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郑芝豹带着郑彩、郑联等人离开平潭,去福州投靠高欢,郑芝龙不禁勃然大怒。
郑森和郑鸿逵等人闻语,也感到惊讶,不过随即一想也就明白了。
早年明朝强盛时,有外藩君主前来进贡,贪恋中国的富庶,赖着不走,最后病死在明朝。
仔细一想,其中有个苏禄王,不就是吕宋附近的么?
这苏禄的国王,连王都不当了,要留在明朝,可想而知那边实在没什么意思。
高欢封郑芝龙为吕宋王,那地方对绝大多数郑家人而言,都是蛮荒之地,哪里有留在大陆舒服。
郑芝龙能在那里当王,可他们能做什么,反正是被人管,还不如留在内地,有屋有宅,有田有地,做个富家翁。
郑鸿逵见郑芝龙愤怒,劝说道:“人各有志,大哥不要动怒,老五要去就让他去吧。我看别伤了和气,有他在梁国,也方便我们与梁国贸易。”
郑芝龙哪里能够咽下着口气,郑芝豹不与他同甘共苦就算了,还挖他墙角,“这算什么兄弟!”
现在岛上条件艰苦,本来就人心动摇。
内陆许多郑军将士,听说郑芝龙向高欢称臣,双方不打了之后,直接就投靠了梁国,或者拿了遣散费,便回家种地去了。
岛上不少人也在犹豫之中,是回家当个富家翁,还是跟着郑芝龙去蛮荒之地受苦。
别人走,郑芝龙无所谓,郑芝豹身份特殊,他一走,还带着人,必然会造成极大的影响。
这就像公司正处于危难之计,最亲的人不仅不同舟共济,还带走大批骨干出走。
这让郑芝龙非常恼火,几乎等于与郑芝豹恩断义绝了。
众人一阵沉默,不过也没办法,毕竟郑芝龙答应了高欢的条件,其中一条就是闽越国的文武,可以自愿决定去留。
高欢放了施福、郑渡等人出海,郑芝龙也不能将郑芝豹等人怎么样。
这时郑芝龙忽然明白,自己还是着了高欢的道。
高欢放他的人来岛不假,也开放了海禁,可高欢也解决了内地郑家残部打游击的问题。
这不仅让梁军不用在群山之中,去围剿郑军残部,节省大笔军费,也保证了东南沿海的安宁,让梁国能够继续进行海外贸易。
“便宜高欢了!”郑芝龙咬牙切齿,半响只能叹息一声,对郑森道:“你接着说吧!”
郑森沉声道:“父王,急策就是直接派遣船队,先登陆澎湖,再直扑大员湾,与红毛夷决战。缓策就是先派船到达台湾北部,于这里登陆,建立据点后,再向南推进!”
郑芝龙听后,心情颇为烦躁的沉思片刻,“现在岛上人太多,条件比较艰苦。郑芝豹能带走郑彩、郑联,就能带走其他人。况且现在寡人向高欢称臣,停止与高欢敌对,恐怕不少跟来的士卒和百姓,都会陆续返回大陆。”
郑森觉得有理,于是问道:“父王的意思是先把人送到台湾去。”
郑芝龙微微颔首,“不错,不快点将他们送走,恐怕人要跑掉大半!将他们送上岛,有海峡阻隔,他们便只能留在台湾。”
郑森和郑鸿逵对视一眼,都觉得郑芝龙说得有理。
现在人心动摇,特别是郑芝豹带走了郑彩、郑联,要是不赶紧将岛上军民安顿好,可能还有大批人员离岛。
事实上,郑芝龙的担心没有错,在他称臣之后,首先是原本准备出海投奔他的人,听说他被封到吕宋,便纷纷打消了前去投靠的念头。
在不少人的观念之中,吕宋已经不是中国,是蛮荒之地了。
其次就是那些头脑一热,跑来岛上追随郑芝龙继续反梁的人,心中失望之际,一部分又乘船返回福建。
还有些吃不了苦的军民,见两边不打了,也陆陆续续的回到内地。
福州城中,高欢正看着赣南、浙江等地送来的奏疏,在郑芝龙投降后,这些地方的郑军将领,都先后献城投降。
这样一来,高欢基本完成了,将郑家的势利赶出内地的目标。
现在只要让郑家与荷兰人和西班牙人打起来,高欢就能抽身返回南京了。
满清和李际遇趁着高欢南征郑芝龙,居然北征漠北蒙古,让高欢感到有些意外,决定尽早返回南京,了解北方发生的事情。
“大王?大王?”
高欢抬起头来,发现堵胤锡站在身前,不禁问道:“哦,爱卿几时来的?”
堵胤锡笑道:“大王方才想什么,竟都失神了?”
高欢摆摆手,“正琢磨满清和李际遇北征漠北的事情。不知道是谁给他们出的主意,寡人看他们的样子,是想吞并漠北,再征服漠西,意图壮大实力啊。”
堵胤锡对于北面的情况不太了解,没有发言权,只是道:“眼下福建之事将了,大王便能抽身出来,关注北方之事。那漠北、漠西蒙古若是短时间之内,就被满清和李际遇击败,便说明他们本身就没什么实力,就算被吞并满清也壮大不了多少实力。若是他们有些实力,就不会那么容易被吞并,而大王从福建抽身后,自然不会给满清壮大实力的机会。”
高欢闻语微微一笑,觉得堵胤锡说得有道理,于是笑道:“爱卿过来有什么事情禀报。”
堵胤锡遂即拿出一份册子,呈给高欢道:“大王,这是最近归降的郑军将士名册。”
高欢接过来看了一阵,露出微笑,指示道:“对于投靠过来的郑军将士,水手和水军留下,其余全部遣散。”
堵胤锡道:“臣已经让他们进行登记,现在已经招募了近万人,准备编入水军中!”
高欢沉声道:“必须打散之后,编入各水师中!”
堵胤锡点点头,遂即又道:“对了!郑芝豹从平潭回来,还将郑彩、郑联也带了过来。”
高欢露出微笑,“哦,让他们过来面见寡人。”
不多时,郑芝豹等人就被领进行宫之内,在大殿内等候召见。
高欢得了禀报后,放下手头的公务,换上龙袍和翼善冠,便前往大殿接见众多郑家降将。
这时高欢走进大殿,郑芝豹立刻就对众人道:“大王来了。”
郑彩等人一听,几乎同时起身,躬身抱拳,俯首相迎,“恭迎大王。”
高欢径直走到王位坐下,目视众人一眼,然后笑道:“坐!”
郑芝豹等人依言落坐,各人看见高欢都比较紧张,低着头不敢说话。
高欢扫视一眼,目光落在郑芝豹身上,笑道:“靖海伯!”
郑芝豹连忙起身,“臣在!”
高欢微笑道:“这次你虽没有说服吕宋王入朝,但是带来这一群郑军大将来为寡人效力,算是立了大功。寡人不能食言。从今天起,你就是靖海候,加南洋水师副都督。”
郑芝豹闻语心头大喜,赞到高欢一言九鼎,连忙归地磕头,“臣谢大王隆恩,今得大王信任,往后绝无二心,为大王管好南洋水师。”
高欢满意颔首,挥手让郑芝豹起身入座。
大堂内郑彩等人看了郑芝豹一眼,只见他满脸兴奋得通红,精神抖擞的坐下,内心都有些激动。
这时高欢扫视几人笑道:“几位将军还不自我介绍一番。”
郑彩闻语站起身来,肃然抱拳,朗声说道:“臣郑彩,原建宁总兵,愿为大王效死。”
郑联亦潇洒抱拳,“臣郑联,今后愿唯大王马首是瞻,效命军前,将功折罪!”
一众郑军将领,纷纷行礼介绍,高欢则满意颔首。
就在刚才,他已经在书房内,看过众人的资料,于是抚慰道:“好!寡人历来赏罚分明,只要你等今后能跟寡人一条心,你们以后就是寡人心腹亲信,寡人必一视同仁。寡人会将南洋水师交给你们,希望你们能不负寡人期望,为寡人练出一支称霸大洋的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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