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齐呆呆地望着气海内的血色小剑,疑惑充满了他的脑海,这血色小剑不是雁鸣山化形狼妖的宝物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气海中?血色小剑散发的红光将他的整个气海照得通红,妖异得像个红色炼狱一般。
气海里的灵气一点一点地被血色小剑吸了进去,不知所踪,只有极少数灵气逃过它的魔爪,在气海中转换成为灵气,顾齐忽然明白为何体内灵气的恢复速度与往日相比,慢了不知一倍,原来是这把妖剑作祟!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把剑怎么会在自己的气海里?那化形狼妖呢?”顾齐看着正贪婪吞噬着灵气的血色小剑,忍不住开口道,此时他的神识,化做拇指大小的小人,站在那把血色小剑下方,正抬着头仰望着那血色“巨”剑。
想到这里,他连忙探出神识,搜索自己的气海,寻找那化形狼妖的身影,万一那化形狼妖遁入到自己的气海中,那自己就危险了。
血色小剑仿佛是感应到了顾齐的神识,红光顿时汇聚,一下子照在顾齐神识上,将他照了个通红,强烈的红光直射在顾齐神识的脸上,让他忍不住张开手掌,遮在脸上,挡住那刺眼的红光。
过了许久,那红光才慢慢地消散,一个三寸高的大头娃娃从红光中走了出来,看着以手遮面的顾齐,冷冷地道:“你就是我这一万年来第一任主人吗?”
顾齐撤开手掌,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巨”人,正低着头冷冷地看着自己,顾齐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两步,这才看清了“巨”人的面目,只见那“巨”人脑袋极大,都快有身躯的三分之一大小了,唇红齿白,身材极胖,四肢全是胖乎乎的肉。
见顾齐没有回答自己,大头娃娃以为顾齐在不理自己,便有些恼怒起来,走了过去,一把揪起顾齐,在他的耳边又大声地再问了一遍,巨大的声音穿过顾齐的耳膜,在气海中回荡。
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吼,恍如惊雷,让顾齐的耳膜差点爆炸,震得他脑袋发晕,过了许久才恢复过来,他茫然地转过头,看着几乎贴在自己脸上的大脑袋,缓缓地道:“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
大头娃娃疑惑地看了看顾齐,大声说道:“干嘛要把你放下来,我不放你下去,你就不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顾齐点点头,道:“是的,你这么抓着我,我难受,气也喘不匀,怎么回答你的问题啊,别说这么多了,赶紧把我放下来把!”
大头娃娃似懂非懂地把手松开,顾齐顿时觉得身体一松,连忙跳开,飞到气海入口,一脸戒备地看着那“巨”人,大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气海?”这时,他才看清,站在自己气海中并不是什么巨人,而是一个三寸高的大头娃娃。
大头娃娃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地道:“我是居阴剑的剑灵。”
“居阴剑灵?”顾齐眉头一皱,他没听过居阴剑的名头,但是他却知道剑灵是什么,一般修道者的仙器想练出器灵,那么他的仙器品级一定不能是凡品,必须是极品灵器,并且是要经过匠神级的仙器锻造师打造,历经百年才能孕育出一个灵胎,吸收天地精华,十年百年地孕育,才幻化成人,变为器灵。
眼前这个大头娃娃,居然说自己是居阴剑的剑灵,那岂不是说自己气海中的那把血色小剑是极品仙器,并且是一个产生了器灵的无上宝物?
顾齐看了看那把血色的居阴剑,又看了看那胖乎乎的剑灵,把头摇成拨浪鼓,自言自语道:“不可能,就这么一把平平无奇的剑,怎么可能会有剑灵?这小胖子肯定是那化形狼妖幻化的,对,一定是这样的!”
居阴剑灵仿佛是感知到了顾齐的想法,白眼一翻,道:“你想什么呢?我会是区区化形小妖所变?想当年,我纵横天下,所向披靡,天下人无人不知,一听到我的威名便吓破了胆,你居然没听过我的大名,真是孤陋寡闻!”
顾齐一愣,没想到自己的想法被居阴剑灵洞悉,脸色一红,道:“你就吹吧!就你这模样还无人不知,威名远扬?瞧你这模样,成灵估计也就两三年,你也好意思说自己纵横天下?”
大头娃娃啐了一声,道:“说你孤陋寡闻,你还真是孤陋寡闻没见识,我堂堂妖王焰冥的佩剑,早就在万年前就成灵了!我堂堂一个万年剑灵,还会屑于骗你?”
“妖王焰冥?”顾齐脸色一白,万年前世伐之战的典故在汉土不知道流传了多少年,就连刚会说话的孩童都是知道这个典故,妖王焰冥的大名更是常常用于吓唬不肯睡觉的孩子。
“你这害人的妖灵,在我的气海里干嘛,是不是想要害我?速速离开我的气海!”顾齐脸色一变,一声怒斥,冲上去就要打那胖头娃娃,他虽然不知道居阴剑的威名,但是妖王焰冥的佩剑,怎么可能是什么仙剑呢?最多是把邪恶无比的凶邪之剑!而妖剑的剑灵,自然就是妖灵!
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居阴剑的时候,自己就是被这血色之剑吸成了干尸,如此邪恶之物,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啪”的一声,不知何时大头娃娃一下子瞬移到了顾齐的面前,在他的脑瓜上狠狠地崩了一下,怒道:“妖你个鬼啊,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居阴剑灵真的生气了还是他本来力气就这么大,顾齐的脑门被他一敲,顿时红了一片。顾齐吓了一跳,却见大头娃娃一脸怒气,嘟着嘴巴恶狠狠地看着他。
这一崩直接把顾齐崩蒙圈了,他呆呆地道:“救命恩人?”
大头娃娃哼了一声,道:“谁告诉你妖剑就一定是坏的啦?谁告诉你我害过人啦?我是个剑灵,一把武器,我能干嘛?你说我是妖剑,那我便是妖剑,你说我是仙剑,那我也能是仙剑,我只是把武器,我不分好坏的,你要是拿我去做坏事,那好,我是坏的,可是你拿我去做好事,那我还是坏的吗?”
自入灵均山修道以来,顾齐时时刻刻都掌门被灌输斩妖除魔的理念,虽然他的师父常常会告诉他,这个世界虽然是黑白分明,但也不是所有的白都是白,所有的黑都是黑,任何事情都具有两面性,正是如此,顾齐从小就养成了爱憎分明的性格,同时也有一颗明辨是非的心。
顾齐一窒,没有说话,这天下确实是没有绝对的黑与白,正道之人会因为一个念头堕入黑暗,而邪恶之人也会因为良心发现而救人于水火。黑与白,邪与恶,谁又能分得那么清呢?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他一直都相信一个人变好或者变坏都是有一个理由去支撑,没有人一生下来就是绝对的好,也没有人或者就是绝对的坏。
过了好久,顾齐才缓缓地道:“你说你救了我,你怎么救了我?”
大头娃娃嘟着嘴,气呼呼地看了顾齐一眼,道:“我万年无主,一直都在等待有人能将我从黑暗中唤醒,我不想一直待着黑暗中与一堆骷髅作伴,那里实在是太闷太无聊了!我告诉自己,只要有人把我从黑暗中带出来,我就认他为主。直到有一天,我被一个妖怪拿着,捅了一个人,那个人精血洒在了我的身上,将我从黑暗中唤醒,我便履行诺言,认他为主。
我从黑暗中醒来的第一眼,我就看到了我正插在我主人的胸口,吸食着他的血气,将他吸成了干尸,就在这时,那个妖怪握住了我,我仿佛是抓住了希望,将那妖怪的生命都吸了过来,灌输到我主人的体内,救活了他!
杀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要救活一个人确是很难,为了救活我的主人,我失去了一些力量,我害怕再次沉睡,我就进入我主人的气海中,慢慢调养,恢复自身力量,只是还未等我恢复力量,我的主人再一次遭遇到了生命的危机,眼看他就要死了,我只好再一次救他,可是他的伤实在是太重了,我没办法,只好用尽我所有的力量去救他,为此,我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剑灵,变成了现在三岁小孩一样的剑灵,你说,我是怎么救的你?”
顾齐呆住了,恍惚中的记忆一下涌了上来,一下子充满顾齐的脑海,他终于明白,在雁鸣山上,那化形狼妖用居阴剑刺自己的时候,自己应该就已经是快死了,但是后来自己却活了下来,这不是因为自己命硬,也不是那狼妖放过自己,而是着剑灵救了自己!
过了好久,顾齐才低声道:“谢谢你救了我!”
大头娃娃翻了个怪眼,道:“谢什么谢?你以为我想救你啊?我只不过是怕你死了,我又要和黑暗作伴而已,你别自作多情了,你这么弱,我才看不上眼!仙脉小的跟针眼一样,还好我把它搞大了,不然下次我出去都不知道走哪!”
顾齐愣了一下,想起刚刚自己身体涨得要死,仙脉也剧痛无比,原来是剑灵给自己撑大的。仙脉是灵气和灵力流动的通道,仙脉的大小决定了修道者在他所处境界实力的强弱。
看来这剑灵不仅救了自己,还让自己实力大涨,想到这里,顾齐忍不住笑了起来,道:“还真是感谢你了,不仅救了我的命,还拓宽了我的仙脉,这样吧,我就不做你的主人了,我和你做兄弟如何?”
大头娃娃打了个哈欠,摇头道:“我才不要跟你说兄弟呢。蠢得要死,别吵我了,我要睡上一会儿,你赶紧自己出去吧,我刚刚把那老头子解决了,你可以醒了!”
“什么老头子?”顾齐连忙问道。
“就是差点杀了你的那个白胡子老头!现在压在你肉体上的那个!别吵了,我好困!”大头娃娃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在顾齐的气海里随便找了个地方躺了下来,手一枕便要睡去。
“那你要睡到什么时候?”顾齐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长的睡个三年五载,短的话三五天!好了,别吵了,有事再叫我,我心情好的话,会理你一下的!”大头娃娃睡意朦胧地回道,片刻之后,呼声便起。
顾齐忍不住叫了他一声,又问道:“要睡这么久吗?”大头娃娃没有回答,顾齐这才发现剑灵已经熟睡。
顾齐这才摇了摇头,神识退出气海,睁眼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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