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朵跟傩高在听到木风驱策两头原熊罴时,心思已经活络起来。
她们也明白,想要成为耶劳,必须要付出代价。
只是这代价……
两人都不愿当着对方的面说出来。
因为谁先开口谁吃亏,另外一个人完全可以在自己说的代价上适当加上一点让木风心动。
这一点从木风同时接见两人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
对于成为耶劳这一点,即便是傩高与黑朵如此亲近,也绝对是想着自己能当上耶劳,而不是看着黑朵成为耶劳。
因为成为耶劳在整个群山部落可以获得很多便利——更多猎物的捕猎区、优先讨娶女人的权力、决定很多小部族的生死……
在这件事上,两人还是竞争关系。
木风瞧出两人的眼神跟心思,摆手笑道:“好了,这件事我只是一个外人,具体该怎么做,还是你们群山部落自己的事,回去吧!”
出乎意料,原本似乎有话说的黑朵跟傩高竟然齐齐选择闭嘴,向木风欠身行礼告辞之后转身离去。
在一旁始终没吭声的榆魍、松露跟朝露齐齐疑惑。
榆魍问道:“大酋长,这两个人明明有话没说,你怎么就放他们回去了?”
松露与朝露也齐齐点头,表示疑惑。
木风笑道:“不,等会她们还会回来的。”
“还会回来?”榆魍疑惑,“回来干什么?”
木风笑道:“回头你们就知道了。”
说着他看向松露:“你跟榆魍一起,在外面等着,来的如果是黑朵,你们带到旁边的屋子去,听她怎么说。
如果是那个傩高,直接带到这里。”
“是!”
榆魍跟松露走了出去。
果不其然,到底是黑朵先回来了。
见到松露跟榆魍明显是在外面等人,她心底愈发确定自己所想。
尤其是对于松露,她本能选择相信。
“大酋长让我在这等你!”松露见到黑朵回来之后也极为震撼,对于木风的判断大为惊奇。
大酋长怎么知道她还会回来的?
带着这好奇,他转身介绍:“这是我大姜军部大头领!”
黑朵赶忙欠身行礼。
松露这才说道:“跟我来吧!”
随即带她绕过木风所在的房间,与她密议。
没多大会,傩高果然也来了。
受了吩咐的朝露在外面等着,将他引到木风面前。
“尊敬的大酋长!”傩高欠身行礼,称呼也由“上部”改称“大酋长”了,态度摆得很低。
木风笑道:“有什么话,直说吧!”
傩高一愣,心底愈发将木风奉若神人。
他恭敬说道:“刚才黑朵在场,我不方便当面说,请您见谅!”
木风微笑示意自己明白。
傩高深吸一口气,这才说道:“如果您能让我当上耶劳,我愿意率领群山部落从属于大姜,从此听从大姜的调遣。”
“哦?”木风故作惊讶,“可是这么一来,你们群山部落就要受制于人,你也有可能会被群山内的其他族人排斥,你想好了?”
傩高点头:“我想好了,但您放心,只要我成为耶劳,谁敢反对,我就会发动群山部落的其他族人一起讨伐他们!”
木风眼睛微眯,不置可否。
傩高有些着急,急切问道:“大酋长?”
木风微笑摆了摆手:“嗯,你让我想想!”
傩高不明就里,皱眉不解。
自己会错意了?
但眼见木风没有再同他继续说的意思,他只得行礼退下。
待傩高走后,朝露这次啊问道:“阿兄,你刚才怎么不答应他啊?
不是你说的吗,现在不好对群山部落出手。
现在是他们自己主动要从属大姜,岂不是很省事?”
木风摇头:“群山部落从属大姜是好事,但是这个傩高成为耶劳却不是好事。”
“啊?”朝露疑惑,“为什么?”
木风皱眉说道:“他为了成为耶劳不惜放话要帮我对付自己族人,这样的人能对我大姜有多少忠心?”
朝露皱眉思索。
木风继续说道:“他连自己的族人都能舍弃,自然将来有一天也能舍弃我大姜。
但我想要的不仅仅是群山部落的从属,更是将来能够无碍地被我们吞并、吸纳。
傩高成为耶劳的话,不会甘心被吞并的……”
“你先前不是说大姜人少,领地已经足够宽广了吗?”
木风摇头:“那是现在,但是以后呢?到时候我大姜现有的人口完成融合,就可以对新族人实行吞并了。
而且,群山部落广袤的领地里也不知道藏着多少好东西,都可以利用起来的。”
“好东西?”朝露皱眉,“他们能有什么好东西?”
木风心道:“群山之中的铁矿、铜矿未必就少了,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不然的话,那个扳倒熊从哪弄来的铜疙瘩?
还有就是群山里的草药、物产什么的能少了?
很多特定的中草药也只有群山之中才出产。”
现在他只是以盐巴与黑朵等人确定了交易,等到时机成熟了,他甚至会让群山的人按照他的要求采集山参、草药之类的来交易。
既可以稳定群山部落的人心,也可以籍此削弱他们的战力——让他们都忙着草药去,没工夫想打仗的事。
果真到了后期条件允许,木风甚至会让大姜的人加工好了面粉跟他们交易!
平头老百姓想的事,可不就是“二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吗?
能安生过日子,谁愿意打仗?
真到了那个时候,群山部落的族人个个吃饱喝好,穿暖睡好,哪里还想着反对大姜——巴不得加入大姜才是真。
古语有言“虚其心,实其腹,弱其智,强其骨”,就是这个道理。
只是这些观念,全说了,朝露也难以理解,只能通过循序渐进地去教他。
果然,朝露想了一会,一会点头,一会又摇头,分明还有疑惑。
木风也不解释,向外望去。
因为榆魍跟松露带着黑朵过来了。
显然,是他们觉得黑朵的说法让他们动心了。
“大酋长!”榆魍眉头带着喜色。
木风了然。
看他神色就知道了。
再看松露时,也是如此。
事实上两人在黑朵说出刚才那番话之后才反应过来,大酋长刚才故意放两人去又来,是有深意的。
松露神色难掩激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让出身后的黑朵,让她自己说。
黑朵欠身行礼,再见丘壑。
木风挠了挠头,开启君子模式:“你有什么想说的?”
说着他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黑朵开口道:“如果大酋长能帮我当上群山部落的耶劳,我可以让群山部落不再对大姜心生仇视。”
“哦?”木风看了她一眼。
黑朵的说法比较保守。
黑朵一愣,继续说道:“如果您能一直跟我们群山部落交易,我可以尝试让群山部落的族人同意加入大姜。
如果,您愿意的话。”
一旁的朝露闻言冷笑,嗤之以鼻。
刚才那个傩高说要从属大姜我阿兄都不信,你这个说要加入大姜不更是扯的吗?
不料木风却是饶有兴致地说:“哦,这都是以后的事,万一你成了耶劳不遵守约定呢?”
黑朵难得没有避开木风审视,坦然说道:“群山部落的人也是人,我不能代替他们做决定,但会努力让他们改变决定!”
顿了顿,她又加了一句:“但我觉得只要您愿意跟我们兑换盐巴,并且一直这么公平的话,他们肯定会动心的!”
木风不置可否:“你说的这些我都可以去尝试,但是你让我怎么信你?
图腾誓言的话也行,但是你们黑石部族据说人数只有几百人,到时候就算你食言了,我又能怎么样?”
不料黑朵果断摇头:“如果您不信的话,我可以跟您生下孩子,由他成为群山部落的耶劳,这样只要他成年了,您可以顺利吞并群山部落。
而我也是您的人了,自然不会违反约定!”
“噗!”正在喝水的木风一口水喷了出去。
“怎么了?”黑朵不明就里。
一旁的榆魍、松露跟朝露也都神色古怪至极。
“咳咳!”木风对黑朵的“生猛”颇觉无语。
这么猛的话她从她嘴里说出来感觉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黑朵正视木风,满脸疑惑:“这样您还不放心吗?”
“不不!”木风摆手,“我有妻子了!”
黑朵大为疑惑:“这又不影响!我生了孩子也不会让您为难的!”
咳咳……
木风再次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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