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欢击败了唐西联军后,剩下收拾唐军残余的事情,便不需要高欢亲自去指挥,交给孙传庭去办便行了。
在委任孙传庭为陕甘总督后,高欢将关中的军政事务,都交给了孙传庭,他则带着几名文臣在关中各地进行巡视。
高欢首先祭拜了黄帝,然后命人修缮了李自成的陵墓,祭奠了这位颇具争议的明末豪杰,以收关中人心。
这天高欢领着几名臣子巡视到了同州,了解关中的民生,以便制定对应的土地政策。
这时高欢一行人,站在洛水河畔,注视着两侧泛黄的麦田。
高欢马鞭指着大片田地,沉声说道:“这关中的土地经过顺国和唐国的重新分配,百姓获得了土地后积极性大增啊!”
马士英道:“陛下,百姓所求,不过土地和太平二事。现在朝廷收取关中,很快就会统一天下。届时天下太平,百姓很快就会迎来一个盛世。”
高欢看了马士英一眼,忽然沉声问道:“盛世之后呢?”
马士英微微一愣,没有明白高欢的意思,于是行礼道:“还请陛下点拨。”
高欢目光深邃,心怀圣人的悲天悯人之情,“马卿,你看问题,还是有绝限性,目光还是每有跳出来,去真正解决天下的问题。”
马士英等人听了高欢的话语,都低头行礼,准备聆听伟大的皇帝陛下的教诲。
高欢背负着手,挺着肚腩,指点江山道:“几千年来,作为农耕文明,中国历代以来的问题,都与土地有关。若是简单粗暴点,从经济和资源的角度来总结,一个王朝总是有三个阶段。”
马士英等人已经知道高欢要说什么,不过还是问道:“陛下,是哪三个阶段?”
高欢背着手,“王朝初期由于战乱后人口减少,土地资源充沛,新王朝重新进行资源分配后,百姓大都有自己的土地耕种,甚至还有许多荒地等待百姓去开垦。这个阶段地多人少,王朝只要修养生息,不打仗,不折腾,王朝的实力就会迅速增长。”
众人都配合颔首,可是却不敢轻易发表意见。
各人都是乾朝的大官,自然是要为陛下尽忠,为百姓请命,可却也不能不考虑文武百官,整个官僚系统的感受。
毕竟要是把同僚都得罪了,那么今后在官场,必定寸步难行,难以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了。
高欢扫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这样几十年,近百年之后,人口增长,土地都被开发,王朝达到盛极之态,而后便随着人口增长,土地资源却固定不再增加,王朝就开始陷入内卷了。这个阶段,由于没有新的荒地可开发,王朝的贵族和士绅地主,开始将手伸向百姓的土地,土地兼并的趋势出现。此时,随着土地的兼并,百姓的生活开始变得困苦,而朝廷的赋税却开始减少,王朝出现危机。”
高欢沉声道:“这个时候一般都会出现一两个有志之士,进行一场扭转局势的改革,妄图扭转王朝的颓势,但这种改革历史上却少有成功。最后历代的王朝,几乎都不可避免的走到王朝的最后一个阶段,土地集中在少数贵族和地主手中,造成百姓无地可耕,中央朝廷收不上税,最终财政破产,王朝灭亡。”
高欢脸上露出忧郁的神情,看向马士英道:“马卿,如果朕和你们只是开创一个新朝代,不解绝历代以来的问题,那么只不过是让百姓陷入又一个轮回。这件事情,李际遇、张献忠来做都可以,朕和你们这些官员,便没有先进性,对于历史和整个民族而言,贡献甚微,你明白吗?”
马士英听了高欢的话,内心不禁佩服高欢的雄才大略,不过他也知道,要改变的难度,还有巨大的阻力。
另一些大臣,同样佩服高欢的壮志,不过却觉得王朝更替,乃是历史的规律,不会因为什么而改变。
他们清楚高欢想要推行土地公有制,可推行能公有制,王朝就能够千秋万代?
对此不少人都心存怀疑,而且地原本是自家的,突然说收归国有,这谁受得了?
“陛下英明,目光长远,非臣等能及。”马士英等人,不管心中是否支持,在高欢面前都是恭敬行礼。
高欢希望他们能够懂得自己的苦心,不过要是不懂,他这也算给他们通气了,到时候便也不能怪高欢无情。
河东的土地政策,还没解决,现在乾朝又收取了关中,怎么分配灭唐的利益,将会成为乾朝内部讨论和争议的焦点。
高欢正准备与众人深入探讨土地的问题,而就在这时,远处一队骑兵疾驰而来。
为首的骑兵远远看见高欢一行人,奔驰到跟前翻身下马,然后匆匆小跑到高欢身前,单膝跪地,“启禀陛下,河北急报。”
高欢闻语微微皱眉,从扬彦手中接过转呈过来的军报,展开观看,不禁眉头一挑。
马士英不禁问道:“陛下,我大乾在关中大胜,灭亡了李际遇,清军得到消息,应该立刻撤兵才是啊。河北那边传来什么消息,莫非清军还在进攻河北?”
高欢将情报递给了马士英,沉声说道:“清军确实已经撤兵,不过高名衡传来了,令朕十分担忧的消息。清廷与红毛夷勾结,两年过去,他们已经造出了臼炮和开花弹,并且炮击山海关。这让朕不得不警惕啊。”
马士英将情报看了一遍,“高督师对于清军与荷兰联合很是担心,看来清军与红毛夷合作后,他们的火器有了很大的提升。”
说道这里,马士英心头一凛,“陛下,当年孔有德等人投清,让清军的火器铸造超越明朝。现在清军与红毛夷勾结,我们不能不防啊!”
这段时间,高欢的精力主要放在河东之战和灭唐上,其实这两年间,海外发生了不少事情。
荷兰在被击败后找到了满清,西班牙失去吕宋后,前来增援的舰队抵达了日本,并与德川幕府达成租借协议,于陆奥的久慈获得了一个临时据点。
荷兰人和西班牙人都出现在东北亚,对于高欢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高欢沉默一阵微微颔首道:“回城吧!朕想朕应该返回京师,解决此事了!”
语毕,高欢遂即翻身上马,在一众臣子的簇拥下,前往同州城,已经有了班师回朝的意思。
时间到了五月,距离冬小麦,还有大豆成熟,已经只有一两个月的时间。
在高欢巡视关中时,河东布政使孙可望,也在巡视太原附近的农田。
去岁,高欢委任孙可望为河东布政使后,他便来到河东,主持土地公有制,还有国营农场和集体农场的改革。
因为孙可望有密折奏事之权,乾朝的官员和士绅商贾,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去阻碍他在河东施政,使得国营和集体农场得以施行。
这时孙可望穿着农夫的衣服,戴着草帽,站在一片大豆田中,看着绿油油的大豆田,脸上露出了笑容。
“藩台,看着大豆涨势,今岁各个农场肯定丰收啊!”一名官员微笑道:“届时藩台必定得到陛下的奖赏。”
孙可望摆摆手,“现在还不到庆功之时。对了,大豆的销路联系好没有?”
“藩台放心,已经有几大炼油厂要采购了。”官员微笑道。
孙可望点了点头,“走,再去那边看看小麦涨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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