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欢面向百官指出了梁国眼下所面对的困境,不像历代以来面对问题遮遮掩掩,不能直接面对。
这与历代统治者,变着方子找祥瑞,没有祥瑞也要制造祥瑞,粉饰太平,证明自己的合法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高欢刚开口,会场内的官员,便都听愣住了。
大王这是不按套路出牌,哪有自己揭短的,那让言官怎么办?
百官愣了片刻,遂即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时高欢沉声说道:“要解决问题,首先就要承认问题!寡人以为政府的合法性,不是来自所谓的祥瑞和血统,而是要看能不能让子民过上更好的日子。如果有一天,梁国不能再代表百姓的利益,带领百姓过好日子,那么寡人看来,不如趁早灭亡!”
堵胤锡等人听了高欢的话语,脑袋被炸得嗡嗡作响,百官都震惊不已。
君主都是希望自己的朝代,能够千秋万代,还没见过高欢这样的。
这让众多官员,意识到高欢与历代皇帝,思想上很不一样,可众人一时间又抓不住重点,只是觉得自己应该为高欢鼓掌。
“我们为什么说,陈胜吴广起义合情合理,太史公为什么为他们立传?因为秦朝让百姓困苦,所以百姓起来造反,便是天经地义!”高欢朗声道:“因此我大梁要吸取历代教训,寡人和你们这些官员,绝对不能站在百姓的对立面,而是要代表百姓的利益,带领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这将是寡人和你们的历史使命。”
“啪啪啪”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高欢几次压手,都没压下去。
半响掌声停歇,高欢继续说道:“诸位爱卿大多都是读书人,自是知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高欢怕在场的武将听不懂,又继续道:“总之大家要记住,大梁存在的使命,诸位的任务,就是为了让天下比以往都好,让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善!”这次堵胤锡不禁带头鼓掌,将手心都拍红了。
本来堵胤锡对于为梁国效命,心中还存在芥蒂,觉得应该拒绝高欢,去辅助朱由菘,匡扶明室,可是听了高欢的话后,堵胤锡心中忽然开朗了。
政权的合法性,并非来自所谓的血统,而是能否让百姓过得更好,令国家更加强大。
会场上不少官员,心中也都释然了,纷纷使劲的鼓掌。
这时高欢再次抬手下压,继续道:“寡人话说了出来,可是要如何解决眼下的问题,让百姓生活的更好,梁国更强大,光说不行,还需要对症下药,去解决问题。下面就寡人方才所提的问题,请议政院陈述具体方案。大家若是赞成,便举手,不赞成,就不举手。”
在热烈的掌声中,李岩敲了敲惊堂木,朗声道:“请周议政先陈述难民安置的问题。”
周延儒在掌声中站起来,接过铁皮喇叭,大声道:“诸位同僚!这次建奴和伪明军,趁着大王西征,入侵大梁,造成大量百姓流离失所,形成数十万难民。现在这些难民聚集于运河沿岸,若是不尽快输散安置,百姓继续南下,便会加剧江南的矛盾。因此,议政院准备拨银一百万两,尽快将难民回迁到洛阳!”
这时李岩问道:“对于拨银一百万两,回迁百姓,有异议的可以举手!”
百官之中,多数人都不太熟悉,只有几个户曹的官员举手。
李岩点了一人,“孙参判你说!”
户曹参判孙思科,站起身来,领得百官瞩目,“我不反对安置百姓,而是想陈述一些事情。建奴入寇一次,河南的百姓就逃一次,而藩府便需要进行一次重新安置。我粗略的算了一下,建奴几次入侵,藩府反复安置,前前后后已经花费三百余万两。这次安置后,建奴又来怎么办?”
周延儒遂即解释道:“首先几十万百姓流离失所,藩府不能不管,其次河南地多人少,江南地少人多,矛盾突出,只有河南才能容纳这么多难民。议政院也知道,河南四战之地,可是没有办法啊!不过这次大家可以放心,制定计划前,议政院向军方做了询问,军队保证不会再出现,建奴杀入河南之事。”
这时高欢代表军方,沉声道:“这次西征后,寡人暂时不会发起战争。我梁军精锐坐镇国内,料想建奴不敢主动挑起争端。五年之内,寡人计划北征,将战线推进到长城一线,收复关内失地,到时候河南成为腹地,不会再受到建奴攻击!这是五年计划的一部分,寡人提前告知给诸卿!”
听了高欢的话后,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孙思科遂即表示没有异议。
这时李岩遂即敲惊堂木道:“举手表决!”
六七百名官员,陆续举手,李岩又敲了下惊堂木,“人数过半,通过!”
其实此前梁国就有了类似的制度,可只在小范围内推行,而这次扩大到全国官员,许多人都还不了解。
不过,这些官员都是聪明人,看一遍,就全都明白了。
这次孙思科质疑,其实都是高欢事先安排,目的也是让百官明白怎么回事。
高欢召集这届会议,是他拿出方案,让百官投票,但以后为了提高行政效率,这种事情将在议政府决定。
今后召开全国大会,将是有各省代表各省人民,提出一个个议案,要求藩府为百姓解决问题。
这时,李岩继续说道:“好!难民的议题通过。下面进行下一个议题。方才大王说了,我们梁国经济,现在面临困境,那么我们藩府和文武百官就有责任,带领百姓走出经济的困境!”
高欢道:“谈困境前,我们首先应该明白,是什么造成了眼下的困境。李议政,你具体陈述一下!”
李岩点了点头,遂即沉声道:“大家知道,江南的情况,人口众多,人均耕地少。眼下江南光靠种地,无法养活这么多人口。因此有数百万百姓,靠着手工业和商业为生。百姓通过手工业和商业赚钱,然后去湖广购买粮食。以前我们江南手工业的货物,出售到全国各地,还远销海外。现在,天下战乱,大部分货物,便只能在我们梁国境内销售,而海外的渠道,又被郑芝龙把持,货物便销售量大减。”
说着,李岩看着众多官员,沉声道:“相信最近大半年来,江南的官员都察觉到,近期有不少工坊停工,各州县都出现了大量的乞丐。这便是因为货物卖不出去,工坊倒闭,工人失业。这样发展下去的后果,首先是大量失业百姓,没有生计,赚不到钱买粮吃,需要藩府救济,而工坊倒闭,又造成藩府赋税减少,造成藩府无力赈济,形成恶性循环。”
百官听了李岩的话,不禁都议论纷纷,又人便道:“这样一来,岂不与崇祯朝的流寇问题一样了!”
这时李岩拍惊堂木道:“大家肃静,对于这个问题,大王已经制定了一个带着梁国走出困境的五年计划!现在请大王陈述!”
“啪啪啪”又是一阵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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