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军大纛旗下,张献忠怒目圆瞪,看着乾军步阵,撵着西军败军,撞入西军中军的正面。
两军士卒撞击在一起,乾军如刺猬,如豪猪般的长矛兵,便挺着长枪往里捅。
张献忠只见西军阵线,被长矛阵顶出道道缺口,乾军步军一涌而入,两军绞杀在一起。
“顶住!”张献忠驻立在大旗下,大声怒吼,指挥西军据战。
西军士卒拿着长兵,与乾军对戳,不断有人被长矛刺中,滚下浅壕。
一名西军被一枪戳中咽喉,鲜血飚射,他惨叫着捂住咽喉,鲜血从指缝中溢出,根本堵不住伤口,倒地惨死。
两军士卒在浅壕附近,激烈的搏杀,一具具尸体滚下去,不多时层层叠叠的尸体,便将壕沟填满了。
后面的西军士卒,见情况危机,抄着兵器,拿着盾牌冲上前,不断的填补空缺,以身体做墙,勉强稳住了正面。
可就在这时,两翼的西军骑兵战败后,乾军骑趁机撞入西军中军的侧翼。
那里以弓箭手和鸟铳手居多,他们没有长兵,也没有重甲,如何能够抵挡冲击骑兵的撞击。
零星的箭矢和枪声,根本无法阻止乾军骑兵的冲锋,乾军骑兵如墙而进,恐怖的如同压路机般,碾压着西军士卒。
张献忠在中军,手拿千里镜的手微微颤抖,只见数目众多的西军士卒,被乾军骑兵连续撞飞,骑兵所过之处,几乎没有能够站立的西军士卒。
恐惧!震撼!无助!张献忠没有想到,这些情绪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面对乾军骑兵的墙式冲锋,西军不是被骑枪戳死,就是被前面的战马撞飞,若是勉强躲过第浪骑兵的冲击,也会被第二浪、第三浪的骑兵捅死、撞飞。
乾军骑兵冲过,地上铺满西军的尸体,令人触目惊心。
西军中军后面的弓箭手,火枪兵,被骑兵犁地般撞得稀烂,而他们的混乱,又造成了前面抵挡的西军,得不到支援,被气势如虹的乾军步军杀得节节后退。
兵败如山倒,前锋和两翼的失利,传导到了西军中军和后军。
六万多土司兵,见情况不对,纷纷脚底抹油,仓惶逃离,更骚的是不少土司害怕清算,居然临阵倒戈,开始攻杀西军。
“陛下,快撤吧!”张献忠身边众多西将大惊失色。
张献忠一生起起伏伏,并不是没失败过,比现在惨的时候也有,而且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现在西国还有很大的版图,几十万大军,可是张献忠却感到心累了。
张献忠感觉到这一败,自己再怎么折腾,也难以翻身,整个人便一下苍老了十岁。
此时,旷野上响起乾军嘹亮的冲锋号响起,乾军听了势气大振,杀气腾腾,传到西军耳中,就成了催命符,令西军士气低迷。
“杀啊!”成千上万的乾军士卒齐声大喊,向前猛冲,红色的身影漫过大地,冲入了土黄色的西军人群之中。
西军中军在乾军三面绞杀下,大阵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几十万大军建制混乱,各自为战。
西将焦琏指挥西军据战,被一枪戳倒,腹部血如泉涌,瘫软在浅壕中,不禁痛心疾首,“败了,大西也完了!”
看着乾军士卒跃过浅壕,大股前军向西军大纛猛冲,而西军以无招架之力,不少西军士卒在乾军的冲锋号中,拔腿就跑。
“陛下,前军突破了!两翼也杀进去了!”宋献策脸上有些红晕。
高欢骑马驻立,注视着眼前几十万人的大战,看见西军阵线大乱,不禁握紧了拳头,呼出一口气,“张献忠你输了。”
西国以败,满清灭亡还远吗?
高欢不禁豪情万丈,朗声道:“杀!活捉张献忠,重重有赏。”
“杀啊!”乾军的喊杀声直上云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对西军发起了气势如虹的进攻。
西军中军大纛旗下,张献忠如木头人般一动不动。
乾军从三面杀来,除了自己的亲卫和后军外,西军各部都已经崩溃。
张献忠绝望的看着眼前的场景,知道自己早已无法翻盘。
其实从四川出发时,张献忠内心就有预感,他每一步都被高欢算死,被高欢牵着鼻子走,怎么可能取得胜利。
“陛下!快走!被溃兵冲散就来不及了。”刘文秀领着一队兵马望着中军大纛冲杀过来。
张献忠看着战场却几乎没有反应,他纵横天下二十年,高欢不过一个小辈,张献忠内心满怀不甘,可眼前的事实,又让他不得不承认失败。
刘文秀见此,焦急的过来拖着张献忠坐骑的缰绳,拉着张献忠往西南撤退。
这时张献忠却忽然一扯缰绳,夺过缰绳,大声喝令道:“不许退,打朕的大纛旗,往前冲!”
刘文秀惊呆了,身边的亲卫也都是一脸震惊,可是护旗将还是一咬牙,遵从了皇命,打着大纛旗,向乾军发起了悲壮的反冲。
一群西军士卒看见冲锋的大纛,义无反顾的跟着旗帜,向前冲击。
张献忠却一把马缰,对刘文秀道:“走!”
语毕,张献忠一边奔驰,一边丢弃盔甲,向西南突围。
张献忠还有儿子,还有爱妃,他终究是舍不得死。
刘文秀见西军士卒向前冲锋,明白了张献忠的意思,急忙打马跟随,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黄昏时分,长沙城南,湘江上。
西军早前在这里搭建了三座浮桥,而此时的浮桥上,挤满了要过河的西军士卒。
桥头密密麻麻的西军不可计数,桥上的西军不时被挤下河,让江水冲走。
刘文秀拥着张献忠,来到浮桥附近,只见桥头密密麻麻的人群,根本无法通行。
这时刘文秀一声令下,一队西军侍卫,边拿着带鞘的战刀,猛击挡在身前的士卒,大声喝令,“快让开一条路!”
如狼似虎的西军侍卫开道,张献忠与刘文秀来到浮桥边,正要渡河,浮桥上的西军士卒却一阵惊呼。
张献忠扭头看见,只见几艘乾军战船,猛冲过来,直接将浮桥撞断,惊得无数,西军士卒落入湘江中。
张献忠见此,脸色铁青,“这下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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