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波霸说出了埋藏心底多年的苦难秘密,白月也终于得知了奔波霸为什么会如此奇怪。
随后奔波霸也对白月说出了他心底最真实也是最令白月诧异的想法:“反正我已经无法延续血脉了,咔嚓对我来说也没什么了,就是撒尿的时候麻烦些!
你以为我会恨你们?
嗯,刚开始的时候的确是。
但至少有一点你、二哥做的还是让我服气的,俘虏也罢,奴隶也罢,你们还是拿人当人看的!”
白月摇头:“这话跟我说意义不大,你需要跟大酋长说。”
奔波霸哈哈大笑:“我跟你说了,你不会说给他听?”
白月一愣。
奔波霸只是叹气道:“只求你与他说好,将我吃过牛屎、毒草,被人咔嚓的事不要记下!”
白月大为诧异:“你可以跟他自己说啊!”
奔波霸苦笑道:“小家伙,你是想我自己把那些事再说一遍吗?”
白月一愣,随即点头:“好,我知道了!”
随后他问道:“幺龙真的不用杀?”
奔波霸笑道:“要杀,我不早就杀了他了?
而且他留着送到我二哥那里,兴许对他还有用。
你说这算不算我给大姜立功了?”
白月苦笑,点头“嗯”了一声,不忍直面他。
这个奔波霸,行事乖张狠辣,面目可憎,所求之事却仅仅是最为简单的“不要忘了我”。
而他现在愿意为大姜聚拢少黎族人,也不过是因为大酋长的一句承诺罢了。
事实上他到现在什么好处也没得到。
这样的人,可恨又可怜,可怜到白月于心不忍……
他自然将奔波霸的事写信给木风知道了,而他接下来要做的事还很多。
他先是将迁徙而来的少黎族人留了一部分人在苍鹰城建设,另外一部分送去了望西城。
在交代了摩珂汗善待新族人之后,他则带着幺龙跟天鹰部的俘虏径直向东,返回龙城。
天鹰俘虏在路过黑熊城的时候被放下,由黑熊城熊大送往黑水城支援新城建造。
因为现在黑水城除了要平地新建城池,还会在原岩土部的就地再建一座廛市,方便与北方、东方的部落交易,急缺人手。
一千多的天鹰部战士怎么也不会想到,来时好好的,结果回不去了。
随后白月、奔波霸带着幺龙跟几个天鹰俘虏返回龙城。
大忽悠欣然同返,说是中秋临近,老弟要他们这些头领能返回龙城的都返回龙城,一起过中秋节。
当然,大忽悠不忘神秘兮兮地跟白月、奔波霸说道:“你们不知道吧,老弟现在新酿了一种葡萄酒,好喝得很!”
奔波霸面露疑惑。
白月则是面露期待。
一行人陆续回到龙城。
再回龙城的时候地面已经重新恢复了平整,明显是整个城池内部的下水道、引水渠已经铺设完毕。
但南山却是肉眼可见地秃了一大块:大片的树木被伐倒,大片的空地裸露出来。
自山上到山下,都有高低不一的沟壑交错。
接下来就是整个龙城的地面翻建了。
奔波霸深处龙城往四周看的时候,对于离开前后龙城内风貌的变化大为诧异。
原本地面沟壑纵横,眼下地面平整,地面上已经变成了由青石板铺就的平整地面,走在上面很是舒服。
奔波霸不由感叹大姜的强大真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
木风得知白月一行人回来后,直接在月楼门口相迎。
既是对白月、奔波霸此行所做之事的认可,也是对奔波霸的安慰。
无声胜有声嘛。
至于幺龙,木风直接让人给关起来,不管他的震撼与惊恐。
木风并没有第一时间审问幺龙,只是说道:“将他先关起来,我先给你们两人接风洗尘,让你们尝尝我新酿的葡萄酒。”
对于白月在信里说的奔波霸过往的事,绝口不提。
倒是奔波霸在背对众人的时候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
唉,很多年没哭过了呀!
青鸟城的诸人已经回去,柯无极果然留下。
在见到奔波霸之后,柯无极神情明显很是激动,感慨不已。
两人原先各在两部,乃是仇敌,却没想到现在同为一部之人。
尤其是晚饭的时候众人更是同坐一桌。
木风居于主座,大忽悠、白月、奔波霸、郁离、戮力、柯无极、离虎以及临近晚上才赶回的雷龙陪坐。
就这样,一桌集齐了大姜,原獠龙部、青鸟部、少黎部、魁伟部、弇孖部等要员。
现在他们都是一部之人。
桌上各样美味食物,烧鱼、烤肉、炖鸡以及各样菜蔬水果,一应俱全。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桌上放了两坛气味芬芳馥郁的酒——葡萄酒。
不少人都是第一次喝葡萄酒,对于葡萄酒的芬芳甘甜赞不绝口。
大忽悠捧着酒杯一口轻啜,眯起眼睛细细回味,好不快活。
雷龙先是喝了一小口,抿了抿嘴,而后是一大口,本就很大的眼睛变得更大了。
白月不是第一次喝酒,却是第一次喝葡萄酒,喝了一口之后细细品味,眼睛一亮。
至于奔波霸,当真是第一次喝酒——其他人或是白酒或是葡萄酒都喝过了。
一口葡萄酒入口之后,奔波霸直接两眼睁大,满是惊喜。
他诧异地看着被子里的酒,赶紧咽下,又喝了一口,而后大笑冲木风说道:“二哥,二哥,这个好喝!”
木风笑道:“好喝是吧,好喝就多喝一点!”
奔波霸忙不迭点头答应。
紧接着最让他诧异且兴奋的环节出现了,木风开始带头找人喝酒了。
除了木风,桌上的其他人也各自开始找人喝酒了。
让奔波霸惊诧的是周围的人喝酒之前还在一起嚷嚷:“我们俩好久没见了,必须加深一个!”
“我们来个好事成双!”
“站着敬,坐着喝!”
“白月,你这次劳苦功高!”
……
奔波霸虽然不是很明白,却在有人捉对喝酒的时候仔细观察。
很快就给他总结出来一个规则——谁找一人喝酒,谁就要说找人家喝酒的原因,至于喝几个,则是两人商量着来。
不过这种行为在奔波霸看来纯粹就是他们找理由多喝酒的。
奔波霸看得是既兴奋又期待。
他两股战战,摩拳擦掌,想要找人也“切磋”一番。
但他又不确定自己找人家,人家会不会跟自己喝。
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木风笑眯眯拍了拍奔波霸肩膀:“来吧,老奔,我跟你喝一个!”
“老奔?”奔波霸诧异。
叫我的?
好奇怪的称呼,不过听上去还不错。
“二哥,你说!”奔波霸有样学样,赶紧端起杯子。
木风笑着说道:“这次聚拢少黎族人,你辛苦啦!”
奔波霸想了想刚才其他人举动,下意识举杯低了木风一截。
木风满脸笑意:“嘿,老奔,学得挺快呀!
怎么样,觉得我大姜如何?”
奔波霸环顾左右,发现其他人都满面红光,高谈阔论,完全没人在意他跟木风。
这种感觉,当真让人心情舒爽,无比惬意。
他憋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别的什么词,只得压着激动说了一个字——“好!”
木风哈哈大笑:“觉得好就行,那你就留在大姜,好好帮我把大姜发展壮大就行了,反正,我们以后就是一部之人了!”
奔波霸一愣,下意识抿了一下嘴。
嘿,他爹个熊球的,这两天眼泪有点多呀!
奔波霸哽咽着不知如何回答,喉头涌动,半天说不出来话。
倒是木风大笑,主动跟他碰了一下,摆手道:“行了,行了,都在酒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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