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日,洛阳被清顺联军,攻打已经一个半月时间。
在这段时间内,洛阳城门,一度被清军攻陷,但都被高杰率领亲卫,又打了出去。
梁军之所以能够在二十五万敌兵的围攻下,依旧坚挺,得意于洛阳数朝古都,城高墙厚,其次便是洛阳城内的百姓,许多都接触过一定的军事训练,最后便是因为洛阳城中,储备了不少军械,以及一个火药工厂。
不过梁军虽然坚守了一个多月,但打到现在,两万多将士,也已经死伤过半,难以继续坚守了。
黎明时分,天还没亮,守城的士卒和民兵,怀抱着兵器,还在靠着城墙熟睡。
这时,船着一声破损铠甲的梁军大将高杰,按着刀柄在城上巡视。
“大帅!”城头站立的士卒,见他过来,拖着疲惫的身躯,挺胸行礼。
高杰拍了拍士卒的肩膀,微微颔首:“不错!继续监视城外。”
士卒却忽然问道:“大帅,援兵啥时候来啊?”
周围清醒过来的士卒,纷纷站起身来,围住了高杰。
高杰环视一张张疲惫,带着一丝绝望的脸,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城外敌军云集,高杰也怀疑,自己被高欢抛弃了。
毕竟,他不是高欢的嫡系,高欢岂会为了他,而放弃获得湖广之地。
“大帅,援兵什么时候能到啊!”围上来的士卒越聚越多,不少人脸上都怀着悲愤之情。
高杰身边几名梁将连忙喝斥,而这些声音,将高杰的思绪拉了回来,高杰只能安抚士卒道:“大家放心,大王派遣的援兵,已经在路上,藩府是绝对不会抛弃我们的!”
在高杰的安抚之下,士卒们勉强镇定,不过高杰却也意识到,援兵再不来,洛阳可能就要生变了。
这时高杰勉强巡完城,天已经大亮。
他正要下城时,城头却忽然有人惊呼一声,“敌军撤了!”
城上城下的士卒和民夫闻声,立时就一阵骚动,城墙上的士卒纷纷涌到城墙边眺望,城下的士卒则纷纷询问着发生了什么事情。
高杰连忙回身走到城墙边,向城外远眺,不过太阳还没露头,外面还有雾气,却看不太真切。
“怎么回事?”高杰问道。
“大帅,城外那片营地没了!”一名目力较好的军官,指着城外道:“卑职每日坚守城池,记得那里应该有片营地。”
他这一说,城头上不少士卒,也纷纷惊喜呼喝,“确实没了!”
高杰闻语,连忙一挥手,“斥候坠下去看看!”
几名斥候坠下城,消失在白雾中,不多时,便见他们又奔跑着回来,兴奋的大声吼道:“敌兵撤了!敌兵撤了!”
高杰英武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环视众多激动的士卒,朗声道:“哈哈~多铎和李际遇也就着点本事!这肯定是大王发兵来援救我们了!”
“大梁万岁!”城头士卒激动之下,纷纷振臂高呼。
外面雾气大,虽然斥候禀报敌军已经撤退,但是为了防止有诈,高杰还是再次派遣斥候,前去再探,务必确认敌军的动向。
这次封闭了一个多月的洛阳城门打开,斥候骑马奔驰而出,去探查洛阳四周情况。
中午时分,城外雾气消散,在城上用肉眼,就可以看见,城外的敌军连营,消失不见。
这时出城的斥候,陆续返回禀报,李际遇率领顺军,裹挟大量百姓和物资,向陕州方向撤离,可以肯定是要返回关中。
多铎带着清军,同样裹挟大量百姓和物资撤向孟津,准备从孟津渡河返回河北。
高杰听说顺军和清军,将百姓和物资裹挟走,点齐了兵马,却不敢追击。
次日中午,孙传庭领着梁军,抵达洛阳城,遂即调兵遣将,令陈永福率兵一万五千人,西进收复新安、渑池,防备李际遇。
孙传庭则领着高杰,带着三万人,北上追击清军。
孟津县,多铎攻下虎牢关后,进入洛阳盆地,为了保持与河北和河东的联系,以及将在洛阳周围,劫掠的人口和物资送回满清,多铎便派兵攻占孟津。
为了便于输送物资,多铎下令在孟津建了一座浮桥。
这时大股清军和物资已经通过浮桥,回到黄河北岸,南岸只剩下一些兵马,还有被清军强征过来,帮清军运输物资的河南百姓。
清军过桥,肯定是先过主力和抢来的物资,还有青壮人口,越不重要越没用的则放在后头。
此时多铎骑马驻立在岸边,看着清军推着一车车的物资过河。
这次多铎虽说没有攻下洛阳,但是他趁着高欢西征,将孙传庭赶出太行山,然后又杀入河南,缴获大量钱粮、物资,以及人口、牲畜,无疑是赢了。
“豫王爷!”博洛匆匆分开人群,来到浮桥边。
多铎看他一眼,沉声问道:“有什么事情?”
博洛急声道:“孙传庭和高杰带兵追上来了。”
周围众多清将闻语一惊,清军主力已经过河,梁军这个时候追上来,他们肯定不是对手。
“王爷!快过河吧!”苏克萨哈急声道。
多铎转过身来,目光阴鸷的远眺南方,不知道想要看什么。
多铎驻立片刻,微微颔首道:“过河!”
博洛问道:“这些蛮子百姓怎么办?”
多铎看了看,还有数万汉人百姓,没有过河。
“哼!”多铎残忍的冷笑一声,“青壮和年轻女子带过河去,分给各旗做旗奴,至于老弱,带回去也是浪费粮食。”
众多清将闻语,纷纷眼睛眯起,大概知道多铎的意思。
果然多铎咬牙恨声道:“把他都杀了,筑为京观,给高欢一个教训!”
没能攻下洛阳,令多铎心中十分恼火,他心中怒气无处发泄,只能拿老百姓出气。
博洛等人闻令,残忍行礼,“喳!领命!”
很快博洛等人,带着清军将百姓中的青壮带过黄河,将老弱驱赶到黄河边的狭小地带。
惶恐不安的百姓,人挤人的站在河滩上,而在附近山坡上,数千清军铁骑骑马驻立。
百姓们看着清军骑兵,内心感到不安,清军骑兵则马蹄拨动地面,战马打着响鼻,散发阵阵杀意。
这时博洛残忍的拔出战刀,忽然向前一指,冷声喝令,“屠光蛮子。”
一声令下,清军骑兵便提起马速,猛然冲入百姓之中,战马撞飞、践踏百姓,战刀上下翻飞,不顾百姓的哀求,进行残忍的屠杀。
孙传庭和高杰出了洛阳,向孟津方向追击,沿途旷野中,不见一个人影,人口众多,富饶的洛阳盆地,仿佛回到了蛮荒时代。
这时高杰带着骑兵先行,老远就看见孟津县浓烟滚滚。
“鞑子把孟津给烧了!”高杰咬牙切齿,奔驰到县城外,城内火光冲天,骑兵不能入城,只能绕过城池,奔向孟津渡口,希望能够解救一部分百姓,夺回一些钱粮和物资。
此时梁军骑兵奔驰,一阵北风吹来,空气中夹杂着浓厚的血腥味道,高杰立时皱起眉头。
这让高杰心中一凛,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大帅您看!”有军官忽然指着前方喊道。
高杰奔驰到跟前,不禁勒住马缰,之前河滩上,出现一堆堆东西,就像秋收后田里的麦杆堆一样。
然而这些却不是用麦杆堆积起来,而是一枚枚的人头。
高杰从马背上跳下来,走上前去查看,直接这些人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河南百姓。
在河滩上,则躺着层层叠叠的尸体,不少尸体还没来的及砍头,清军应该是忙到一半,便匆匆撤离。
高杰做过流寇,也是杀人如麻,并非善良之辈,但看着眼前尸横遍野,血水几乎染红江滩的场面,还是愤怒了。
“天杀的建奴,这都手无寸铁的百姓啊!”高杰语气中的怒意毫无掩饰的爆发出来。
这时身后一阵马蹄声传来,蹄声由急变缓,不多时在高杰身后停下。
孙传庭勒马看见眼前的这么一幕,逐渐降低马速,停在了京观之前。
清军这是什么意思,拿百姓泄愤么,真是禽兽不如。
清军入关几年,应该逐渐改变了身上的野蛮行进,可是现在看来,依旧是禽兽。
看着眼前的一幕,孙传庭的手不禁攥紧马缰,眼中的怒吼,几乎喷射出来。
“血仇啊!这个仇!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报啊!”众多梁军将领,全都被清军的举动激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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