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军骑兵从两翼冲出,如铁臂环抱,贪婪的要将十万唐军,揽入怀中。
看着万马奔腾,唐军将被合围,而正攻击高欢中军的唐军又攻势微微一滞,李际遇心急了。
“冲啊!大纛就在眼前!”李际遇看着眼前一幕,红着眼睛大吼一声。
唐军的步军纷纷咆哮着一拥而上,挺着长枪拼命的往前推。
“轰轰轰”的爆炸声不绝于耳,两军互相投掷手雷,身边到处都是爆炸,还有刮起的劲风。
这时乾军刀盾兵和长枪手,抵挡着唐军的冲锋,火枪手和弓箭手站在车辆上,自由射杀着唐军,使得唐军逐渐失去的冲击能力。
李际遇骑在战马上,面露狰狞的看着,三四百步外的乾军大纛,以及下方一身金甲的高欢,内心极为不甘。
“杀啊!给朕杀!”李际遇疯狂怒吼。
唐军爆发出最后的疯狂,他们只有继续向前,才能取得胜利。
战场上,两军士卒激烈搏杀,不少身上插在箭矢,手臂被斩断,依旧嚎叫着冲锋。
这些秦地的士卒彪悍而有血腥,不过还是被乾军的长矛刺到,被火枪射杀。
面对这样的敌人,乾军士卒也有些动容,不愧是当年孙传庭练出十万,就能横扫群贼的精兵。
唐军士卒已经杀红了眼,一名接着一名的士卒倒下,地面上堆起层层叠叠的尸体,可他们却始终无法接近高欢的大纛。
这时高欢目光冷峻的注视战场,手向前一挥,乾军士卒便暴喝一声,开始向前反推。
李际遇看着唐军士卒被杀得后退,距离高欢的大纛越来越远,心中感到绝望。
这一战,就如同长平之战,赵国损失去精锐,失去与秦国抗衡的能力一样,唐国也将失去抗衡高欢的资本。
此战之后,高欢将向秦国一样,开启灭国之路,迟早统一天下,而对李际遇而言,等待他的只剩下苟延残喘,不可能再改变大势。
这样的话,还有什么意义?李际遇仰天怒吼,发泄着心中的不甘,“杀啊!将士们给朕杀!谁也不许后退!”
“陛下!”就在李际遇准备亲自冲锋之际,一队人马拼命挤过来,领头的正是马老二,他一把抓住李际遇的马缰,大声吼道:“陛下,快走啊!”
李际遇却红了眼,“此战若败!朕的大唐还有希望吗?”
马老二抓住马缰不放,“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我们还有关中,就算关中丢了,我们也可以进山打游击和高欢死磕!”
李际遇脸色阴沉,而就在这时,一队骑兵斜刺着冲杀过来,为首一将大刀翻飞,大声怒吼:“李际遇,受死!”
李际遇抬头一看,确是乾军大将徐黑虎。
这徐黑虎当年,还是他的属下,不过后来却投靠了高欢。
徐黑虎心里一直记得他兄弟的仇,看见李际遇顿时眼红,亲自来取他的首级。
马老二见此,一扯李际遇的马缰,然后照着马臀就是一脚,大声喊道:“敌军势大,快护着陛下先走。”
李际遇的亲兵看见徐黑虎杀来,纷纷纵马挺枪前来阻拦,却不是徐黑虎的对手,被他和身后的赤备骑兵砍翻坠马。
李际遇扭头看去,亲卫接连牺牲,徐黑虎扬起大刀追来,心中终于有些恐惧。
马老二眼见情况危急,发出一声狂吼,拼了老命挥刀迎上,挡住了徐黑虎的一击。
“陛下,快走啊!”马老二虎口震得发麻,挥刀乱战,迫退了徐黑虎,扭头急声怒吼。
李际遇目光含泪,他看见战场上,乾军步军开始反推,骑兵向两条铁臂一样,将要合围唐军,十万大军已经崩溃,顿时一咬牙,夹动马腹后撤,身边的亲卫连忙护着他往西突围。
“死!”徐黑虎被乱刀逼退,勃然大怒,眼看着李际遇逃跑,顿时将怒火发泄在马老二身上。
“控鹤卫!”马老二豁出去了。
他全家被高欢所杀,投靠过清军,后又投靠李际遇,得到了李际遇的重用,还被赐名忠唐,李际遇对他有恩。
这时他将心一横,大喝一声,便拍马迎战,身边的亲军见此,也都拼死相随,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拼命阻挡乾军的攻击。
李际遇被亲军簇拥着,向西奔驰,忽然听见身后一声惨嚎,扭头一看,马老二被徐黑虎一刀劈中,斩断一条手臂,惨叫坠落下马。
断后的唐军士卒,想要去抢回马老二,却被乾军围住,很快淹没在人海中。
李际遇伏马而逃,一边疾驰,一边挥泪,十万唐军被乾军骑兵分割包围,只有不到一两成窜入西面的丘陵。
李际遇冲出包围,奔上山丘,回看被铁臂合围的唐军,嘴角颤抖。
除了当初被高欢袭了老巢,独自一人逃亡之外,这些年来,他没有打过这么惨的仗。
现在骑兵铁臂合围,乾军步军从两翼包抄,剩下的唐军已经完了,唐国的秦法改革,也已经完了。
此时,乾军中军,高欢振臂大呼,“抓住李际遇,赏万金,封侯。”
十万乾军士卒,发起了汹涌澎湃的攻击,徐黑虎领着骑兵,又追杀而至。
“陛下!快走!”亲卫们大声疾呼,喊罢,又纷纷挺起兵器,再度迎击上去。
李际遇牙齿都快咬碎,终于拔动马缰绳,进入了丘陵,在他身后唐军还在激战,不过大势已去。
黄昏时分,在汾河之西,董茹堡之南的旷野上的战斗,逐渐结束了。
十万唐军小部分逃走,剩下的不是投降,就是被当场斩杀,旷野上到处是唐军的尸体,还有残破的军旗。
这时,乾军士卒押走一队队的俘虏,士卒穿行于尸堆之间,寻找伤员,收缴着战利品。
高欢则骑马驻立山头,目光环视战场,心中升起一股豪情。
“陛下,此战之后,唐军元气大伤,当乘势直取关中。”郝摇旗大声说道。
高欢微微颔首,挥鞭喝道:“自然!收拾完战场,便拿下太原,而后五路伐唐,灭了唐国!”
这时徐黑虎领着士卒,押着一人过来,行礼道:“陛下!让李际遇跑了,不过抓住一个熟人!”
徐黑虎有些懊恼的将马老二推到高欢身前,然后一脚踢在腿上,两名士卒将他按跪在地上。
高欢目光打量马老二一眼,觉得很眼熟,却想不起是谁。
“这是何人?”高欢仇人太多,自然不会各个都记得,而且对高欢来说,马家不过是他起兵以来,杀掉的众多土豪之一而已,所以他并没放在心上。
马老二断了一条胳膊,脸色有些苍白,听了高欢居然不认得自己,顿时抬起头来,怒骂道:“高欢,你杀我全家,你不认得我,我却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高欢闻语皱起眉头,他杀人全家的事情可没少干,脸上依旧疑惑。
徐黑虎道:“陛下,这是登封马家的老二!”
高欢这才反应过来,说起来,他正是打了马家的土豪,才逐渐发展起来。
高欢看见旧人,内心早已没了仇恨,“原来是你,马忠唐!今日既然被擒,可愿意归降?”
徐黑虎一说,高欢就知道了,毕竟他对唐国的高层很了解,知道马老二被李际遇赐名忠唐,封为豫国公。
马老二向高欢吐了一口血沫,“呸!高欢,老马家与你不共戴天。”
徐黑虎道:“陛下,若不是这厮阻拦,臣就抓住李际遇了!”
高欢见此,知道马老二不可能放下仇恨,遂即挥手道:“杀了!留个全尸吧!”
亲卫闻令,遂即将大骂不止的李际遇,拖到了山下,然后只听见“砰砰砰”几声铳响,世界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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