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潭岛,码头边上。
郑芝龙领着众人,看着海船靠岸。
这时船只放下船锚,收起船帆,抛下绳索固定在码头的木桩上,便见郑森从船上下来。
郑芝龙身穿龙袍,等的郑森过来,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森儿,高欢怎么说?”
高欢大败郑军,郑芝龙看了他必定盛气凌人,不太可能接受他的条件。
在郑芝龙看来,高欢多半会要求他入朝,才会放过郑家。
这就像他了解的日本战国时代,大名战败后,为了保全家族,家督需要出家或者破腹自尽一样。
郑森颇为兴奋道:“父王放心,梁王答应了您的条件,可以称臣不入朝,让我郑家世镇海外。”
郑芝龙没有察觉到郑森对高欢称呼的变化,语气中没有了那么多戾气,转而有些崇拜了。
郑芝龙不禁一下抓住郑森的手臂,有些不相信道:“高欢真答应呢?”
郑森点头道:“梁王答应了,而且还答应放开海禁,允许我们前往沿海购买粮食,并且让赣州、浙东的人马撤到岛上来,还支持我们收取台湾。当然梁王也有条件。”
郑芝龙有些感到有些不敢置信,高欢允许他从沿海购买粮食,还同意让留在大陆残兵出海,这不是壮大他的实力么?
难道高欢不怕恢复实力后,反攻大陆,继续与他作对吗?
“高欢有什么条件?”郑芝龙沉声问道。
他觉得以高欢的狡诈,肯定有什么阴谋,不会让他占便宜。
当下郑森将高欢的条件说了一遍,郑家众人听了他的话语,都是眼前一亮,觉得这个条件实在太优厚了。
以前的高欢总是咄咄逼人,让不少郑家人都感到意外。
郑芝豹遂即笑道:“大哥,梁王殿下的条件,可谓是诚意满满啊。接受这些条件,对于大哥而言,几乎没有什么损失,对我郑家而言,也是好处颇多啊!”
郑芝豹并没有随郑森回大陆复命,而是在平潭岛上挖郑芝龙的墙角,准备带一些人回福建为梁国效命。
郑芝龙却皱起眉头,“寡人收复了台湾,之后却要交给高欢,怎么能说没有损失呢?”
高欢几乎没有提什么要求,唯一的条件就是郑家今后要将台湾和沿海岛屿交给梁国。
这让郑芝龙有些不想接受,他占据的地盘,怎么能够轻易交出去。
郑鸿逵道:“大哥,这是以后的事情了,我看不如先答应下来。毕竟现在岛上粮食不多了,我们需要立刻从内地获得粮食和物资。”
郑芝龙眯眼沉吟一阵,想起了郑家眼下的困境,觉得现在接受高欢的条件,确实没什么损失。
答应了高欢的条件,首先是被困在内地的残部,能够出海来岛,壮大自己的实力,其次高欢开放海禁,郑家能够从内地获得粮食,让他渡过眼下的困境。
最后,称臣之后,高欢便不能与荷兰人联合来对付自己。
哼!那群红毛夷,当初可怜他们,让他们暂时停靠台湾,现在居然还想联合梁国来对付寡人,真是找死。
郑森提了荷兰人找高欢的事情,让郑芝龙非常恼火。
现在寡人先向高欢称臣,等解决了红毛夷,在台湾站稳脚跟,至于今后是否按着约定将台湾和沿海岛屿让给高欢,那就另说了。
想到这里,郑芝龙冷笑一声,“好!寡人就先答应高欢的条件。”
知子莫如父,同样儿子也了解父亲,郑森看郑芝龙的神情,就知道郑芝龙是什么想法。
这让他不禁有些忧虑,不过既然郑芝龙答应,那么就先促成和议再说。
福州,行宫内。
高欢送走了郑森,便在等郑芝龙的回复。
此时,已经是1651年的新年,因为福建的事情没有解决,高欢和大军只能留在福建过年。
虽说郑芝龙通知郑家人提前转移了积蓄的财富,但是梁军还是缴获各金银财宝,茶叶、布匹无数,价值一千多万银元。
因为缴获颇丰,高欢出手也阔气,吩咐给将士大笔奖赏,并运来大批年货给士卒过年。
临时行宫内,将士们正吃肉喝酒,高欢却还在书房内办公,处理着福建事务,以及从南京转过来的军报。
这时高欢看见一份军报,不见皱起眉头,于是负手起身,走到地图前,陷入了沉思。
“大王!”堵胤锡来到书房外,见高欢失神,轻声唤道。
高欢转过身来,微笑道:“堵爱卿啊!进来吧!”
堵胤锡问道:“大王刚才思虑何事?”
高欢摆摆手,“没什么大事。军情司北京站传来消息,说满清联合李际遇,趁着寡人南征郑芝龙,各自发兵数万北击漠北诸部!”
堵胤锡听了不禁有些意外,“他们不趁着大王南征袭扰我大梁,怎么去打漠北蒙古呢?”
高欢微微笑道:“兴许是被寡人打怕了,不敢触寡人虎威!对了,爱卿过来何事?”
堵胤锡忙从袖子逃出一封国书,“大王郑芝龙同意议和条件,上表向大王称臣!”
高欢接过来展开观看,都是一些华而不实的外交词汇,“嗯!既然郑芝龙上表称臣,那么就写一封册封旨意,派人去给郑芝龙宣旨,尽快落实福建的事情吧!”
堵胤锡点点头,遂即又问道:“大王,这条约是否太过便宜郑芝龙,万一今后他不履行承诺怎么办?”
高欢摆摆手,转过身去,目光注视北方,“无妨,寡人要的是尽快安定福建,保证东南沿海暂时安全,能够快速从福建抽身。现在只要郑芝龙称臣,闽北群山中的郑军残兵就会走出来,福建各地也都会停止反抗,免得大军继续清剿。至于郑芝龙今后是否履行承诺,寡人一统天下,便由不得他不交出台湾。”
堵胤锡见高欢心中有自己的权衡,遂即不再多言,行礼道:“那臣立刻草拟一份册封郑芝龙为吕宋王的诏书,交给大王查看!”
高欢先是祸水东引,让郑家和荷兰人交恶,然后又封郑芝龙为吕宋王,自然是希望引起西班牙人的注意,把郑家引向与西夷冲突的不归路。
高欢微微颔首,补充道:“还要发檄文传檄福建、赣州、浙江,让郑家的军队都停止与寡人作对。他们愿意出海,让他们出海,不愿去海外受苦,便进行整编,或者就地遣散!”
“臣这就去办!”堵胤锡行礼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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