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是些什么鸟人?有懂规矩的没有?”
李峰打定主意要看看突击团的能力,带队的向涛却在思考更严重的问题,一时间,居然还是没有人回答。
这下,那个拿大刀的汉子火了,回头给左边那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个手下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放进嘴里,吹了个响哨。
只见前面草丛和两边的林子里立即钻出三、四十个人,六、七条破旧步枪,十多条火铳,剩下的不是刀枪就是棍棒。
最让人诧异的是,其中居然还有四位妇女。
让人一看便知,这绝对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是,先前以为这帮家伙是土匪,可现在一见到这四位妇女,显然,这帮家伙不是土匪,只会是两种人:要么是流寇,要么是坐地虎。因为土匪抢劫,一般是不会带上女人的,女人在他们眼里只是泄欲的工具。而流寇带上妇女的几率也不大,因为这会拖累他们的行军速度。再说,流寇洗劫村庄,很容易抢到女人,实在没必要那么麻烦。当然,之所以说几率,是因为万一这些女人是头目的相好或者女儿之类的,那就另当别论了。而坐地虎,就是指有地盘了的,这些人出来抢劫,偶尔会带上几个女人,名曰给她们增长见识,毕竟,刁蛮的女人哪都有。而这种事虽然少见,但不算稀罕。
“再不说话,可别我黑牛不讲规矩,动手了。”
向涛摇摇头,走出来,对他招招手,笑道:“这位朋友,你过来,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少他妈废话!”黑牛显然对向涛所说的好东西有点兴趣,骂了句后,盯着向涛,问道:“什么东西?”
“你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少跟老子玩这些把戏。”黑牛冷笑着说了句后,冷喝一声:“送过来!”
见向涛犹豫,他眼睛一眯,威胁道:“再不乖乖地送过来,老子就动手了。”
向涛无奈的苦笑着摇摇头,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地布片子递给他。
黑牛一看是一块小布片,当下大为失望的撇了下嘴,随即又勃然大怒,恼羞成怒的提刀架在向涛的脖子上,咆哮道:“你他妈的居然敢耍老子?看老子不宰了你。”
向涛却气定神闲的笑道:“麻烦你先认清楚上面的字。”
黑牛扫了眼,却更为暴露的叫道:“少他妈的废话,快把钱财拿出来,要不然……”
向涛却突然醒悟过来,打断对方的话:“你不识字?”
黑牛一楞,原本有点黑的脸面,居然泛起了一点羞意,只是看起来更黑了。不过,却很不服气的叫道:“不识字怎么了?老子还就不识字了。”
向涛懒得搭理他,而是四下看了看,叫道:“有识字的没有?出来一个给他念念这上面写着什么。”
“二鬼,你过来,给老子说说这上面写的什么?”说完,黑牛还很得意的对向涛叫道:“别以为就你认识几个字,老子手底下也有文化人。”
这意思就是说:识字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给老子当手下。
那个叫二鬼的跑过来,先是看了眼向涛,然后,接过小布片看了眼后,极为惊讶的又扫了眼向涛,然后,在黑牛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八路军九路军,老子不认识。”
“牛哥,就是突击团。”二鬼深恐黑牛不明白而犯浑闯祸,赶紧补充道:“就是外地来的那帮家伙,跟小鬼子打了好几仗,连天龙山的大、小天王都被他们收拾……”
本就浓眉大眼的黑牛,一听这话,眼珠子立马就瞪直了。
老半天后,黑牛仿佛才回过神来,依旧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们真的是突击团的人马?”
向涛笑着点点头,对黑牛抱拳道:“兄弟有任务在身,还请兄弟性格方便如何?”
这就是向涛的老道:表明身份以势压人,却点到为止,不仗势欺人,反而主动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黑牛果然顺着台阶下来了。
“好说!好说!”赶紧把刀递给身后的手下,对向涛抱拳笑着回应道:“我最佩服的就是好汉,你们突击团敢跟小鬼子硬碰硬,都是英雄好汉。既然是英雄好汉开口,我黑牛自然要给面子。”
说完,转身一挥手,叫道:“是突击团的好汉,让道!”
却见不远处有人大声答道:“是!”
就这一下,向涛就对黑牛高看了一眼:感情,黑牛看着像个傻大个,却还算有心思:露面的只是一部分,而在后面,还有一部分埋伏着。可以想象,要是两边起了冲突,黑牛他们就算不敌,也可以暂时退却,然后,等胜利者洋洋得意之下,放松警惕的前进,黑牛他们却断其后路,就等于把对方给包了饺子。看来,混江湖的,果然老道。
“我和你们突击团的张团长有过一面之缘,回头,还请替我向他老人家问好。”
“一定带到。”向他对这个黑牛有些好感,觉得对胃口,想了想,劝解道:“兄弟,有句话不值当说不当说?”
“大家都是好汉,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只管说。”
“你知道这条路是归我们突击团管吗?”
“知道。”
“那你还是换个地方混饭吃吧,要不然,万一哪天我们双方在这条路上起了冲突,可就不好了。”
“不会!”
看着黑牛大大咧咧地说出这话,向涛很是诧异的看着他。
黑牛却想起了什么,凑近了点,有点不好意思的小声更向涛说:“实话跟你说,我爹让我带着大家来守护这条路,为的就是防止有人破坏这条路的安全……我爹还说,突击团打鬼子不容易,咱们别的帮不了,可对付几个想在这条路上打突击团传令兵的汉奸二鬼子还是可以的,所以,就让我们在这里守着。”
“你们村是……”
“就是这山后不远的牛家寨,我爹是寨主。”
得!明白了,黑牛他爹派黑牛来保护这条路的安全,可黑牛大概是临时起意,本着一举两得的念头,既保护这条路的安全,又想当土匪弄几个钱花花……
“不过,运气不好,第一次刚要开张,就遇见了你们。”
向涛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道:“兄弟,你这样小打小闹,真的没什么出息,就算是抢也抢不了几个钱。”
黑牛眼睛一亮,问道:“你有来大钱的路子?”
“有!”
“快说说。”从这话就能看出,这黑牛还真不是江湖上混的,要不然绝对不会问的这么直接,这么急切。不过,这反倒是体现出他的可爱。
“现在这一带,最有钱的就只有两种人,一是小鬼子,而是汉奸。可是,小鬼子兵强马壮的,你们恐怕吃不下。不过,汉奸倒是能试试,只要逮住一个,就能狠狠地敲他一笔,吃香的喝辣的三五个月是绝对没问题。”
黑牛吞了吞口水,显然很想这么干,可是,他低头想了下,摇摇头,有些不甘的说:“我知道,我也很想干票大的……可我婆姨就给我说过这些,我们山寨实力太弱,无论是小鬼子还是汉奸,我们都吃不下。”
得,看来,这黑牛只是个露面的,在其背后真正做主的,恐怕不是他的老婆就是他的老爹。
向涛想了想,笑道:“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们也别守在这里了,回去等着,等我执行完任务,我带人帮助你们,我们一起去干一票大的。”
“好!”黑牛想都没想就双眼冒光的答应,可答应完后,他想到了什么,有些为难的说:“好是好,不过,这是我回头得跟我阿爸和我婆姨商量一下……不过你放心,不管结果如何,咱们都是朋友。”
“那是当然。”向涛也凑近了一点,小声道:“我们身后还有一支人马跟着,他们来了之后,你把情况跟他们说说,就说我说的,请他们派人到团部去,把你们的情况和要求跟团部汇报,请团部尽快派人来商量……你看如何?”
“嗯!”
随即,大家分开。
李峰自然看见了向涛给黑牛看的是八路军的臂章,他心里还有点不悦:我们是秘密下去调查,你这么弄,岂不是告诉敌人我们来了?可一看到二鬼和黑牛一听说八路军还没什么,但一听到突击团的名号,就惊的眼睛都直了,他心里对突击团的威信还是有点满意的。
然后,在听到那个黑牛居然很自来熟的打脸充胖子,说跟张青山有过一面之缘,好像这样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心里对张青山的看法就更好了——一个人的脸面大不大,不是看他在朋友中间有多威风,而是看那些不认识他的人对他的态度,这才是最重要的检验标准。
然后,李峰走过去,恰好听到了向涛跟黑牛的谈话,自然明白,这是向涛在给突击团招兵买马了,自然也就不好插嘴说什么。可他心里对突击团的强盛和好感却大为提升:一个基层干部时时刻刻都想着如何把突击团发展壮大,仅凭这一点,就能看出突击团的未来会如何强盛。
当然,对于身后还跟着一支人马来保护自己,李峰也揣着明白装糊涂,就当没听见。
等离开了黑牛老远后,李峰才笑着问向涛:“小向,你这么忽悠那个黑牛,就不怕他们事后回过头来找你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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