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乾军火炮的轰击,还有线列步军的逼近下,西军阵列中的新兵太过紧张,火枪居然走火。
此时乾军距离西军,还有七八十步,显然还不到开枪的时机。
“不许放枪!”刘文秀在军阵中,急声大喝,不过声音很快就被“砰砰砰”的枪声淹没。
西军第一队两列火枪兵,至少三成士卒没得到军令,便扣动了扳机。
这些射击,对于如墙而进的乾军,没有造成多少伤害,只有零星几名士卒倒地,乾军在漫长的战线上,继续压迫过来,给西军巨大的压力。
张献忠看见西军火枪手,在乾军的巨大威逼下,队列出现混乱,火枪连连走火,弥漫起团团硝烟,脸色阴沉起来。
“文秀怎么搞的!”张献忠攥紧拳头,西军新兵人数虽众,可是面对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乾军,面对排枪射击的祖宗,明显还是嫩了些。
张献忠焦急的骂了一句,对于刘文秀能否顶住高欢的杀手锏,内心存在一丝疑虑。
“定国,你去指挥骑兵!若是文秀被击溃,你立刻发兵出击,截住钱军的步军!”张献忠扭头喝令,提前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李定国微微颔首,行了一礼,便拔马离开中军。
这时张献忠在次抽出千里镜,观察着战场,西军阵前硝烟弥漫,已经开始了第一轮排枪射击。
双方五六十万大军,会战于旷野上,大军铺开之后,整个战场极为宽阔,方圆三四十里的范围内,都是两军的士卒。
张献忠的大纛,距离西军前军,也有二三里的距离,四十万西军并非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而是分为前后左右中五军,分布在旷野上,各军中各部人马之间,也相隔一段距离,便于调动。
这时西军第一队放完枪,迅速后退,第二队遂即顶上前,一退一前之下,队伍又出现了混乱。
张献忠加强了乾军的火枪手,两列为一队,增加了西军的火力,可是人多后,却影响了西军的排枪轮射。
这时乾军士卒在军乐声中,齐齐踏步,西军的火枪不断射倒乾军士卒,可是却无法阻止他们。
乾军前进到五十步,伤亡开始加剧,不断有士卒倒下,可是开枪的西军,却比面对枪林弹雨的乾军,更加的慌张。
“他们怎么不停下!”队列中的西军,看见冒着弹雨压上来的乾军,内心感到恐惧。
这就像是猎人攻击一头野猪,或者是一头猛虎,连开几枪,野猪和猛虎被击中,却依旧迅猛的扑向自己。
队列中的西军老卒,经过战场的洗礼,还能保持镇定,可是西军新卒,却都有些慌乱了。
有的西军士卒一边双手颤抖的装填,一边看向眼前的乾军,发现第三轮齐射后,乾军的第一排,依旧如墙般压来,就似西军的射击,没有给他们造成损失一般。
四十步,张献忠站在大旗下,千里镜中看见乾军阵线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杀气腾腾的前进,而西军阵线没遭受攻击就已经陷入混乱。
“刘文秀!”张献忠握紧双拳,大声怒吼。
西军火枪阵线中,刘文秀知道乾军马上就要停下,然后拿出他们的杀手锏,给予西军致命一击。
“装填好的立刻上前,给我射!”刘文秀明白,他只剩下最后一次齐射的机会,于阵中青筋直跳的怒吼。
西军士卒面对越来越近的乾军,匆忙抬起火枪,扣动了扳机,西军阵前却只有一半的火枪击发。
西军新卒慌乱之中,没有完成装填,有得则装多火药,引发炸膛。
这时西军的火枪,打得乾军士卒腾起团团血雾,身上棉絮飞溅。
大批乾军士卒倒在前进的道路上,后面的士卒跃过尸体,填补了空位,使得乾军第一队,始终如一堵移动的城墙。
“陛下!三十步了!”宋献策大声提醒。
高欢冷峻挥手,“射击!”
乾军阵中,停止的号音声响起,如墙而进的乾军,顿时齐跺地,原地站立。
一瞬间,战场瞬间安静,西军士卒都忘记了手中动作,一阵风吹过,吹散了阵前的烟雾,露出了对面的乾军阵列。
刚射完的西军士卒,呆呆的看着静立的乾军士卒,将斜持与胸前的火枪端起放平,近万杆燧发枪连成一线,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
恐惧瞬间在西军士卒心中蔓延,暴露在枪口下的西军,忽然惊呼一声,便拿着枪往回跑。
西军的前军六万多火枪手,像是决堤般往回跑,而就在这时,乾军将领发出了怒吼,“射击!”
乾军士卒扣动了扳机,击锤吧嗒一声撞击在钢镰上,擦出一片火星。
“砰砰砰”枪膛中传来一连串的巨响,燧发枪向后一震,枪口便喷射出橘红的枪焰腾起团团白烟。
一瞬间,白烟从中间向两翼延伸,各阵相连,形成一道长达数里的烟带,场面极为状观。
此时,在一片“砰砰砰”的枪声中,崩溃的西军阵线上,无数弹丸射中转身逃跑的西军,弹丸撕破他们的战袄,钻进他们的身体,腾起蓬蓬血雾,发出连绵不绝的噗噗声响。
张献忠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看见西军火枪兵如割草般倒地,地上整齐倒下无数尸体。
一轮齐射后,没被射中的西军,立时连滚带爬的往回跑,以逃避乾军的再次齐射。
“杀啊!”乾军将领见西军前军溃散,顿时大声怒吼。
乾军三列火枪手,顿时端起插着刺刀的火枪,如猛虎下山般,追杀溃败的西军。
在火枪手之后,尾随的长矛方阵,也都齐齐放倒长矛,踏步前进,想要撵着败兵,直接撞入西军中军。
张献忠看见西军士卒漫野而逃,乾军在后追击,立时挥拳怒吼,“李定国!”
西军中军战鼓急擂,两翼的骑兵看见前军溃败,又听见中军的战鼓,立时夹动马腹,猛拍马臀,如箭般射出。
李定国举起大枪,大声怒吼,“杀!”
语毕,一骑当先,身后数万骑兵趋之若鹜。
西军左右两翼,各奔出三万骑兵,如两条巨蛇,疾驰奔出,意图避开中间的溃败,直接冲击在后追击的乾军步军。
乾军大纛旗下,高欢见西军骑兵一动,立时挥手喝令,“郝摇旗、徐黑虎给朕截住西军骑兵,冲垮他们的两翼!”
激昂的号角仰头吹响,护卫大军两翼的乾军骑兵,立时提起马速,迎战着西军骑兵撞去。
战场上万马奔腾,四股洪流迅速接近,壮阔的场面令人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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