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虎如果不说,木风几乎要忘记那些能操控鹰雀的苍鹰部之人了。
上次在临近玄蛇部的地方,他重创了苍鹰部的主力骑军,俘获了几百头乘黄不说,最大的收获便是那些操控鹰雀的战士。
考虑到彼此刚经历过生死之战,收服他们的难度比较大,木风回来之后就把他们丢给离虎,要离虎把他们编入龙城的基建队伍之中,严加看管。
因为是混入奴隶队伍,所以这些人的一应待遇都是奴隶级的。
只是当时木风特别交代过,这些人有大用,需要仔细留神别死了。
除此以外,这些人在干活的过程中就受到了格外的“照顾”。
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磨磨他们的心性,挫挫他们的锐气。
让他们觉得生无所望,然后他再给希望。
眼见这么多天过去了,那些人也一个个被折腾得够呛,大酋长又没有提他们的意思,离虎这才主动提起:“大酋长,那些人怎么安排啊,再这么折腾下去肯定会有人要死的!”
木风反应过来,赶忙说道:“去,把他们都给带过来,我要跟他们好好聊聊!”
“是!”离虎答应,转身去安排了。
不大一会儿,七十多个人依次而来,旁边跟着离虎、长水以及几个大姜的战士。
见到木风之后,这些苍鹰部的战士一个个目中露出惊恐神情。
这么些天过去了,他们早已知道眼前的少年身份,也亲眼见到了大姜的种种强大神奇之处,再联想到他们被俘以及这些天的遭遇,他们头一次觉得原来战败之后还有比死更痛苦的事。
偏偏他们知道自己不想死的话,也没人会杀他们。
甚至于在干活中受伤了,他们害怕地以为自己要死了,竟然有人给他们治好了!
放在其他时候受伤了之后他们怕死,被治好了之后肯定会有劫后余生的兴奋与惊喜。
但最近这些日子里他们头一次觉得受伤被治好是最大的苦难。
每天干活、吃不饱、睡不足……
有的人甚至想着受伤了不愿接受治疗,大不了一死了之。
偏偏这里就有那么几个人,弄些草碾碎了敷在伤口上,还给他们喝苦到胆寒的汤水,生生把他们治好了,想死都不能死!
对于这些人来说,这些天他们过的日子就是四个字——暗无天日!
而带给他们这一切的,正是眼前笑容满面的少年大酋长!
木风看着这些人两眼无神,无精打采,知道这些人已经“生无可恋”了,正是他拉拢降服的好时机,于是笑着冲这些人说道:“怎么样,在我大姜的感觉?”
听到木风的话,这些人一个个浑身发抖。
有些人心底哀嚎:“还能怎么样,有能耐你自己体会一下!”
木风继续笑道:“作为战败之人,你们其实也知道,除了死没有别的选择。但在我这里,我可以不让你们死!”
这些人无动于衷,明显是一副“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的状态。
木风心下了然,笑道:“你们应该也知道,作为俘虏,要想不死,那就要在部落里干最重的活!吃最少的食物!到死也没人会管你们!”
这些人仍旧是之前神色,不改分毫,一副“认命”了的样子。
木风又道:“你们应该也看到了,在我大姜,我可以让你们一直这样吃不饱、穿不暖,受伤了还不会死,一直到你们老死、累死的那一天,都是如此!
在我大姜,你们这样的人称为奴隶,不出意外的话,你们此后多少年都将这样度过!”
这下这些人颤抖得更为厉害了。
仅仅是这一段时间而已,他们就已经被折磨得身心俱疲,皆觉得生不如死。
他们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但多是想着早一天自然死去就算解脱了的。
可如今木风说他可以让他们一直这样,他们一下子慌神了。
惊恐、无助、不甘……
种种负面情绪齐齐涌上心头。
木风眼见差不多了,心底怪笑,话锋一转:“不过,我大姜也不是全然不近人情。战败俘获乃是人之常情,纵是是战场上有生死也只是各自为了各自的部落罢了。你们杀了我们的族人,我也不会恨你们,那是我们不够强大,技不如人!”
“嗯?”人群中有些人反应过来了,他们忍着惊恐问道,“杀了你们的人,你不恨我们?”
木风笑着摇头:“部落相争,都是为了各自的族人,有什么对错?假如我是你们苍鹰部的人,对待别部之人劫掠自然要全力击杀,不然苍鹰部就会有难,对不对?”
“这……”这些人大为意外,一个个抬起头看向木风。
很多原本惊恐的人也暂时压下了几分恐惧,疑惑地看向木风。
他们没想到,敌对的大酋长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既然没有对错,你也不恨我们,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我们?”有人发问。
“折磨你们?”木风摇头,“你们对待杀了你们族人的仇人是杀了,但我们不是啊!你们杀了我的族人,我的族人就少了,原本他们的活就没人干了,而你们又被我抓了,那么这些活就该你们干了!”
“我们在干你原来族人的活……”有些人念叨了一句,“可是我们却没有你们族人的待遇……”
一时之间木风没有说话,任由这些人交头接耳地讨论。
他说这番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这些人明白一个道理:两部相争,死伤难免。大姜可以不恨他们,他们也可以不恨大姜!
最后一句才是木风真正要传递的意思。
至于有人想到了自己是在替死去的大姜族人干活,那更好!
终于,有人试探着说出了一句:“既然你不恨我们,又让我们替你死去的族人干活,为什么不给我们族人的待遇!”
“嘿!”木风心底乐开了花,这一句绝对是意外之喜了,省去他更多的铺垫了!
他微笑着说道:“不恨你们归不恨你们,但你们终究是杀了我们那么多的族人。换作是我杀了你们的族人,你们是不是早就把我们杀了?”
这人沉默了。
的确,两部相争,都是生死相拼。
换作是他,肯定是把对手杀了。
木风眼见他沉默,微笑说道:“你会选择杀人,但我没有,我可以让你们活下去,是不是已经比你们要大度的多?”
这人默不作声,目光闪烁,明显是被木风说动。
果真如眼前的少年大酋长所说的话,大姜留下他们不杀,不仅没仇,反而是有恩!
试问有谁能够大度地让杀了自己族人的敌对部落之人活到现在?
反正他是做不到。
木风瞥见他的神情,又去看其他人的神情,心下了然,信心更涨。
他微笑说道:“我大姜的态度就是这样,死战是死战,相争是相争,不涉及仇恨,真有解不开的仇了,或者为了保命,那才是生死相向。所以你们放心,我跟我们大姜无人仇恨你们!”
这些人一个个都被木风这句掷地有声的话给吸引了:不恨我们?
而后木风微微笑道,如黑暗中的一缕光明悄然洒在每个苍鹰部俘虏的心头,给了他们一句希望:“如果,你们能不仇视我大姜,成为我大姜的一员,就可以——不用受此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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