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的过程中,变化太多。唯一不变的,似乎是父亲对女儿的宠爱。
一年又一年,他给女儿举办的生日宴会越发奢华浩大。
11岁的生日宴会,父亲耗费巨资,宴会涵盖了整个花园城。
“就在这里,停下来。”父亲松开遮住紫蒂双眸的手,“铛铛铛!”
紫蒂双眼骤亮,小嘴下意识地张成O形,脸上流露出浓浓的惊喜和意外。
在她的眼前,一座高达三米,分成11层的巨型蛋糕,正闪耀着绚烂的光彩,每一层都有主色调,红橙黄绿青蓝紫……仿佛彩虹一般梦幻迷人。
紫蒂惊呼:“彩虹蛋糕!”
这份甜点之经典,闻名于整个帝国。世间能制造出它的,不超过十人。因为它采用了许多珍稀的魔法材料。每一口彩虹蛋糕,都能让人感受到世间最甜美的味道,产生非常轻松和愉悦的美妙情绪。
这是特级糕点,对食用者更有修为上、状态上的巨大助益和增幅。
“你不是一直好奇彩虹蛋糕的味道吗?”父亲微笑着,“所以这一次,我就邀请了著名的糕点大师。这份蛋糕就是你的生日蛋糕!”
“爸爸,这真是……太棒了!”紫蒂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她抱住父亲的手臂,头依靠在父亲的肩头,双目闪着光,“我就知道爸爸你最爱我了。”
“当然啦,你可是我的小公主。”父亲笑了一声,旋即露出一抹犹豫之色,“女儿啊,除了这份生日蛋糕,爸爸还为你安排了一场约会。”
“又是约会?”紫蒂立即松开手臂,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父亲,眉头紧皱。
父亲苦笑一声:“孩子,你已经长大了,该去接受这些东西了。我知道你一直反感这些,但是呢……”
“好吧,好吧。看在彩虹蛋糕的份上,我会去的。但你别指望我会降低我的标准……这一次又是哪个家族的?”
父亲连连眨眼,这番话他已经准备了很久,但临到要说出口的时候,他这才发现:将这些话吐露出来,是如此的困难!
“他是贵族中的贵族,当然,更是一位骑士,他……”好半天,父亲才开口,语气艰涩。
“好了,我知道了。你不要说了!”没有等到父亲说完,少女紫蒂就打断了他的话,她开始绕着彩虹蛋糕,仔细欣赏,整个心思都扑在上面,不断啧啧赞叹。
看着女儿欢喜的样子,父亲的神情相当复杂。
他好几次张口,想要说出更多的内情。
紫蒂偶尔抬头,瞥见父亲还站在原地,便挥了挥手:“爸爸,你还在这呀?你去忙吧。放心啦,我会应付的,就算看不上眼,也绝不会得罪对方!”
“那我去了。”父亲叹息一声,艰难地转身离去。
晚宴风流汇聚,权贵群集。
紫蒂是当之无愧的主角,礼物收到手软。
宴会中途,紫蒂走向二楼的一个房间。
今天的她一身盛装,粉红色的公主裙,裙摆带着可爱的蕾丝边。脚上是一双白珍珠般的高跟鞋,手臂上带着粉色丝绸质地的长手套。她的头发像是波浪一样卷起来,紫水晶般的眼眸被浓密的睫毛遮盖,让她可爱、高贵,又带着一丝魅惑。
比起刚刚出场时,现在她的胸口多了一串璀璨的钻石项链,手腕上各添了一具白玉镶金的手镯,她的头顶也戴上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水晶王冠。这些都是在晚宴中权贵所赠的礼物,她当面拆开,欣喜地佩戴上去,主客皆喜。
楼下舞会大厅中,有关彩虹蛋糕引发的轰动仍旧在继续。
“这是我所过的最风光的生日宴会了。”紫蒂心情愉悦,敲了敲房门。
“进来吧。”房间中传出声音。
紫蒂进入房间,看到一位矮胖的中年男子,正站在落地窗前,手中举着一个盛有葡萄酒的酒杯,俯瞰着夜色下的花园。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显露出他满脸的油光。
“城主大人。”紫蒂微微错愕,她是来赴约的,没想到见到了花园城的城主。
“我想我可能走错房间了。”紫蒂就要告退。
“你并没有走错,我的小美人儿。”花园城主转身,带着笑意,打量着紫蒂,“你约会的对象就是我。”
“什么?!”紫蒂瞪大双眼,无比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位比自己父亲还要年长一些的中年男子。
“这不可能!”紫蒂摇头,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连连后退,“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花园城主满怀兴趣地看着她:“这当然不是玩笑,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抬头看看房间号牌呀。”
紫蒂退到门口,抬头看到门牌,慌乱和恐惧让她娇躯微颤。
“不,不,这不是真的……”紫蒂口中喃喃,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你的父亲没有说吗?”花园城主感到奇怪。
紫蒂身心一震,这一刻她彻底明白父亲之前和她交谈时,为何有那么艰涩复杂的神情了。
少女心乱如麻。
“哦……我的小可怜儿。”花园城主缓缓走向紫蒂,“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多么像风雨下飘摇的娇嫩小花。放心吧,我是一个惜花之人,我会好好爱惜你的。”
“不,不!”紫蒂陡然惊醒,连连后退,一下子退到了走廊中,不断摇头,“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花园城主走到门口,悲悯又带着嘲弄,冰冷中带着戏谑,俯视着紫蒂:“事实上,就应该是这样的。”
“你知道现在的紫藤商会,规模有多大吗?里面渗透进来多少权贵的人?”
“你知道你父亲早已经掌控不了商会了吗?”
“你们父女根本没有上得了台面的身份,血脉低下,身份卑微。终其一生,都只能局限在黑铁级别,但你们却掌握着巨量的财富。紫藤商会……仅次于六大商会之下……庞然大物……”
“我得承认。”花园城主耸肩,“你的父亲拥有绝妙的经商才干。这是他的幸运,或许也是他的不幸。他没有资格和实力,掌握这样巨大的商会。”
“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费尽千辛万苦,一路打通关系,最终找到了我。”
“起先我是拒绝的。”
“但后来,你父亲开出的筹码还是打动了我。”
“你也知道,我的哥哥就是麦香大公爵。投靠我,就是投靠帝国中的在世神明。只有这样,你的父亲才能保住他奋斗的事业成果,也能保住他和你的性命。”
“我会娶了你,我将是你的丈夫。”
“所以,过来。”
花园城主对紫蒂招手:“乖乖地靠近我,走进这个房间,然后关上门,主动投入我的怀中。”
“我这个最不喜欢主动了。”
“不,不……”紫蒂一个劲的摇头,残酷的现实对她产生了太大的冲击,她思绪混乱,很难真正的思考。
“我是不会走出这个门的。”花园城主自傲地道,“以我的身份,更不会做出追求你的任何动作。年轻天真的紫蒂小姐,你只是这场交易的添头,请你务必明白这一点。”
“当然,你也是关键。如果没有你我联姻,帝国中的其他势力是不会轻易罢手的。这就是名为‘政治’的游戏的规则之一。”
“我不可能嫁给你,城主大人,我不想!”紫蒂的眼泪流淌下来,哭泣道。
花园城主眉头皱起,语气开始不悦:“当然,你完全可以拒绝我。事实上,我也不是愿意为了这场交易,而牺牲我妻子的宝贵名额。让你成为我的妻子,这是一项重大的政治资源的浪费!”
“我是无所谓的。”
“如果你现在无法下定决心,我可以给你考虑的时间。”
“现在,你可以下楼了。我相信,你的父亲已经在楼梯的转角等着你了。”
“你们父女之间会有一场很好的谈话。”
紫蒂脸色惨白,忘记了向花园城主行礼,脚步踉跄地走下楼。
果然,她的父亲就站在一楼的楼梯拐角。
“紫蒂。”父亲的神情非常复杂。
“你骗我!”紫蒂双眼含泪,对着父亲愤怒地低吼道。
“我没有骗你,我也从未想过骗你!我的女儿。”父亲连忙辩解。
“你居然为了商会,选择牺牲我!?”紫蒂发出质问,“商会和我究竟哪个更重要?”
“当然是你啊,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是我的宝贝女儿!”父亲脱口回答,然后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呜咽起来,“但是我没有办法啊,我真的没有办法。”
“我很想放弃商会,我向你发誓,我不只一次想要放弃它!”
“但是我不能。”
“我已经骑虎难下了,商会被太多的权贵渗透,根本不受我的控制。作为创始人,我更没办法退居二线。他们不会放过我这样有极大影响力的人的。我如果不选择投靠其中一家势力,不去站队,我就会被群鲨分食!到时候,我们父女俩都会没命的!”
紫蒂怔怔无语,像是坠入冰窟。
良久,她才开口:“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实情有用吗?有用吗?!”父亲激动起来,“我们只是下等人,只是血脉卑贱的商人,我们就算用再多的资源,也只会是一名黑铁。”
“就算我花费再多的钱财,去雇佣强者,哪怕是传奇级!也不会有人为了我们,去应对帝国中的各大势力。”
“紫藤商会……呵呵,紫藤虽然藤蔓蜿蜒,茂盛生长,哪怕覆盖再多再广,没有大树的依靠,终究只能趴在地上,任由他人踩踏!”
“我们必须要投靠其中一家,你明白吗?我的女儿啊。”
紫蒂眉头皱起,心中无限悲伤:“所以,你要牺牲我?让我嫁给一个比你还大的男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父亲想要走上去,拥抱紫蒂。
但紫蒂迅速后退,她坚定无比地对父亲喊道:“楼上的人绝不是我的骑士!我的未来不是这样子的。”
说到这里,她带着哭腔。
“紫蒂,我的女儿……”父亲深情地呼唤。
但这个时候,楼上传来花园城主的催促:“紫藤会长,你最好快点,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父亲的脸色变了,如同阴云密布,他焦急地对紫蒂低喝道:“紫蒂,不要闹了。你知道我为了这场交易,付出了多少代价吗?”
“你爸爸我为了紫藤商会,付出了多少努力,冒了多少风险,你是知晓一二的。你知道我有多么的不容易!”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被人夺走啊!”
“帮帮爸爸,啊,就当你回报我的养育之恩好了。这些年来,你的吃穿用度,你的高昂学费,都是爸爸给的。钱财方面不管什么,爸爸都尽量满足你了啊。就像这次的彩虹蛋糕,你不是很喜欢吗?”
看着这样的父亲,紫蒂只感到寒意彻骨。
“不,我不喜欢什么彩虹蛋糕!现在看来,它只是你实现你的计划的一种手段!”
“从此以后,我不会再花你一分钱。你曾经在我身上的投入,我都会还给你!”
看到紫蒂如此坚决,父亲越发恼怒:“够了,你说什么傻话,没有我你根本一天都活不了!单凭你自己,怎么能够过得上这样优越的大小姐的生活?听爸的话,嫁给花园城主大人,你一辈子都不愁了!!”
“不,绝不!!”紫蒂大吼一声,提起裙摆,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父亲的呼唤,让她停下,但紫蒂反而跑得更快了。
她飞奔出楼房大门,差点崴到脚,漂亮的珍珠白的高跟鞋丢了一只,紫蒂索性将另一只踢飞。
她跑入花园之中,漂亮蓬松的公主裙在树丛中被胡乱刮扯,增添一道道缺口,变得残破不堪。
她哭泣着,泪水一路洒下。
她的耳畔还回荡着父亲的话——没有我你根本一天都活不了!单凭你自己,怎么能够过得上这样优越的大小姐的生活?
多么的伤人啊,紫蒂越发气恼和悲痛。她将胸口的钻石项链一把扯掉,把价值高昂的精美手镯褪下,然后随手扔在路边。
她终于奔跑到了庄园的大门处,护卫们奇怪地看着今天的主角。
原本盛装的公主,会长的掌上明珠,此刻衣裙破烂,气喘吁吁,满脸泪痕,狼狈不堪。
“紫蒂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您的吗?”
“给我打开大门!”
“这可不行,会长下达了严令。”护卫们连连摇头,态度坚决。
“紫蒂。”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紫蒂回头,看到了胖舌,她身躯一颤,眼泪:“你也是来劝我的吗?胖舌叔叔。”
胖舌缓缓摇头:“我不同意你父亲的做法,坐我的马车走吧。我会劝劝你爸。”
说完,他对护卫们下令:“现在,打开大门。”
“可是……”
“我会向会长解释的,出了事情,责任都在我身上,不会连累你们的。”胖舌态度坚决。
护卫们只得从命。
胖舌将紫蒂一路护送,送到自己的马车上。
“胖舌叔叔,谢谢你!”紫蒂踏上车厢阶梯,她对胖舌感激无比。
胖舌苦笑一声:“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呀,孩子。不要怪罪你父亲,他有苦衷,被逼得没有办法。”
“不,我绝不会原谅他!”紫蒂咬着牙。
她深深地望了一眼庄园,那是她生活多年的家。
然后,她钻进了车厢。
不经意地,她头上的水晶王冠碰到车门的门楣,掉落了下来。
紫蒂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王冠,然后义无反顾地关上了车厢的门。
“出发!回魔法学院。”下一刻,她坚决的声音从车厢中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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