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欢做梁王已经好几年了。
那些早前跟随高欢的将领,早就有些不耐烦,都替高欢着急起来。
他们看着李自成、张献忠称帝,现在连李际遇也当了秦王摄政王,而高欢却只是梁王,各人内心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拥立高欢为皇帝。
徐黑虎振臂一呼,许多老将立时就附和起来,“对!祭祀不如封禅!大王直接当皇帝算了。”
一众文臣听了,脸立时黑了下来。
自古以来,禅让是有一套流程的,这群武夫啥也不懂,真是乱弹琴。
而且高欢真要当皇帝,自然是由我们来安排,哪里能黄袍一批就算了。
届时高欢看着手握兵权的大将,也会寝食难安。
不过,文臣们都明白高欢的心思,知道高欢想当皇帝了。
现在徐黑虎一嚷嚷,他们也不好站出来阻拦,以免高欢误会他们反对他称帝,从而惹恼高欢。
此时高欢已经知道了,大部分文臣和武将的态度。
武将性子急,许多人都已经按耐不住,想要拥戴他登基为帝,自己好水涨船高,混个开国功臣。
文臣们大多是顺其自然的态度。
毕竟高欢到了这样的位置,但凡是看点史书,都知道高氏取代老朱家,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他们认为这件事情,等高欢灭了郑芝龙,收复北京之后,自然水到渠成,没有必要那么着急。
毕竟现在正是争霸的关键时刻,若因为忽然称帝,造成国内不稳,那就不美了。
因此高欢释放诸多信号,除了周延儒等人比较积极外,高名衡、孙传庭、堵胤锡这些明朝旧臣,都没有给多少反映。
这次高欢明目张胆的暗示,高名衡才不得不表个态。
高欢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见文官们都不说话,显然还需要心里建设,于是把脸一板,训斥徐黑虎等人道:“黑虎休要胡言!寡人只是代天子祭天,扯什么封禅!”
高欢把徐黑虎说了一顿,内心却非常高兴,当即让周延儒准备前往泰山祭祀的事宜。
弘光六年,五月三十日。
泰山绝顶,天柱峰。
高欢携带文武百官,来到玉皇殿,祭祀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告祭上天,陈述自身功绩,然后命石匠刻碑于泰山之上。
在高欢于泰山祭祀,向皇帝大位又迈了一步之时,关中李际遇也终于按赖不住自己的野心。
尽管去岁北明被灭,清军遭受大败,给了反梁同盟一次沉重的打击,但是在去年的大战中,李际遇其实没有什么损失。
李际遇兵出潼关,虽没有取得什么战果,但是从战略上说,迫使高欢从北京撤军,也算是一场胜利。
此时面对日渐强大的梁国,李际遇感受到顺国士气比较低迷,他便想要振奋顺国士气,而要振奋士气的方法,通常有两个,打胜仗或者是称王称帝。
现在李际遇没胜仗可打,便打起了称帝的念头。
李际遇将自己的想法,告知自己的心腹后,众多将领立刻便表示同意。
五月三十日夜,马老二带领五千精兵,簇拥着李际遇忽然进入皇宫,宫内侍卫纷纷跪地,李际遇一一安抚,又问道:“陛下在哪里?”
“回禀摄政王,陛下在长乐宫!”侍卫立时回道。
现在整个长安城,包括皇宫早已经在李际遇的控制中,宫中侍卫都是他的人。
李际遇闻语遂即按着刀柄,带着甲士往长乐宫而去,宫中的侍卫也跟在身后。
一行人杀气腾腾的来到宫殿前,早已有人通知了李自敬。
李际遇在李自敬登基为帝后,便一直指使太监,给李自敬下慢性毒药。
几年下来,李自敬身体早已垮了,他的身体病态肥胖,连走路都成问题。
这时李际遇领着一群甲士闯进宫殿,吓得李自敬脸色惨白的瘫坐在皇位上,目光恐惧的看着冲进来,凶神恶煞般地盯着他的甲士。
“秦王,你~你要弑君吗?”李自敬满脸惊骇。
这时李际遇分开甲士,按刀走上前,目光盯着李自敬,沉声道:“陛下身体不适,荒废国政,致使国势日渐倾颓。今日本王前来,乃是顺应朝野意愿,请陛下退位让贤。”
马老二等一众将领,立刻大声喊道:“请陛下退位让贤!”
李自敬闻语吓得一个哆嗦,痛苦的闭上眼睛,他此时已经别无选择,若是不从,恐怕李际遇会直接弑君。
李自敬无奈,只能叹息道:“只要秦王保朕平安,朕愿意退位让贤。”
“哈哈哈~”李际遇仰头大笑,“陛下放心!本王定然善待陛下,带领大顺建立一番基业。”
当下李际遇挥手,让人将李自敬带走,遂即召集百官商议禅位事宜。
李际遇也知道自己得位不正,所以希望举办一场大行的禅让仪式,来证明自己的合法性。
这时,他先让李自敬下旨,晓谕臣民,说自己身体不行,已经无法理政,决定退位让贤,然后让牛金星等人上表,声称非秦王不能统领大顺。
李际遇自然立时上表谦让,然后百官再三劝进,最终勉强同意登基称帝。
顺国立朝也就七年时间,关中百姓对于李家还没有形成强烈的正统感,李际遇觉得只要自己雄才伟略,重振顺国雄风,军民用不了多久就会归心。
六月中旬,顺国内部经过反复的推辞和劝进之后,李际遇终于答应百官,并决定于十五日,举行禅让大典。
这天清早,天子李自敬就被太监叫醒,沐浴更衣,然后便有礼政府的官员告诉他禅让的礼仪,教他怎么把国玺递给秦王李际遇。
此时李自敬脑中一片空白,如行尸走肉般,任由李际遇的人摆弄。
李自敬想着他大哥李自成创立的基业,就这么毁在他手里,老李家的江山被李际遇窃取,他内心就懊悔不已。
不过,现在一切都晚了,李自成死了,李过和刘宗敏等大批顺军老人,叛投梁国,他身边已经没有能够帮助他的人。
礼政府的官员教完礼仪后,便留李自敬一个人孤零零的大殿内等候,顺国的文武百官都忙着去讨好新皇帝。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李际遇抱着装玉玺的盒子发呆之际,牛金星走了进来,冷冷提醒他道:“禅让仪式就要开始了,陛下请吧!”
牛金星一挥手,两名侍卫便驾着李自敬出了宫殿,来到承天门前的广场。
这时李际遇身穿黑色滚龙袍,头戴十二束珠子的冕旒冠,手按着宝剑,站在高台之上,下方则站着大顺国的文武百官,还有万余精锐甲士。
李自敬被侍卫扶着走上台阶,高台周围立时响起隆隆的鼓声,还有激昂的号角声,礼官大声喊道:“禅让大典开启,祭天地!”
李际遇目视李自敬走上高台,然后屈膝跪下,将代表权利的玉玺高举过头顶。
李际遇接过玉玺,将其展示给众臣,高台四方的文武百官还是士卒,立时齐齐下跪,山呼万岁。
“恭贺陛下继承大统,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际遇站在高台中央,看着拜服在脚下的百官和军队,如始皇帝般挺起小肚腩,朗声喝道:“众卿平身!”
在接受百官朝拜后,李际遇遂即继续完成剩下的步骤,天子的身份祭拜上天,而李自敬则渺小的待在角落里。
一六五零年六月十五,李际遇在长安接受李自敬的禅让,登基为帝,改年号为建德,然后封赏群臣,赏赐军队,顺军士气大振。
李际遇登基为帝,遂即封李自敬为义阳王,让他前往陕北,去给老李家守坟。
李自敬坐在车内,心情逐渐恢复平静,当皇帝也是个傀儡,还不如当个王爷自在。
这时马车停靠在路边休息,太监掀起车帘,端来一碗汤药,“殿下,该喝药了。”
李自敬闻语立时脸色苍白,他自然知道自己身体越来越差,与每天都喝的汤药有关。
“孤已经不是皇帝,陛下还要我喝药吗?”李自敬崩溃大哭。
太监正色道:“陛下关心殿下身体,特别交代下来,药不能停!”
……
大顺皇宫,李际遇身穿龙袍,坐在皇位上,摸着龙头扶手,内心一阵欢喜。
“臣恭喜陛下!”牛金星笑着行礼。
李际遇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好恭喜的,天下未定,朕任重道远啊!对了,高欢最近怎么样?”
牛金星道:“斥候回禀,高欢刚登了泰山!”
李际遇眉头一挑,“这么说,高欢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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