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航听了赵柔的遭遇之后,义愤填膺:“这帮畜生真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大清早就亡了,现在也不是封建社会,难道就没有国法治他们吗?”
王宇叹息了一声:“大清是早就忘了,可是压迫却没有消失啊,法律这种东西,不管古今,从来都是用来限制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的。”
赵柔继续往下说:“我一共被楚凌枫关了七天,除了头两天之外,楚凌枫和那帮恶少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五天之后的一个晚上,那些负责看守我的人,才蒙上了我的眼睛,把我押上了车,扔到了荒郊野外。”
刘子航问:“那你后来没报警吗?”
赵柔苦笑道:“报了,可是警察一听关系到楚家,态度马上就变得非常耐人寻味,在加上当时已经过去了五天,那些畜生在我体内留下的关键证据,早就不复存在,而且我也没法说出受辱地点,所以警方最后不予立案。”
申城警方的态度,让王宇感到耻辱。
但转念一想,楚文霄都敢当众掌掴公安领导,那他们这些小警察,谁敢去招惹楚家这头老虎。
赵柔一个女孩,只因为不愿意顺从恶少楚凌枫,不愿意出卖自己的身体,就遭到了这般厄运,事后警方的态度也一定让她心凉。
但是王宇觉得,这或许还不是她最终走上自杀之路的原因。
于是继续往下问道:“那后来呢?”
赵柔说:“警方的态度让我心灰意冷,我明白自己永远斗不过楚家的,所以只能接受现实,咬牙忍下所有的委屈。可是我没有想到,我竟然被公司开除了,原因是矿工一周。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所以我苦苦向老板哀求,却没办法说出缺勤的真正原因。也许是楚凌枫打了招呼,老板他铁石心肠,最终我还是离开了公司。”
王宇心里哀叹,命运对这个女孩真是不公,对她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打击。
赵柔接着往下说:“晚上,突然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在电话里,我妈一上来就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原因是她好几天都没打通我的电话。很可笑对吧,她竟然完全不关心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会失联一周……”
王宇和刘子航相顾一眼,无言以对。
赵柔继续说:“等她骂舒服了之后,就开始进入了正题,要钱。家里从来打电话给我,也只有这一个目的。这一次她开口就要2万,理由是弟弟要换最新款的苹果X,否则就会被班上的同学看不起。给弟弟买了不给哥哥买那哪成,所以一共要两万。直接转钱或者网购寄回去都行。”
王宇心中很是悲凉,通过赵柔,他看见了当下无数被家中父母兄弟吸血的女孩……
“我心里有一肚子的委屈,可是在那个时候,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朋友可以倾诉。因为要省钱给家里的兄弟,所以我不能在下班之后和同事们去咖啡厅,不能在周末去逛商场去游乐园,不敢接受别人的礼物,因为最后人情都是要靠钱来还的……所以我活成了别人眼里性情古怪不合群的怪物!”
赵柔说着说着,哭了起来:“所以我只剩下家人了。我在电话里告诉妈妈,说我被公司辞退了,都还没有说理由,就又被她破口大骂。她骂得很难听,说我是烂货、贱货,说白养我了,说我不孝,说我不肯吃苦,说我恶毒,要害死自己弟弟和哥哥。因为我没了工作,就等于没了钱给他们……”
“混账刁妇!”王宇实在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刘子航气得咬牙切齿道:“要是我绝对不认这个家!”
赵柔擦了擦眼泪,继续说:
“我当时心如死灰,直接挂断了电话并且关机。那个时候我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个笑话,我当时已经生无可恋了,但是我想在死之前,真正的为自己活一次!”
“所以我出了门,去了每天上班都经过的那家服装店,把橱窗里那套我一直只敢想象的黑裙子买了下来。我还买了一双新的高跟鞋,我还去美容院,去做头发化妆,去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后一个人去吃了高级牛排……”
“最后我一个人来到了金峰大桥,我要彻彻底底的自私一次。如果死在出租屋,要连累房东赔偿,只有死在金峰大桥,我家里人才不会拿到一分钱的赔偿。”
“我站在栏杆前,吹这迎面的河风,感受着身后这座城市的喧闹,然后闭上眼睛跳了下去……”
王宇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赵柔的死固然和楚凌枫等恶少脱不了关系,但是悲剧的根本原因,还是她身后那个吸血的家庭。
她是被自己家人亲手杀死的。
楚凌枫只是杀人的刀子,她的家人才是握刀子的人。
就算没有楚凌枫,这个女孩最终也逃脱不了被家人逼上绝路的命运。
“王先生,我要离开了。”
“赵小姐,你要去哪儿?”
“我要离开这个世界,到我该去的地方去。”
“赵小姐,难道你放下仇恨了,可是不是还有最后一名恶少活着吗?”
赵柔面露苦笑:“今天和你说了这些话之后,我才敢面对一个事实,真正害死我的人并不是那群恶少,楚凌枫他们不过是我迁怒的对象而已。既然我对真正的仇人下不了手,那这份表面上的血海深仇,自然就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了。”
“这样也好……”王宇心里有再多的想法,可连当事人都准备放下仇恨了,他一个外人自然不能再劝她斩尽杀绝。
赵柔说:“对了,王先生,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要问我的?”
王宇差点忘了这一茬,于是连忙拿出柳毅的那本笔记,翻开第一页问道:“赵小姐,你之前说见过这个符号的对吧?请你详细一点告诉我。”
赵柔说:“在楚凌枫关押凌辱我的地方,这个符号随处可见。”
王宇急忙问道:“那你当初是被虏到什么地方关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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