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内,清军士卒正在吃饭,洪承畴一手大饼,一手肉汤,吧唧吃着,与属下商量着转移的事情。
鳌拜觉得带着粮草不太方便,不如将粮草分别藏于几处山头,转移时便无需携带大批粮草,不会拖慢军队行军的速度。
这样一来,万一遭到乾军追击,他们领着乾军在山里转,然后到事先藏好粮食的山头进行补给,要比携带粮食进军的乾军方便,乾军肯定抓不到他们。
洪承畴点了点头,认可这个方案,可就在这时,寨子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的一声,白光暴起,新八旗踩中了地雷,前面的士卒瞬间就被炸飞,后排的士卒纷纷卧倒隐蔽。
洪承畴还是比较谨慎,不仅排了暗哨,还在寨子外埋了地雷,防止乾军偷袭。
这边忽然爆炸,清军暗哨立刻开枪示警,“什么人!”
枪声响起,寨子的土狗连连狂吠。
“快快进攻!”多尔衮见此连忙拔出指挥刀,指向不远处点着灯的村寨。
趴在地上的乾军,纷纷起身,旷野到处都是,端着火枪,背着方块被子,腰间挂着水壶,弹药盒子的八旗新兵。
“砰砰砰”新军一边向前冲,一边开火,暴露出来的暗哨,被火枪射倒,偷袭瞬间变成了强攻。
……
山寨内,洪承畴脸色大变,丢下大饼和汤碗,噌的站起身来,外面传来士卒的惊呼,“乾兵摸上来了!”
洪承畴不禁后悔,没有坚持立刻撤退,给了乾军机会。
他们驻扎的山寨极为隐蔽,是曾经叶赫氏的一处寨子,已经荒废很多年,脸地图上都没有标注,一般人根本不知道这里。
“中计了!”洪承畴气得跺脚。
鳌拜也明白过来,脸上满是懊悔。
这肯定是多尔衮知道清军缺粮,所以故意派遣车队让清军抢劫,然后借此机会尾随清军,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地。
“洪学士,这都是我的错啊!”鳌拜悔恨不已,恨不得以死谢罪。
洪承畴黑着脸,忽然大声喝道:“现在不是追击责任的时候,赶快阻止人马御敌,再看能不能突出去!”
寨子内的清军听见爆炸和枪声都大为惊骇,纷纷丢下食物,抄起兵器在院子里集结,等候主将的命令。
这时“砰砰砰”的火枪从四面八方响起,鳌拜惊呼道:“不好,看来我们让敌兵四面包围了!”
洪承畴脸色阴晴不定,最后当即立断,“上寨墙,死守!鳌拜你带人往外突!”
山寨不大,不过却有寨墙。
这寨墙可以用来防止野兽袭击,同时也是早年女真各部为了防备兼并,而修建的防御工事。
清军飞快上了土墙,而乾军的进攻,则从偷袭变成了强攻。
黑夜中,旷野和寨墙上不时闪烁着枪焰,红光一闪一闪,弹丸射到土墙上泥土飞溅。
数百新八旗发起强攻,不过冲到土墙下时,清军投出手雷,乾军被炸翻十余人,匆匆退到了黑暗中,重新整顿队形,再组织新的进攻。
多尔衮见此连忙喝令,“把炮拉过来!”
乾军炮队立刻将两门三磅炮,拉到寨墙前,进行架设,准备炮击山寨。
此时,山寨的土墙上,清军士卒不时射击,弓箭手永远是看准再射,防御还算仅仅有条。
对于久经沙场的士卒而言,战场上弓箭的“嗖嗖”声,往往比火枪的“砰砰”声,更加令他们害怕。
对于战场的新卒来说,他们害怕动静大的火枪和火炮,觉得这些东西动静太大,声势比较害人,但对于老卒而言,明白除非是排枪击毙,否则火枪其实没有什么准头,远远不如冷箭致命。
新八旗的士卒,在没有遮蔽的旷野上冲锋,许多都被清军弓箭手射杀,清军逐渐稳住了正面。
鳌拜带领一队清兵,从山寨后冲出,没走几步,迎面枪焰闪烁,硝烟弥漫,无数弹丸扑面射来。
乾军一轮爆射,投出手雷,白光暴起,清军又被逼回山寨。
这时洪承畴放了一枪后,躲在土墙背面装填,鳌拜拿着一副弓箭过来,坐到一旁,喘息道:“洪学士!四面都让敌兵给围了,冲不出去啊!”
洪承畴闻语脸色阴沉,“知道是谁的兵马吗?”
鳌拜道:“对面有人说满话招降,应该是多尔衮的人!”
“轰”乾军的三磅炮拖上来后,迅速向山寨发炮,一枚炮弹正好落在洪承畴身边不远处,土墙瞬间就被砸开一道口子,躲在后面的清军直接被炮弹砸烂。
乾军的野战炮十分轻便,一匹骡马拉着就能箭步如飞,行军速度完全能够跟上步军,是乾军野战步兵编制中主要的远程火力输出,能够掀翻盾车、土墙等诸多工事。
乾军火炮连射两炮,步军则趴在地上隐蔽,等炮弹砸垮土墙,乾军步军立刻爬起来,猫着腰前进突进。
步军三人一组,两组蹲着射击掩护,一组蛇形跑位的往前冲,等找到掩体,便蹲下来放枪射击,后面的两组在依次往前冲,再次接近土墙。
一时间,激战再次开始,乾军的攻势开始犀利起来。
“洪学士,现在怎么办?”鳌拜有些急了。
洪承畴一咬牙,对鳌拜道:“你是大清的巴图鲁,我掩护你,你想办法突出去,然后召集附近的人马都过来增援,我们里应外合击败多尔衮!”
乾军四面包围村寨,不过只进攻一面,可见多尔衮兵马不多,而再看两军交战,对面的人马似乎也不如乾军精锐,洪承畴判断应该是投降的满兵。
在寨子附近,还有几支清军在活动,让鳌拜冲出去,将这几支人马带过来,或许不仅能够救他出去,解山寨之围,还能里应外合,大败多尔衮,打破乾军的围剿。
鳌拜目光扫视战场,乾军攻势犀利,他一咬牙,“好,我这就去!不过洪学士你能守住吗?”
洪承畴一脸决然,“我们背水一战,还有选择吗?”
鳌拜心头一震,点了点头,行礼后,便去准备。
生死存亡之际,寨子里的清军残余全部拿起来兵器,一场血战在所难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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