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风眼见犀首反应,笑道:“飞鸟,既然你佩服这位犀首兄弟,干嘛还绑着人家?”
说着,他亲自上前,给犀首松了绑,又把他扶起:“既然飞鸟都说他佩服你了,我相信你的确有过人之处。”
事实上这也是木风故意多此一问的。
在他回来之前,白月已经将犀首的情况摸了个清楚。
在方雷部是战首不说,也是第一战士。
最为重要的是方雷部那两匹呼雷豹都是他带着人在山林间抓来的。
如果这都不算什么的话,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那两头呼雷豹都是由他一个人驯服的!
木风自己驯过大雷,知道没有驯兽术的话,驯化呼雷豹的难度。
正是如此,才愈发证明这个犀首的确有过人之处。
所以他这番话并不是客套。
犀首云里雾里:“你不杀我?”
木风笑道:“该报的仇我们也已经报了,多杀你一个,少杀你一个,有多大区别吗?”
犀首眉头紧锁,面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仇恨:“可是你杀了我们的族人!”
飞鸟眯起眼睛,想要上前。
木风察觉,抬手示意他不要冲动。
木风笑道:“你说得对,我们是杀了你的族人,但你又杀了别人多少族人?不说别的部落,就说我们。
假如先前我们部落弱小,泥龙带的那一百来人能够轻松覆灭我们,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杀我们,你又会怎么认为?”
犀首怒道:“我跟泥龙那蠢货不一样!”
木风并不在意,笑道:“那他劫掠成功以后,回到方雷部,你会要他将我们遣回吗?”
犀首沉默不语。
木风又道:“獓因部、黑齿部的人就是你带人围攻才并入的方雷部吧?”
犀首下意识目光躲闪。
木风点头笑道:“是了,你方雷部劫掠别人,杀了别部族人,你觉得没问题,天经地义。凭什么别的部落不可以劫掠你们方雷部,杀你们的族人?”
犀首皱眉,低头握拳。
木风冷笑道:“怎么,遇到比你们强大的部落你又觉得杀你的族人是不对的了?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真的被泥龙杀了,你会不会觉得不对?”
犀首忽然抬头:“我想起来了,你们是故意拿那些罐子来引诱我方雷部出手的,然后你们好有理由对我们动手!”
飞鸟这次当真是想要上前动手了。
木风再次将他止住,冷笑着看向犀首:“笑话!我刚开始也只是想试探你们方雷部的态度,你们如果真的只是想平等交易,可以!
我拿罐子去你们那里交易就是了。
偏偏你们大酋长心生贪念,想要罐子不说,还想劫掠我们!
你既然都说了,我是想找个动手的理由。
就算如此,是不是也得在你们动手之后被我抓到把柄?”
犀首强辩道:“那也是你们故意拿出的罐子,你们是故意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提高了嗓门,不知是要说服他自己,还是要提醒木风。
木风冷笑一声:“照你这么说,别人有了好东西就不能拿出去交易了?我拿着罐子去交易就错了?”
犀首怒道:“难道不是?”
木风讥讽道:“金乌部有金刀,有盐巴,都是你们方雷部没有的,你们为什么不去劫掠呢?
他们好东西都放在那里,也是故意引诱你们的?”
犀首瞬间愣住。
飞鸟忍不住也讥讽道:“是啊,这位犀首大哥,我是很佩服你的,你倒是给我说说,金乌部那么多好东西,有金刀、有盐巴,还有那什么可以驮着人飞上天的凶禽,你们怎么不去劫掠呢?”
“这……”犀首愣住。
他一下子明白了木风的意思了:你自己不动坏心思,别人会去打你?
他颓然低头:“这件事是我方雷部做的不对!”
木风眼睛微不可察泛起亮光,暗自点头:“是个讲道理的。”
他正色说道:“所以真要论起原因的话,不是我大姜引诱你们,而是你方雷部心生贪念在先。
但这并不是你们劫掠别部的理由。
所以我大姜出动战士也只是截杀了你们一部分战士,还有一部分战士则是送往了华胥部。
平心而论,两部相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大姜对你方雷部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
犀首无奈点头。
的确,他自己都知道,两部相争,获胜的部落对于战败的部落有绝对的生杀大权。
大姜不杀、不抢方雷部,已经是超出所有人的认知了。
更何况大姜只是收了方雷部作为下部,并承诺给方雷部补充人口,保护方雷部。
换作是方雷部,绝对无法做出这些举动——直接吞并别部了事!
木风又道:“我不敢说我大姜多好,但与你们方雷部相比,我大姜至少不会对其他部落动辄生出劫掠的念头。
任何一个部落有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也都会想着通过交易、兑换的方式获取。”
飞鸟冷哼一声:“就是,便是不如我们的小部落,我们也会想着兑换获取,而不是像你们那样就想着劫掠!”
这次木风没有阻止飞鸟。
他正色看向犀首:“我所说的,飞鸟说的,都是事实!我大姜再强、再弱,到目前为止没有主动去招惹过别的部落。
但若是有别的部落想要对我大姜出手,我大姜也绝不含糊。
这也是为什么我大姜儿郎对别部动手的时候可以理直气壮的原因!
你们不招惹我们,我们不会吝啬自己善意。
你们先招惹的我们,我大姜是一定要报仇的!”
木风说这话的时候义正言辞,神色严肃,一下子将犀首镇住了。
而这恰恰也是犀首的“痛点”所在。
犀首的为人在旁人看来或许就是典型的“帮亲不帮理”,但实际上他自己对于方雷部大酋长方堃以及他豢养的那两个“走狗”心腹的所作所为并不认同。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心底祈祷着大姜最好能杀了泥龙了。
所以先前方堃说犀首想要杀他,也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事。
可以这么说,犀首算是一个很有“是非感”的人。
但他的“是非感”在面对族人、大酋长时又不得不选择“屈从”。
有些人的“帮亲不帮理”是因为本身就蛮横,而有些人却是不得不昧着良心去做。
难道他犀首一个人还要与整个方雷部为敌?
除了方雷部他犀首又能去哪?
只是如今的方雷部明摆着是不要他犀首了。
自己的生死也全捏在别人的手里,他还能如何?
一时间,犀首茫然了,瘫坐在地。
眼见如此,木风心底确定了犀首此时的心态,微笑着说道:“飞鸟呀,难怪你说佩服这位犀首兄弟了,现在连我都有些佩服他了!”
说着他也冲飞鸟挤了一下眼。
飞鸟会意,点头道:“是吧!”
木风叹道:“不错,这样的人重情义,甘愿为部落去做任何事,只是可惜呀,方堃那个家伙不领情啊。
要是我大姜也能多一些这样的人就好喽!
可惜呀可惜!”
犀首神情苦涩。
飞鸟笑道:“这不简单,要犀首大哥加入我们大姜不就行了?”
犀首一愣。
加入大姜?
木风叹道:“可是他还记着我大姜杀过他的族人呢!”
飞鸟摇头道:“刚才不都已经说了吗,各为其部,又不是我大姜的错。再说了,我们不也放过方雷部一万多人了吗?”
木风“面露难色”:“可是这位犀首兄弟……”
飞鸟赶忙来到犀首跟前:“犀首大哥,你觉得呢?”
犀首已经从茫然中幡然醒悟,听着木风跟飞鸟的言语,思绪万千。
短短一二十天,接连经历几场大败,大酋长方堃的那些话跟之前的种种行径,再对比大姜的所作所为,他心境起伏变化得厉害。
半晌后,他咬牙爬起身来,盯着木风看:“您愿意接纳我加入大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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