯着户所的逸闻趣事。
也许是昨日杨小雨的馈赠,让一众老人们感激之下,将户所中的大小事通通说给杨小雨听。
杨小雨乐的如此,反正胡成和尚未回来,他对户所中的事也理不出头绪,便蹲在一棵大树下,听着老人们从他们的祖父辈开始说起。
右湾百户所以前有田地种植,可以自主供给,生活上还说的过去,可自万历二十年后,田地慢慢被卫所将官吞噬,卫兵们受不了穷苦的生活,接二连三的开始逃跑!
都司与清军御使几番派人,在各地捉拿逃跑卫兵,凡是捉住的卫兵,一律杀无赦!
可即使是这样,也止不住越来越多的逃兵!
最后,都司下令,将右弯百户所并入杭州卫军,由官府发军饷,这样一来,才算止住了越来越多的逃兵。
刚开始那些年,百户所的军饷尚能供应卫兵们的吃食,可之后的几年中,官府的饷银到是如数发了下来,却被都司、卫所、千户所层层剥削,卫兵们只能拿到一小半的饷银。
如此一来,生活维持不住,军户们只得到附近的河边,以捕鱼为生,才能堪堪维持住一日三餐!
此时正值春荒,来年积攒的钱财早已用光,军户们无钱购买粮米,只得以野菜为主,鱼肉为辅,来维持住一家人的吃食。
江南虽是鱼米之乡,可军户们长年生活在此地,附近河流中的鱼被捕多年,数量稀少,一般几个时辰才能捕到一条,有时候,一天都不能捕到一条鱼。
与老人们聊了大半天,杨小雨对底层百姓的了解增加许多!
太阳过了头顶,杨小雨旋即告辞!
回到百户所,杨小雨翻了翻过往帐册,无奈一笑,这些帐册上除了人名,就是卫兵们发放的饷银数量,没有其他价值!
对杨小雨而言,明王朝不知有多少军户吃不上饭,他能做的仅仅是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至于其他地方,他没有能力去管,也没有权利去管。
下午时分,守卫大门的卫兵给杨小雨端了一碗热腾腾的米饭,上面放着几片大肉!
杨小雨没有推辞,端过饭碗大口吃起来!
“粮食买回来了......!”
“粮食买回来了......!”
胡成和的吆喝声,传遍破落的村子,留守在家的军户们忙聚集起来,站在百户所大门口,迎接着胡成和,或许他们迎接的不是胡成和,而是胡成和身后的一车车粮食。
胡成和组织军户们将车上的粮食卸下来,堆在百户所的墙边!
两排一人高的麻袋堆积起来的墙,让军户们乐的喜极而泣......!
杨小雨听着外面的吵闹声,知道是胡成和购买粮食回来了,但他不想出去看,一个人聪明与否,就是看他如何处事!
胡成和虽是一小吏,但确实个人才,值得杨小雨一用,而在用人之前,他得考量一番。
欢笑声与微微哭泣声弥漫着百户所,胡成和单薄的身躯站在台阶上,看着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军户们,眼眶微微湿润,抬起手示意大家静下来。
“乡亲们,新来的杨百户见大家生活穷困,特派胡某进城购买一些粮食,助大家度过春荒!”胡成和大声吆喝完,紧接着笑道:“有了这些粮食,大家伙就不用再去挖野菜充饥,家里有孩子的,也不用费劲心思外出打鱼,这都得感谢杨百户。”
“谢谢杨百户......!”
“......!”
军户们都很实在,一听胡成和的话,忙高声喊起来。
坐在百户所房间里的杨小雨,听着军户门高声感谢,嘴角微微浮出一丝笑容。
胡成和说完之后,示意大家先静下来,而他自己则进了大门,向百户所大厅行来。
属下见过百户大人!”胡成和进了厅中,见杨小雨端坐上方,微微弯身行礼。
杨小雨微微一笑,站起来说道:“明天早上你将军户们召集起来,去往附近山林处砍伐树木,三日之内,必须将军户们的住所修缮一番,所需料材,本官会派下人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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