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死亡前的虚空之中,见到了老道士,王宇心里是又激动,又疑惑。
他迎上前去道:“大师,你怎么在这儿?”
老道士微微一笑说:“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我还有救吗?”
王宇一直以为自己现在的状态,是已经寂灭了。
老道士点了点头,伸手展示了那面龙纹铜镜道:“这是你的侄子刘子航专门从阴间带回来的昆仑镜,它可以救你性命。”
王宇一听刘子航竟然为了自己去阴间,连忙关心的问道:“子航他现在怎么样?”
老道士说:“你放心吧,他没有在阴间吃苦头。”
其实这半句话很有心计,刘子航的确在阴间没有吃苦头,可是他的肉身留在人间两个月,那可谓是吃尽了苦头……
王宇听了之后终于放下心来,这才开始关注老道士手中的这面镜子。
老道士介绍道:“这面镜子叫做昆仑镜,是酆都北阴大帝阴长生之物,它最为人知的作用,便是可以穿越时间和空间。但是今日救你的,是它另外一个鲜为人知的功能。”
王宇连忙问道:“什么功能?”
老道士缓缓的说出了两个字:“轮回!”
接着详细的解释道:“昆仑镜和地府的轮转地狱中的六道轮回一样,可以轮转投胎。现在你的躯体灵魂正在被祖龙夺舍,重新化为它的心脏。一旦这个过程完成,你将永远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留下任何一丝痕迹。但是如此在此之前,你的自我意识进入昆仑镜的话,就可以轮回投胎,重新变成人。”
王宇问道:“那是不是意味着我要重新变成一个婴儿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老道士点了点头,补充道:“而且你将忘掉这一世所有的记忆。”
王宇又问:“那祖龙呢?”
老道士说:“它并不会受什么影响,因为你进入昆仑镜轮回的只是自我意识,所以它还是会照常吸收你的肉身和灵魂,也就是重新得到自己完整的心脏。”
王宇笑了几声,说:“原来说到底,也不过是换了一种窝囊的苟活之法。”
老道士惊道:“你不愿意继续活下去?”
王宇微笑着说:“人只要活一世就足够了,失去了记忆从起点重新开始的人生,那还是我吗?就好像我王宇是龙心转世,在我之前的前世有几百上千个吧,现在和我有半点关系吗?所以即便今天我逃了,经历轮回变成另外一个人活在世上,那就是另外一个人了,而不是我王宇了……”
老道士叹了一口气道:“也许你是对的。你对死生轮回的看法,和我们这些老家伙完全不同。”
王宇认真的说:“所以大师,比起怎么变成另外一个人苟活,我现在更想知道该如何消灭祖龙。”
老道士说:“祖龙金身,不死不灭,想要将它消灭,必须要集齐三件东西。”
王宇急忙问:“都是些什么?”
老道士说:“鬼金羊的羊角、大天狗的牙、九尾天狐的爪子,以这三件神、魔、妖之物,方才可以破祖龙的金身。”
王宇一听,这没辙了,鬼金羊早就在几个月之前,在秦岭泥湾镇被一个神秘高手给灭了,大天狗是远在日本的天魔,九尾天狐自己倒是认识一只,可是现在也没时间去找她了。
老道士看着一脸愁眉苦脸的王宇说:“你只要手握这面昆仑镜,它就可以带你去想要到的时间和地点,但是最终你还是得回到属于自己现在的时间和地点来。也就是说,想要靠镜子逃到其他时空从而避免被祖龙夺舍是不可行的,但是你却可以用它把三件物品带回来。”
王宇大喜,自己怎么把可以穿梭时间和空间的这面镜子给忘记了。
他伸出了双手,可是老道士却没有把镜子交给他。
老道士神情严肃的说道:“但是你必须知道一点,如果祖龙灭亡了,作为它心脏的你,也一并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即使这样,你也愿意吗?”
王宇顿时愣住了,祖龙一死,自己也得跟着消失,这不就等于是同归于尽吗?
他伸出的双手在半空中迟疑了一下。
但终究还是没有收回来。
王宇深吸了一口气:“不反抗,被祖龙夺舍,死。反抗,被祖龙打败,死。反抗打败祖龙,死。投胎变成另外一个人,在我看来,也是死。反正横竖都是个死,那我一定要拉它垫背,而且起码保住了京阳这座城市,保住了那些我的亲人朋友爱人……”
老道士见王宇心意已决,就把昆仑镜交给了他。
王宇接过这面龙纹铜镜,拿在手上感觉沉甸甸的,他知道从现在开始,无论最后结果如何,自己的生命都是在倒计时了。
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这种心情还真的是有些悲凉。
王宇拿过镜子之后,没有马上开始使用,而是看着老道士问道:“大师,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吗?”
这是他心里最后的一个疑问,在他看来,这个老道士就是一个谜。
看似一间破庙的普通道士,却整天云游四方,而且实力深不可测,之前在孤儿院一招秒退鬼荼,现在又能够进入这片死前的虚空之中。
“你真非知道不可吗?”
“嗯。”
“那好吧。”
老道士手抬至朝胸口一挥而下,突然由老者变成了清秀的少年。
“青阳!”王宇大失惊色,“原来你和你师父竟然是同一个人!”
青阳点了点头。
王宇感叹道:“我就说嘛!怎么你一出现,你师傅就外出云游久久不归。而你师傅一出现,你又不见了,反正从来没有见你们俩通过框。”
青阳说:“不管是少年还是老者,都是我法相。”
“法相?”王宇皱起了眉头:“青阳,你到底是什么人?恐怕不是人间普通的修士那么简单吧?”
青阳笑着说:“我是下元水官在人间的分身。”
“你是神?!”王宇惊了一下。
青阳说:“准确的讲,我是神体人身。”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下元水官……你就是那个收复了祖龙的水君?!”王宇后知后觉。
青阳说:“我是水君的在人间的分身而已,并不能说我就是他。”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你是水官在人间的分身,所以你才到处给人驱邪抓鬼,因为‘解厄’就是你的本职工作。”
王宇没有想到,自己身边竟然有位神灵,而且一直宇哥长宇哥短的叫着自己,现在回想起来,感觉好像就是在做梦一样。
“所以闯茅山锁妖塔,带走猫妖的那个青阳;收江鬼,镇压冰焰鬼莲莲子的那个青阳,其实都是你!”
青阳点了点头说:“还不止如此,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二十多年前,预言了暴羊即将在景兰县出世的那个老道士是谁吗?那也是我……现在不要再纠结我的身份了,你需要做的,是尽快用昆仑镜把那三件物品带回来。羊角、狐爪你应该都知道在什么地方能够获得,我要告诉你的是,大天狗的牙,你可以在日本白鳥神社找到。”
“青阳你等等,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非常重要,一定要问。”
“你说吧。”
“既然这三件神魔妖之物,可以破祖龙的金身,那当初你收服祖龙的时候,为什么不这么做?”
青阳无奈道:“你好好的想一想,我本体下元水官的身份,能去割二十八星宿鬼金羊的角吗?能去动扶桑百姓信仰的天魔大天狗吗?好意思去欺负青丘山善良的小狐狸吗?”
王宇仔细一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看样子当神仙也并非想象中的那么逍遥可以随心所欲啊!
他握起了昆仑镜,闭上了眼睛。
心中回忆着当时的时间,默念着一个地名,泥湾镇,麻风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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