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宗弟嘱咐城上加强戒备,禁止士卒靠近外侧城墙,不过这个命令,是否有用,袁宗弟自己都不报有希望。
在撤回汝宁府城后,袁宗弟便知道自己,已经被困在汝宁的事实,立时便派遣信使,前往南阳,去告知李自成,可是这些信使去了,却都没有再回来。
现在他被困城中,完全没有粮食补给,近七万人马,便难以维系。
从城上下来,袁宗弟便召集众多属下,来到崇王府议事,商讨应对之策。
大殿内,众多闯将对于眼下局面,都十分悲观,几乎每天都有人逃走,而闯王一边又没有消息,各人都十分绝望,便也就逐渐生出了不同的心思。
谢君友跟随李自成多年,乃是李自成的心腹,他急切道:“制将军,这样下去,人都跑光了。我们还是突围,与闯王汇合吧!”
袁宗弟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郾城和襄城,被高欢占据,而且高欢和黄得功驻兵城外,突围恐怕会全军覆灭。”
“那怎么办?”谢君友道:“守在城中也不是办法啊!”
大殿上众多闯将,陷入分歧,议论纷纷,有的提议立刻出城,有的则主张坚守城池。
此时城中虽有近七万人马,但残兵败将,想要突围,基本是找死。
至于坚守城池,几万人没有粮食,根本无法坚持到李自成来援,也是死路一条。
两条路都是死路,不过还有一条生路,却没人敢提。
毕竟袁宗第、田虎、谢君友三为主将,都是跟随闯王多年之人,自是没人敢说出投降的话语。
田虎张口欲言,最后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袁宗弟召集众人,商议许久,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商议出来,各人遂即散去。
近七万闯军,驻扎在府城中,汝宁府的府城汝阳,原本是个比较富庶的城市,城中有崇王,便能养活不少城中居民,衍生许多商业。
这个豫南大城,短短几个月就被闯军糟蹋得不成样子,闯军没有后勤供应,只得就地筹集军粮,把老百姓名抢了一遍又一遍,百姓逃亡殆尽,城中粮食断绝。
此时汝阳已经成为死地,不过近些时日,却不时有人进入城中,都是些之前投靠高欢的闯军,来游说城中闯将。
罗茂同亲自入城,告诉他们自己投降高欢后,分了宅子和土地,天天吃肉,还娶了个媳妇儿,另外郝摇旗投降后,还被委任为校尉。
这些闯将们听后,立时就动了心思。
郝摇旗这样跟随过高迎祥,又追随过李自成的闯军元老,十八骑之一,投过去都能得到重用,那他们肯定也能升官发财。
当初他们造反为了啥?不就是升官发财么?
这让城中闯军,心思都活络起来,他们可没什么,建立大同世界的理想。
田虎回到房间,有点心烦意乱,一群属下立时围上来,“左将军,制将军怎么说?”
田虎摇摇头,“制将军就是找人商议,没发表什么意见!不过谢君友嚷嚷着要突围来着!大多数人,不是要守就是要突围,忠于闯王的势力很强大,本将不敢暴露,所以没提。”
“突突他娘,守他媳妇儿!”一名属下忍不住爆粗口,“这不是让俺们送死等死吗?”
“将军,袁宗弟和谢君友都跟闯王许久,他们要是不降,要不然,俺们就单干吧!”
“对!单干吧!真打起来,俺们也不怵他们!”
田虎知道军心涣散,这仗已经打不下去了,沉默一阵,“帮本将约见一下,我要见一见郝摇旗和罗茂同!”
高欢对于袁宗弟部,主要是采取招抚之策,来壮大自己的实力。
郝摇旗和罗茂同在城中,有许多熟人,高欢现在又有钱,便让两人,书信或者是见面,叙叙旧,谈谈天,拉拢城中闯将。
而这种拉拢,效果可以说十分明显,不少将领都已经动摇,有意归降。
属下们见田虎答应,都松了口气,毕竟是长官,多少有些感情,这下不用杀人,也不用背负恶名了。
若是杀了长官投敌,今后肯定不容易出头。
几名闯将,听了田虎的话,心领神会,便匆匆散了,去联系赤备军。
虽说是白天,但是汝州的城防,已经是千疮百孔,田虎的人白天直接从城门出去,当晚上约好了时间地点。
当日三更天,汝阳城北面,距城池一里处,一个荒废的小村庄。
田虎带着几个人,来到村子,郝摇旗也带着几个护兵过来。
两人离得老远,借着火光看见对方,便哈哈大笑起来。
“老田!好久不见,你还没死了!”郝摇旗哈哈大笑。
“托你的福,还没死在城中!”田虎也不生气,而是大笑道:“老郝,你混得不错啊!”
两人走到一起,居然抱了一下,关系似乎不一般。
当下两拨人,走进村子,在一间荒废的宅子里坐下。
田虎便道:“郝兄弟,这次我过来,其实是有事情与你商量!”
这不废话么?没事谁半夜和你个大老粗私会。
郝摇旗却挥手道:“老田,别急。你先吃几块饼子,人还没到齐,等到齐了我们一起谈,免得我再说一遍。”
田虎疑惑道:“还有谁要来?”
说话间,虚掩的大门被推开,一人被护卫领进来,来人看见郝摇旗,正要见个礼,忽然看见田虎,却目瞪口呆,下巴差点掉下来。
田虎也惊得手里的大饼掉在桌上,瞠目结舌,结巴道:“制~制~制将军!”
来人正是袁宗弟,惊得田虎,一口饼子卡住喉咙,噎得翻起白眼,险些背过气去。
袁宗弟也没想到田虎,居然也在,随即释然,装着没事人一样坐下,板着脸道:“田将军,我白天问你策略,你怎么不说话,晚上偷偷跑出来?”
“这~”田虎一阵尴尬,同时心中不禁暗骂。
郝摇旗笑道:“人都到齐了。那我就开门见山,说正事了!现在汝州被困,大势已去。我家督军,已经被朝廷授予总兵,下一步整个河南,都是我家督军的。制将军和田将军都是豪杰,何不良禽择木而栖,跟着督军吃香喝辣收租子,总好过跟着李自成到处流窜。”
有袁宗弟在,田虎就不好开口了,而且两个人捆绑销售,总比一个人,能够谈出更好的条件。
袁宗弟进来时,看见田虎也在,内心就有些后怕,知道要不是自己决定及时,恐怕人头就得被人拿去做头名状了。
不过虽然如此,袁宗弟依然镇定,沉吟道:“闯王待我不错,情如兄弟,我不能不忠不义啊!”
“此言差矣!闯王那是需要,你我为他抢劫钱粮,给他打家业。说起忠义,报效朝廷,才是忠义啊!”郝摇旗说道。
见郝摇旗没说实质的东西,袁宗弟只是道:“容我想想。”
这时一个声音传进来,朗声道:“袁将军还有什么好想的,你要不答应,本督明日就杀进汝宁,你就没机会了。李自成流窜十多年,也没搞出个名堂。你跟随本督,要钱有钱,要粮有粮。我们共创一番大业,岂不美哉?”
门被推开,英姿闪现,袁宗弟、田虎一看,立即起身,这年轻人怕就是高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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