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自治军,守轩辕关,守襄城,依靠城墙给予闯军,巨大的杀伤。
现在高欢若是强攻临汝,恐怕伤亡不会小。
再者,汝州南北两侧,各有两个闯军大兵团,他要是困顿于临汝城下,田见秀和李过南北夹击,他穿插汝州,迂回包抄的战术,岂不反倒被闯军夹击了。
因此高欢不打算再攻城战中消耗自己,闯军躲进城中,想要坚守,正好让高欢用锁城法,困住吴汝义。
所谓“锁城法”,《武经总要》中记载,“城固难以骤拔,则使锁城法困之。”
便是大军遇见难以快速攻破的城池时,在城池外挖掘壕沟,构筑工事,设置障碍,隔绝城池与外部的联系,以图困死。
当年大明开国之初,朱元璋就是以锁城法,最后拿下苏州的。
现在高欢用锁城法,闯军粮少,最多两三个月,城中粮尽,吴汝义便只能投降了。
汝州城上的闯军,也没怎么整明白,早前闯军在河南摧枯拉朽,官军望风而逃,怎么现在形势突然就逆转了。
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自治军营帐,汝州城上的守军,本来以为有一场大战,却没见自治军起器械,造云梯,反而在城外挖起壕沟。
不少闯军,不晓得自治军的意图,可是吴汝义,只看片刻,便慌了。
他之所以慌,乃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有个致命缺陷,那便是城中没有多少粮食。
高欢出兵汝州的时间很刁钻,他选择在五月间,而此时正是青黄不接之际。
汝州山地太多,穷得叮当响,吴汝义的粮食,一部分靠晋商运输,一部分靠着李自成从湖广接济。
他原本的用意,是靠着城池,于高欢厮杀,坚持两月,高欢疲惫,田见秀和李过的援兵也该到了。
届时理应外合,击败高欢,临汝围解,他也就有粮食吃了。
现在高欢用“锁城法”,要锁住他,然后主力去对付洛阳、南阳,那么他便无法消耗高欢,而只要两个月内,田见秀和李过不能替他解围,那么他就只能饿死了。
一般而言,锁城法只有在攻不下的情况下,才会使用,但现在高欢刚兵临城下,只是试探进攻一次,便决定锁城。
吴汝义稍微思索,便明白高欢是要将自己困住,好抽身北上,攻打洛阳!
这让吴汝义有些后悔,昨天守城不该那么快,就打退自治军的进攻。
现在,吴汝义一下为难了。
汝州境内,各州县闯军纷纷溃散,汝临一旦被锁,那他就等于被关进牢笼,只能等别人来救。
“打开城门,点三千兵马出城!”吴汝义手捶城墙,厉声喝道。
军令一下,临汝东城,城门洞开,吊桥放下,一员闯军率领三千闯军呼啸而出,冲向正干活儿挖壕的自治军。
自治军兵将,在壕沟中挥舞着锄头镐耙,他们听到喊杀声,直身腰来,看着闯军呐喊着冲杀过来。
李平远朗声道:“不要理会,继续挖!”
这时一声号角响起,高承建领着五百赤备马军,疾驰而出,飞奔着杀向出城的闯军。
啼声轰鸣,刚冲出城来的闯军,看见赤备骑兵迎面冲来,顿时骇得一声惊呼,竟然纷纷掉头,又仓惶的往回跑,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尽又逃回了城中。
一时间,城下自治军哈哈大笑,嘲讽着城内闯军。
高欢看着,马军将闯军吓回城内,不禁更加期望,能够获得更多的马匹。
城头上,吴汝义一张脸涨得通红,而正在这时,那带队出城的闯将,匆匆登上城墙,跪地请罪,“将军!高欢出动马军,弟兄们~”
那将话音未落,忽然刀光一闪,人头飞起,鲜血飚射,无头尸体和人头倒在地上。
吴汝义收刀入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骇得四周将校,纷纷垂首,无人敢言。
吴汝义扫视众将一眼,冷声喝道:“临阵脱逃者,立斩不赦!”
各将静若寒蝉,都不敢说话。
吴汝义咬牙道:“今晚偷营,绝不能让高欢困住俺们!”
出城干扰失败,吴汝义并不放弃,而不得不说,作为闯军中能够独领一军的大将,吴汝义确实有些水平,只是可惜,他遇见了大魔王高欢。
作为偷营惯犯,经常摸闯军营盘的主,高欢岂能让人偷他的营盘。
是夜,吴汝义派出两千精兵,趁着夜色悄悄出城,偷袭高欢大营,谁知还没靠近营寨,就有人踩到铁蒺藜,绊到铃铛,结果偷营变成强袭,而自治军营盘坚固,闯军损失千人,仓惶撤回城内。
这使得吴汝义死心了,只能紧闭城门,看着城外壕沟纵横,逐渐把自己困死。
面对自治军锁城,吴汝义只能等别人来救,内心不禁感到一阵羞耻。
自治军在临汝城外挖掘壕沟时,南面鲁阳关和裕州方向,自治军与李过则爆发激烈的冲突。
南阳有二十万闯军,水份比较大,但是五六万战兵,还是有的。
李过得知鲁阳关被占,袁宗第又杀入裕州之时,顿时勃然大怒。
这位闯军悍将,立时率领大军,先是在裕州大战袁宗第,击退袁宗第对裕州的进犯,迫使袁宗第撤到叶县,而后马不停蹄,杀奔鲁阳关。
王敬德刚到鲁阳关,还没准备防御器械,李过就展开攻击,险些复夺鲁阳关,不过最终还是被王敬德稳住了防线。
五月十日,临汝城外各种工事,已经构成一个巨大的网络,将临汝团团围困。
此时,城中闯军要突围,必须要突破,城外由壕沟、拒马、鹿角组成的防御体系。
这时,南面王敬德送来消息,自治军在鲁阳关,挡住了李过,袁宗第于叶县休整后,重整旗鼓,再次向裕州进军。
高欢得到消息,知道南线稳了。
除非李自成从湖广撤军,北上增援,否则不会出大问题。
此时,北面消息也传递过来,徐黑虎和杨树林,领着一千赤备马军,四千步军杀向伊川,徐黑虎直接绕城而走,奔向龙门关。
龙门关面相汝州,而汝州是闯军的地盘,田见秀自然不会派遣重兵把守,只有三百闯军,守着关隘,收取赋税。
徐黑虎突然杀至,守军以为高欢杀来,仓惶而逃,徐黑虎趁势袭战龙门关。
此时,杨树林率领步军赶来,伊川闯军见此,便向杨树林投降了。
高欢得知,北上通道被打开,遂即令李平远率领八千自治军,五百赤备马军,依靠工事,围困临汝,他则率领大军,浩浩荡荡的向北进军。
五月十三日,高欢大军抵达伊川,守城自治军告知,田见秀得知龙门关陷落,等不及从虎牢关调兵,亲自率领洛阳守军,前来复夺关城。
田见秀得到吴汝义禀报,得知高欢突袭汝州,欲自龙门关杀入河洛,立时一面派兵去增强龙门关防御,一面从东线调兵。
只是他没想到,自治军来的如此之快,赶去增援的闯军,还在路上,徐黑虎已经袭取龙门关。
闯军误以为,高欢主力杀到,援兵匆匆逃回洛阳,等田见秀得知,袭取关城不过千余赤备,再领兵来夺时,杨树林领着四千步军,已经赶到龙门关。
龙门关的作用是防御南面,登城台阶都在关墙北侧,赤备军占据后,也难以利用关城防守,如今正与闯军在龙门关北面旷野上激战。
高欢闻语,当即喝令,“大军鼓噪向前,立刻杀奔龙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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