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20岁的杨亚春,同仁县人士,排行第二。
家境殷实,杨家在同仁县县城有多处产业。尤其是杨氏米店,百年老字号,是他父亲扩展家业的根基所在。
杨亚春高中毕业后,不愿经商,便一直在同仁县小学当教师——他大哥也不想他经商,跟他争家业,所以,对于杨亚春当教师这事是大力支持。所以,杨亚春的生活过的富足潇洒且安逸。
不过,杨亚春不是进步人士,他只喜欢安安静静地教书,不愿意参与政治,典型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为此,哪怕是小鬼子打进同仁县县城,他也没有任何想法,依旧教他的书。
杨亚春之所以投笔从戎,不是看到了小鬼子对普通百姓的祸害——说实话,小鬼子当时还没来得及祸害普通老百姓了。而是因为另外一件发生在他身边的事。
小鬼子打进同仁县县城的第二天,将县城内还没来得及逃跑或者本身就不愿意逃跑的富户,在汉奸的出卖下,全都被召集起来开会。
此时的小鬼子急于增员忻口会战,过于心急,说是开会,其实根本就没有说别的,而是把大家集中起来,强迫大家给家里写信,要赎金。说白了,这就是绑票。而且,小鬼子本身就物资匮乏,讲究的就是以战养战,所以,这一开始,因为物资的原因,他们不要金银钱财,只要他们急需的生活物资。
每家两千斤粮食,十斤盐巴。什么时候给送过来,什么时候把人接回家,要不然,就让富户们饿着。
说实话,这点东西,对于县城内的大户们来说,其实不算多。
所以,虽然大家心里有些不甘,可面对明晃晃地刺刀,大家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家里的人为了不让自家的顶梁柱被饿着,加上这点东西还能随便拿出来,自然是早早地就过来拿东西赎人。
不到四个小时,二十多个富户,就给鬼子贡献了五万多斤粮食和几百斤盐巴。
然而,坏就坏在他们只用了四个小时不到,就把东西凑齐,这就让小鬼子们自然而然的认为:你们能如此痛快,如此轻易的就能把东西送来,看来宰的还不够狠,于是,自然就有了下一刀。
第二天一大早,小鬼子又要把富户门集中起来开会。
这年头谁也不比谁傻。因为有昨天的教训,这次,富户门自然不愿意去,纷纷称病拖着。
可小鬼子们既没有耐心,也没有把他们当对等人士看待,加上前线催促的急,他们哪有跟富户门磨牙的心情。于是,每个富户家里都接到一份通知。
通知上一点客气的语句都没有,*裸地直接写着‘敢不听皇军的话,违背皇军的命令,就是大日本皇军的敌人。对待敌人,大日本皇军向来只会对其进行武力消灭。’
身娇肉贵者,往往都怕死!
一见小鬼子这份相当于最后通牒的威胁,各个都软了。
这次绑票,富户门一共给小鬼子凑齐了十万斤粮食和千斤盐巴。
小鬼子这种用刺刀逼迫的*裸地抢劫,造成的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同仁县县城的粮食和盐巴为之一空,瞬间几乎就到了有价无市的地步。
虽说,这次,他们足足花了两天时间才算是凑齐,有的甚至还赶紧派人到附近郊区去抢购。最后,还有人实在拿不出来,就只能用布匹来抵消……小鬼子不要钱,只要生活物资,偏偏一下子要这么多,一时间内,自然难以凑齐。
可在小鬼子看来:你们居然连反抗一下都不敢,就直接给我凑齐了这么多生活物资,那么,我再要求一些,想来也应该没问题。反正,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试试又没有什么坏处……这就是典型的挤海绵的效果,一点一点地压榨。
于是,第三天,小鬼子又把富户们召集起来开会。
这次,有的人逼不得已只能去,有的人就打死都不去了。杨亚春的老爹就属于不愿意去的人之一。
对于这些在武力威胁下依旧不愿意去的人,小鬼子直接撕下虚伪的面具,露出了无耻的且凶残的一面:他们直接派兵到这些人的家里,也不抓人,也不放火,更不杀人——当然,前提是你不反抗。而是直接抢光你家里所有的东西。
杨家米店作为生活物资中的重要一点——粮食,自然是被重点照顾的对象。
当杨亚春听说家里出了大事赶回来时,小鬼子早就走了。而他进入家门的场面,让他到现在都恨的直咬牙:老爹蹲在墙角抽着旱烟袋,见杨亚春回来,抬头嘶哑着说了句“儿啊!家里什么都没了,败了。”,说完,泪如雨下,张大着嘴却哭不出一丝声音,显得格外无助且悲凉;母亲急着上吊,丫鬟和大嫂正边劝边哭边拉扯着;大哥靠在门柱边,看着外面的天空,一边捶着自己的脑袋,一边唉声叹气……
如此一幕,看的杨亚春心如刀绞,要不是老爹死命拦着,他就要当场找小鬼子拼命。
最后,他只留下一句话,就投笔从戎,参加了同仁县游击大队——‘宁做自由鬼,不当亡国奴!若为家国烈,吾何惜此身——不孝儿绝笔!’
品尝到亡国奴滋味的杨亚春,无论是训练还是学习,都很用功。
因为表现突出,又有文化,被县游击大队推荐到了突击团,成了四营二连一排一班的一名战士。自然更加刻苦的训练,为的就是能保家卫国,不当亡国奴。同时,因为他文化水平高,也成了夜校的老师。
因为四营新兵多,所以一直都没有使用,杨亚春自然也就没上过战场。
这次,听说能打仗,能跟小鬼子干仗了,他激动的一夜都没睡好,心里老是想着如何给乡亲们报仇雪耻……当然,作为一名从未杀过人的新兵,他对于杀人,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来到鸽子山的时候,他心里对于跟土匪联合起来打仗,心里很别扭,更是看不起土匪——他家就被土匪抢过几次,自然对土匪没啥好感。
不仅是他,好多战士都是如此,因为大多数都是穷苦百姓,对于土匪自然反感。说的更难听点,要不是有军令约束着,他们都想拿枪杀了这帮土匪。
可是,指导员说小鬼子侵占咱们中国,是想要让我们中国人亡国灭种,与这个仇恨比起来,别的仇恨都不算什么,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小鬼子实力比咱们强,咱们国家现在却处于最贫弱时期,就更应该团结一切愿意打鬼子的力量,共同把小鬼子赶出去……
实际上,指导员说了一大堆话,可有一段话却让大家放下了敌视“不管以前大家有什么仇恨,不管以前是干什么的,现在,只要愿意打鬼子,那都是好汉,都是英雄……一切以打鬼子为判断标准,跟保家卫国,子孙后代不当亡国奴这项伟大的事业比起来,别的都不算什么。”
这话打动了杨亚春,他这才愿意跟土匪一起打鬼子。
听说鬼子到了,杨亚春开始激动起来。可是,连长却突然下令,大家马上转移,让他很失望,有些想不通,可碍于军令,又不好问。
不过,后来听指导员给大家解释,只是转移到后方,以便于突袭小鬼子的‘屁股’,他又燃起了斗志。
随后,在密林里藏着,无所事事之余,听到战斗的号角吹响,枪炮的声音和喊杀声一直就没有听过,这让他热血沸腾,好多次都忍不住跑到林子边,偷偷地去看,结果,自然看不到战场,不过,他觉得,哪怕是看不到,但只要离的近一些,听到战场的声音,他就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精神亢奋,就如同战场在召唤他一般。尤其是枪炮声最激烈的时候,他激动的浑身都微微打摆子……而他的班长见他是这样一种亢奋状态,知道这是一个新兵难得的求战心切,自然不好打搅,所以就选择了默认。这就让更多的战士跑到杨亚春身边去听,去感受,去幻想着战友们如何杀敌建功,如何浴血奋战……
激动之下,时光飞逝。
杨亚春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感觉自己只是站了一会儿后,部队集合。
“同志们,兄弟们,战场在召唤我们,战友在召唤我们,乡亲们在召唤我们。此时此刻,拿出我们的勇气,让小鬼子们品尝一下我们突击团的厉害,让他们知道,我们中国人,誓死不当亡国奴!”
连长简短的做了下战前动员后,立即带着大家向西转移,来到青龙山南面一里多外那片林子里。
此时,大批小鬼子聚集在青龙山下,而大批的二鬼子们却在小鬼子督战队的逼迫下,正向青龙山上进攻……用肉眼就清晰可见,从青龙山上半段一直到山下,整个石梯几乎都被染红,最少躺了七八十具尸体。
看到这一幕,杨亚春格外愤恨:你们这帮狗日的二鬼子,打小鬼子你们是软蛋,打自己同胞,你们倒是积极。死了这么多人,居然还不敢反抗,还只顾着向自己同胞进攻,你们对得起自己的祖宗,对得起养育你们的百姓,对得起‘中国人’这个伟大的称呼吗?真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可让他激动的是:命令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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