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州城,高欢坐在府衙内,听着抚州官员的汇报。
现在国营改革方案,已经在朝堂通过,可是能不能施行,贯彻下去,却是另一说。
因此,抚州金矿这个改革,可谓至关重要。
如果成功了,证明改革可行,那么地方上没话可说,也没借口可讲,只能照着高欢的意思去办。
可要是失败了,那改革措施的推行,就不知何年何月了。
届时,地方官府和士绅、商贾,都有话可说。
摄政王主持的抚州金矿国营改制,都失败了,我们这边根本不敢下手,最后改革政策,便只能不了了之。
最近,高欢给大西军和郑芝龙,分别发出外交警告,宣称湖南何腾蛟,广东丁魁楚,乃是他的人,将湖南和广东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告诫西军和郑家,不要对湖南和广东用兵,否则就是向梁国宣战。
现在高欢忙于扩军和改革,没有财力和物力发起新的战争,又担心郑芝龙攻击广东,西军攻击湖南,所以希望用这种方式,遏制两方的扩张。
在放完话后,高欢的注意力,就回到了抚州金矿上来。
这时高欢听了抚州官员的话语,知道情况比较复杂,而就在这时,一名衙役慌张进来,对抚州知府说了几句,抚州知府立时神情一变。
高欢正与杨廷麟交谈,见此不禁问道:“周知府,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知府忙行礼道:“回禀殿下,府里派去金山清矿的人,让村民给打了!”
高欢不禁皱起眉头,“寡人不是让你先易后难,从外围开始调查吗?”
周知府喊冤道:“殿下,下官确系按着殿下的指示去办,可是谁知几万乡民,会聚集起来,阻止官府进行调查。”
高欢一听,立时觉得情况不对,金山方圆几十里,近百个村庄,百姓怎么会知道,官府清查那个村子?
高欢斗争经验极为丰富,知道肯定有人走露了消息,或者通风报信。
想到此处,高欢反而觉得有意思起来。
当下高欢站起身来,冷笑道:“看看去!”
杨廷麟听了,不禁惊道:“近万百姓聚集,肯定是有人扇动,极易形成暴乱,还请摄政三思啊!”
高欢摆摆手,直接走出衙门,侍卫早已经牵来战马。
高欢叫上抚州知府带路,率领三千兵马,出了抚州城,来到金山脚下,出事的黄家寨。
这时高欢骑马驻立在山坡上,观察前方宅子,只见整个黄家寨周围,密密麻麻都是人影,起码上万村民。
这些村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组成一道道人墙,将黄家寨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黄家寨最多几百口人,而现在聚集这么多村民,并且还有村民从四面八方赶过来,人数大有突破两万的趋势,便有些不正常了。
说没人指使,没人幕后操纵,高欢肯定是不信的。
“大王!这是有人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想让大王知难而退啊!”宋献策不禁捋着胡须道。
高欢自然也看出,这么大场面,肯定有人指使,目的就是搅黄抚州金矿国营改革。
这时高欢沉声道:“先让人去交涉,让乱民把人放了!”
众人一听,高欢称呼下面的聚集的百姓为乱民,便知道事件的性质已经定下来,就是爆乱。
一旦定性为暴乱,那么就算法不责众,也会有人要倒霉。
这时杨廷麟道:“周知府已经带人下去了!”
高欢一看,果然见抚州周知府,已经带这着一群府里的兵丁,前去交涉。
高欢见此不禁微微皱眉,这个周知府,倒是很积极嘛。
摄政王站在身后,周知府带着一群衙役,自然要好好表现。
这时周知府带着人马,来到黄家寨外,立时就被结成人抢的男女老少拦住。
“本官乃是抚州知府周知吉,你们这帮刁民,是要造反吗?”周知府指着乡民大骂,“快给本官让开,把人都给本官放了!”
“不能放!乡亲们,必须让官府保证,不收矿,我们才能放人!”有人躲在乡民中大喊道。
金山上聚集的百姓,也都是失地了,没有活路,才跑进山里挖矿。
他们以挖矿为生,担心官府收了矿山,自己就没了活路,所以被人一扇动,便群情激愤。
“狗官,滚回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谁收矿山,我们就跟谁拼命!”
“对!官府不下令,停止收回矿山,我们就不放人!”
……
周知府见百姓群情激奋,不禁骂道:“刁民!不识抬举!”
他一声令下,属下官兵,便拔刀的拔刀,举枪的举枪,与乡民对峙起来。
周知府看着阻拦的百姓,大声怒喝道:“本官在给你们一次机会,本官数三个数,立刻让开,把人放了,否则就别怪本官不客气!”
“一!”周知府高声喊道。
“大家别怕,他还能把我们都杀呢?”
“梁王爱民如子,他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人群中立时就有韩国栋的人喊道。
“二!”周知府继续喊着。
这时,周知吉带来的官兵,已经将刀举起,准备动手了。
百姓们看见官兵明晃晃的战刀,不少人都骇得颤抖起来。
可是想着韩老爷发话,死了给抚恤,坐牢工钱照发,而且矿山被官府收去,往后大家都没饭吃,百姓们便把心一横,闭上了眼睛。
山坡上,高欢的心陡然提了起来,看见百姓并没有被官兵吓住,他便知道事情要遭。
如果官府这样直接打死人,便中了后面指使之人的奸计。
用不了多久,抚州矿山改制,打死百姓的消息,就会传遍江西甚至江南,必然会对官府的形象,造成严重的打击,而且也会使得改制难以推行,百姓会群情激愤,说不通道理。
这时,周知府见百姓不散,脸上却露出一丝残忍,喝道:“三!给本官打!”
官军们听了,顿时扬刀呐喊,就要硬冲进去,吓得人群中的小孩哇哇大哭。
就在这时,山坡上鸣金声响起。
“当当当”金声骤起。
正准备冲锋的官兵,听到金声,立时又停下了脚步。
这时,村里的百姓见此,立时发出一阵欢呼。
宋献策见此,不禁对高欢道:“大王,乱民自以为占了便宜,恐怕会得寸进尺,不达目的,不会散去。”
高欢冷笑一声,沉声喝令道:“他们这是吃得太饱了,调集兵马,给寡人把村子围了。寡人不信,他们还在村子里准备了粮食和水,先给寡人饿他们三天,再让他们派人,来见寡人。”
宋献策一听,不禁笑道:“大王英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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