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艘炮船在蓬莱靠岸,黄蜚和顾三麻子刚下船,沈廷扬就带人前来迎接。
“黄将军、顾管带,你们终于到了!”沈廷扬脸上带着兴奋之色。
高欢让他巡抚登莱,而长山岛的海寇,时常袭扰登州和莱州,不仅影响生产,还阻碍了船厂的建设,以及拓殖虾夷、外东北、库页岛的事宜。
黄蜚和顾三麻子连忙给沈廷扬行礼,“参见中丞!”
沈廷扬高兴道:“本官可把你们盼来了。走!去吃饭!我们便吃边商讨剿寇事宜。”
沈廷扬让属下,做好了饭菜,送给两艘炮舰上的水手和士卒,他则拉着黄蜚和顾三麻子等军官,来到巡抚衙门,为他接风洗尘。
这时在接风宴席上,沈廷扬向几位水师军官诉苦,说着长山岛海寇袭扰登莱,掳掠百姓之事。
顾三麻子放下筷子,沉声道:“中丞!大王调末将等人前来,就是护卫山东沿海消灭此贼。今日我水师炮舰既然到了登州,明日便出海踏平长山岛的海寇。”
一众水师将领,都纷纷附和。
虽说梁国水师比不上郑家水师,但是收拾伪军和清兵水师,还是绰绰有余的。
沈廷扬闻语大喜,“本官等的就是这句话!”
黄蜚虽还没正式接任北洋水师,但是对于水师的事情却十分上心。
“中丞,据卑职所知,长山岛面积不小,不知道那里的海寇,具体什么情况。”黄蜚问道。
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顾三麻子老远过来,黄蜚担心他冒进吃亏。
梁军的两艘炮舰,光是船只就耗费十多万银元,再加上装备的火炮等器械,还有训练多年的水手,价值超过十五万银元。
如果因为轻敌冒进,损失一艘炮舰,那么作为管带官,就只能自杀谢罪了。
沈廷扬忙道:“黄将军放心,岛上的情况,本官已经摸得一清二楚。最近有不少山东士绅大户逃到长山岛,国安司趁机派遣内应混入岛内,将岛上的情况传到了本官这里。”
梁国在山东清洗伪明的势力,许多士绅大户反感梁国新政,担心被梁军清洗,纷纷叛逃出海。
他们一些人跑到长山岛,一些人到了长山岛后,又乘坐郑家商船去了福建,继续与高欢对着干。
毕竟高欢清退投献田亩,取消免税特权,可以说是站在了士绅大户的对立面。
用后世的话说,高欢的梁国政权,代表的不是士绅地主的利益,那么大部分士绅地主自然不会支持高欢。
现在北明倒了,李际遇和张献忠都是流寇起家,满清是异族,汉族内部郑芝龙就成了代表士绅大户利益的最后堡垒了。
郑家也就成了,他们反抗高欢的最后希望。
至于,广西瞿式耜,广东的丁魁楚,则实力弱小,已经被忽略了。
国安司了解到,有不少士绅叛逃,于是便安排了一些内应,也跟着逃到长山岛,甚至前往福建,打入闽越政权的内部,为梁国搜集情报。
这时沈廷扬一挥手,便有属下抬进来一个沙盘,上面有一座海岛,港湾内有百艘大小海船的模型。
“这就是长山岛的情况!”沈廷扬起身道:“岛上大概有五千海寇,加上三万多眷属,还有叛逃的士绅大户。这三万多人盘踞海岛,由祖可法、方大猷、孙之獬三人统领。他们袭击沿海,掠夺物资和人口,行际如同当年的倭寇。”
顾三麻子听说有五千海寇,不禁冷静下来,梁军两条炮船,只有不到八百人,要灭长山岛,恐怕有些困难。
沈廷扬看见众多军官的神情,忙说道:“长山岛的海寇人员和船只众多,想要一举消灭,却实不太容易。诸位只要能将他们驱离长山岛,让登莱百姓不受劫掠,让北洋水师能够不受袭扰,船厂能够从海外运回木材就可以了。”
现在梁军水师主要是保住长江口,不让郑家再次堵门,所以没有多余兵船派到山东来。
因此山东只能先把海寇往北赶,等北洋水师建立,船厂的战船下水,水师强大后,再将海寇效灭。
黄蜚和顾三麻子等人围拢过来,沙盘上的情况,一目了然。
黄蜚指着港湾内的海船模型,“海寇这些船,装备如何?”
沈廷扬道:“此前伪明并没有实力发展水师,这些船都是用来与郑家、朝鲜贸易的商船。因此它们配合的火炮不多,大多只在船首布置一门红夷大炮或者千斤佛郎机!”
听了这话,顾三麻子眉头一挑,“这么说他们百艘船,火力还不及我们一艘炮舰。”
黄蜚看了看沙盘,见这些船都停泊在一处海湾内,微笑道:“山东这边没有足够的海船,让水师登岛,消灭他们比较困难,不过重创和消灭他们的船队,却并非不能达成。”
顾三麻子道:“将军的意思是,堵门轰击?”
“不错!”黄蜚沉声道:“长山岛的地形我比较熟悉,海寇船舶停泊的海湾,入口比较窄,而且内部也不大,他们的船挤在一起,可以炮击和火攻。我们以两艘炮舰的火炮,完全能够封锁入口,炮击海湾内的船只。”
说着,黄蜚看向沈廷扬道:“中丞,海寇在岛上建造炮台没有?”
沈廷扬指着海湾处,“在这里,他们正在建造,还没有完工!”
黄蜚与顾三麻子对视一眼,黄蜚道:“那不能再等了。若是有了炮台,就难以接近海湾了。”
……
长山岛。
清廷不让祖可法,去辽东,也不让他前往河北,起初祖可法内心十分惶恐,可时间一久,他反而觉得现在很好。
毕竟,去了河北,他不过一员普通部将,有诸多汉将与他平起平坐不说,头顶还有一群蒙满大爷,哪里有现在做土皇帝自在。
去年梁军兵临北京城下,说明河北根本不安全,不似他在海上,梁军根本过不来。
而且,通过劫掠梁国沿海,他还能通过海上贸易,获得大笔钱财。
因此祖可法决定留在长山岛,并在岛上营造府邸准备长期经营。
不过这时两艘梁军炮船抵达山东的消息,却让祖可法有些担心起来。
五月初五,五更天,拂晓时分,祖可法正躺在床上,抱着抢来的女子酣睡。
这时,隆隆的炮声,将祖可法从梦中惊醒,半睡半醒之间,他只以为是自己做了一场噩梦。
“娘的,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炮声太真实了……”
“军门!军门!梁兵杀过来了!”
正当祖可法翻了个身,准备接着睡会儿时,门外传来属下的急声呼喊。
祖可法闻语,终于猛然惊醒,他急忙坐起,仔细一听,屋外传来隆隆的炮声,还有乱成一团的喊叫声。
一瞬间,祖可法睡意全无,连忙下床拉开门,往外一看,只见异常壮观的一幕。
在海湾入口处,两艘梁军炮舰一字排开,船身隐藏在弥漫的硝烟中,隐约间可见一阵阵的炮焰闪烁。
“嘭嘭嘭”一阵巨响连连,刚刚修建一半的炮台,遭到集火,瞬间石块乱飞,被梁军侧舷火炮砸得稀烂。
祖可法见此,眉头一挑,原来不是梦,梁兵真打上家门了。
看见两艘梁军炮船,摧毁了他花大力气建造的炮台,祖可法不禁勃然大怒,“好啊!两艘船就敢进犯长山岛,太猖狂了!”
这时方大猷和孙之獬匆匆穿上衣服出来,看见眼前的一幕,都是目瞪口呆。
“祖军门,现在怎么办?”方大猷慌道。
祖可法狰狞道:“不怕,他们来了正好,本帅战舰百艘,还怕他们。传令下去,各船给本帅往外冲,别让他们跑了!”
祖可法得到情报,两艘梁军战船到了山东后,担心梁国在山东建立水师,然后来围剿长山岛。
因此他得到消息后,就盘算着灭掉这两艘梁军战船,不许山东沿海出现一艘梁国兵船。
现在两艘梁国炮舰送上门来,祖可法自然要抓住机会,只不过他可能不知道,什么是真真的战船。
这时,随着他一声令下,海湾内的海寇船只,便纷纷运动起来,准备直扑梁军炮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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