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的反应木风自然看在眼里,他心底有了数,再次看向柯耶劳,等着他的回答。
柯耶劳严肃看着木风:“实不相瞒,原本两三百人的部族我青鸟部并不放在眼里。但是您会弓箭的方法就足以引起我们的重视。如果第一次我们获得了竹枪的方法就心生歹念,自然也不会有后来的弓箭,没有弓箭我姜氏也不会摆脱之前的困境。”
“若我青鸟部一言不合就对人灭族,断然无法在之前举部迁徙的时候族人们愿意誓死跟随。大酋长您应该知道,对我们这样的部落来说,灭一个小部落很容易,但是对我们青鸟部的壮大没什么好处!”
“而且事实证明我们也做对了。您教会了长宁制作弓箭的方法,也帮助我青鸟部站稳了脚跟。这个做法远比刚开始就对你们灭族要好!”
“而且,据我所知,您还是一位驭兽师。对于驭兽师,我青鸟部没有任何敌意!若有可能,我们甚至愿意花费极大的代价向您学这样的方法!”
说完这些,柯耶劳淡定看向木风。
这是他发自肺腑的话,也是这次来之前姜氏大酋长、大巫祝们再三叮嘱他的。
木风这下当真松了口气,点头道:“好!”
这一声“好”字已经表明了他同意结盟!
姜氏跟青鸟部成为兄弟之盟!
所有人不禁为之一振。
姜氏族人、青鸟部的来人,皆是如此!
“好!”柯耶劳也终于重重呼出一口气,显然先前也在担心。
他起身转向身后的人,大声喝道:“自此,我青鸟部与姜氏结为兄弟之盟,两部永不劫掠,互为仰仗!凡我青鸟部族人谨记,如有违反者,逐出青鸟!”
“是!”所有青鸟部的来人齐齐高呼。
“请佾舞!”柯耶劳大喝一声。
于是在木风乃至整个姜氏都疑惑不已的目光中,青鸟部来人中有几十人翻身下了坐骑,手里各自拿着一根黑色齐胸高的棍子,列成一个方阵走向前来。
这些人一共有六排,每一排各有六人。
他们拿着棍子来到木风面前,齐齐两手握紧棍子,然后自上向下大力捣在地上,齐齐喝了一声:“嗐!”
木风被这忽然的一声吓了一跳,疑惑地看向柯耶劳。
柯耶劳却面带微笑,示意木风继续看下去。
青鸟部的三十六人在看完这一声之后齐齐蹲马步一样在原地跺脚,手里棍子开始有节奏的捣击地面,传来一阵阵沉闷声响。
一时间倒地声、棍子捣地的声音“嘭嘭”乱响。
而且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开始的时候还能分清踏地声跟捣地声,到后来直接“嘭嗒嘭嗒”地混响在一起。
木风不由得觉得这声音太吵,震得胸口都有些闷。
他下意识去看其他人,发现出了青鸟部的人一个个神采飞扬,脸色如常以外,姜氏的所有人显然都不适应。
有的人眉头皱起,有的人张大嘴巴,有的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木风皱眉,这才反应过来,这佾舞应该是站前的助阵舞,一般是大部落彼此之间征战对垒钱鼓舞士气用的,却没想到被青鸟部拿来结盟助兴了。
只是这样的助兴方式姜氏族人是不适应的。
但两部第一次结盟,虽是心平气和的好事,但木风也不愿输了阵仗。
他伸手捞了一下呼雷豹的脖子,高级驯兽术施展开来,直接跟它沟通:吼一嗓子,声音别太大!
呼雷豹自然会意,略微抬头上扬,对着那三十六个人直接仰头长啸了一声:“莾呜——”
只是这一声,原本还在佾舞的青鸟部人一个个面色煞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举动,骇然看向那个明显是随意吼了一声的马匹。
长宁不是第一次听到呼雷豹叫声,赶在呼雷豹吼出来之前已经捂住了耳朵。
但没有事先知晓的柯耶劳、阿古力等一众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他们一个个被这吼声震得心神激荡,心里极为不安。
而姜氏族人原本有些煎熬的神色却在这时候快速缓解——看上去竟是呼雷豹的声音帮他们抵消了这佾舞的沉闷声响!
“这……”柯耶劳面色大变。
他没有想到会有这样变化,一匹马的叫声就镇住了他们所有人?
要知道这可是佾舞,在别的部族跟前舞起的时候可是能起到震慑人心的作用的,就这么被一匹马轻松抵消了?
木风摆了摆手,冲柯耶劳说道:“抱歉,你们这个佾舞姜氏族人没有见过……”
柯耶劳压下心底震惊,赶忙说道:“是我们考虑不周了!”
说着,他摆手示意这些人退下,定了定神,这才说道:“那大酋长,能不能让我到族内细说?”
木风微微皱眉。
柯耶劳马上说道:“我只带四人,况且我青鸟部的明珠还在你们部族,我们不会乱来!”
木风这才点头:“好!”
柯耶劳又冲远处的青鸟族人喝道:“所有人,向后退至林内,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上前!”
“是!”所有青鸟部的人照做。
木风转身示意:“请!”
于是离虎在前带路,木风、柯耶劳在中,长宁紧随其旁,明光、寒树、朔风等人跟在身后。
一行人自三层防护墙一直到土楼皆是步行。
柯耶劳见到了在劳作的奴隶,也见到了发芽的玉米、苎麻、发芽的槿麻等等,待得到了土楼跟前,他已经被自己所见所闻彻底震撼到了。
来之前他已经听长宁跟阿古力详述姜氏的神奇之处,来之后他只觉得两人还没能够尽述姜氏的奇异。
他一路上左看右看,对周围的东西好奇程度也不比长宁他们来的时候好哪去。
真要说区别,也就是在进土楼的时候他只是略作犹豫便大方跟着木风进去了。
眼下与在姜氏族外不同,进了土楼就完全不受他控制了。
前面考量的是木风的胆量,眼下考量的就是他的胆量了。
好在双方已经结盟,最起码的信任还是有的。
进了土楼之后,柯耶劳再次被眼前看到的镇住了。
他从没想到一个部族可以有那么多人在一个房子里住着,而且里面的地方还那么宽敞。
而进去之后四周明亮的光线,以及像山洞一样厚实的墙壁也让他明白这个房子也是坚固得很。
此时此刻,在柯耶劳心底只有这样一种想法:“长宁这个善缘结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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