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婆IV现在看来,多半是已经凉了,她那一头黑黢黢的长发仍有不少沾染在黑域使者的身上,但正在逐渐消散。
因为之前被施展了因果隔绝,导致原本一直盯着沈星的种婆,反而在最紧要关头帮助沈星解了围。
不惜付出生命代价,誓要保护沈星那根本就没有的秘密。
说到底,她是因为沈星而死,临死前那到处飞舞的长发,也触碰到了装着种婆IV木雕的背包,所以木雕在她死亡的一刻获得了特性。
在获得特性的同时,沈星的脑海中接收到了文字提示。
此刻他站在角落里,静止隐身使得他保持不动,顺便在这个时候瞟了一眼脑海中的提示。
【击败了来自种婆IV的攻击。】
这一行文字让沈星得知种婆的特性已经被木雕收走,否则不会出现提示。
不过他也知道,种婆这种同种姓异常较为特殊,吸收其特性并不会获得任何潜技能,不过会有倍量的特性吸收加持,对强化身体非常不错。
沈星很快拉回思绪,盯着从楼梯间门口走到了楼梯中间拐角处的黑域使者。
这家伙刀不离手,此刻把柴刀提在左手,到了拐角处这里后,明显顿了顿。
本来要继续往楼上走去,但却忽然停下,转过身往回走了两步,脑袋微微侧着,似乎在倾听着什么,又好像在感应。
沈星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不再去用眼神注视他,而是学盘腿坐在另一边角落里的牟灵那样,直接把眼睛闭上,什么也不去看。
作为黑域使者这种高等级、甚至是比高等级还要高一点的异常,沈星有理由相信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目光,否则上一次在自己静止隐身后,这矮小男子不可能一直在自己身边晃荡,就是不肯离去。
眼睛闭上后,正在微侧着脑袋感应着什么的矮小男子,神情有了一丝变化,他扫视了四周一眼,转过身,以寻常速度往一楼走去。
上楼的脚步声很快就听不见。
大约三分钟后,沈星把眼睛睁开,不过仍旧没有移动,而是目光转动,看了看坐在另一边角落里的牟灵方向。
此刻他同样看不见了牟灵,就仿佛这女人随时处于自己的视线盲点位置。
又等了一分钟左右,没有听加你声音,沈星也没有被动感觉到周围有异常存在,他往前走了一步,打破了静止隐身。
抬头瞧了一眼通往一楼的楼梯方向,没有见到什么,他快速来到牟灵盘膝坐着的位置,伸手往前一摸,摸到了牟灵的肩膀,开口道。
“他已经离开了,据我的经验,应该不会再返回。”
牟灵眼睛睁开,在睁眼的同时,她整个人瞬间显露出来。
沈星瞧去,发现她此刻脸色苍白,面容有些痛苦,似乎在强忍着。
“他上去找我们去了,暂时别上去,先返回储物室那里。”沈星轻声道。
话落扶着牟灵,等她慢慢站起来后,两人沿着楼梯下去,又回到了储物室里,反手将门给关上。
为了保险起见,两人暂时没有开灯,牟灵坐在里面,气息有些粗重,眉头也揪在一起。
此刻沈星已经猜到了,问道:“是不是一种精神伤害?”
牟灵微微点头:“我现在的通灵感暂时消失,一些记忆也出现空白,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里没有任何画面,全是黑暗。”
通常情况下,一个普通人如果在闭上眼睛的时候,他的大脑思维仍是运转着的,甚至运转比平时还要快,而呈现在脑海中的就会是一幕幕画面或者曾经历和想到的某些片段。
可目前的牟灵,在闭上眼睛后,什么画面感都没有,只能看见一片黑暗。
就仿佛,看见了黑域。
“那异常的精神干扰很强大,可能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沈星猜测。
牟灵问道:“你怎么会惹到如此凶猛的异常?嗯,至少我从来没见过,精神防御和攻击,以及物理防御和攻击,几乎没有弱点。”
沈星道:“不还是被你察觉出了弱点?他的柴刀。”
“但那把柴刀质地坚硬,即使知道那是弱点,我们也无法破坏。”牟灵此刻看上去精神状态要稍微好了一些。
抬起头,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问道:“他还会回来吗?”
沈星计算了一下时间,回道:“应该不会。”
牟灵似乎没有打算询问沈星那矮小男子是谁,属于什么异常,她知道如果沈星要说的话,早就说了,到现在都没说,自己也就不便开口问。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都能听见,除此之外,地上趴着的无视人也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吸声,说明其仍是处于昏迷状态。
等了片刻,沈星将手机屏幕打开,借着微微光亮看了一眼无视人,此时他发现在无视人的脚下不远处,一只硕大的老鼠正调头爬进了一个储物柜的下方,不见踪影。
用手机光亮照了照无视人露在外面的部分脚踝,发现上面有四个血洞,不过此刻血液已经凝结,没有再流出,他顿时明白。
借着手机的亮光,牟灵此时也趁机打量了沈星一眼,语气有些惊叹的道:“你是我看过的红心证持有者中,能力最多的外聘员。”
刚才沈星先后表现出黑筋保护膜、狂暴、力量瞬间强化等,还有用雕刻刀忽然贯穿了黑域使者的手臂。
这些能力,往往能够掌握一个就已经很厉害了。
牟灵没想到沈星能掌握那么多,看来周道说的他能够吸收一定量的异常特性,果然没有错。
沈星谦虚的摇了摇头:“精神方面还是不行,不管是攻击还是防御,没有你那么强。这一次,全亏你的帮助!”
“所以你可能要专门针对刚才的异常,做一个预防计划。”牟灵出主意。
沈星细细一想,点头道:“那是肯定的,我回头好好琢磨琢磨。”
此时外面已经传来了多个人的脚步声,特调组的其他成员来到了负一楼储物室的方向。
沈星将储物室灯打开,然后将关闭的门也打开了一道缝,就听牟灵问道:“抓住了无视人后续的遭遇,需要我帮你隐瞒吗?”
作为红心证持有者,她似乎也清楚像她们这种人,身上的秘密有时候不便让其他人得知,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沈星摇了摇头,随即露出苦笑:“外面墙壁都垮塌了三分之一,我现在衣衫褴褛,你也有伤在身,我不相信特调组的人会认为一个无视人就能把这里搞成这样。”
“说的也是。”牟灵点头。
当然沈星也不害怕特调组能看见什么,因为即便这负一楼中有监控视频,但黑域使者出现之后,这些监控视频也不可能还能正常使用。
除非黑域使者自己愿意,否则他所带来的信息干扰,怕是用专门的电子干扰仪器也达不到这么强大的程度。
而且既然在使用黑域的过程中会产生如此大的“副作用”,沈星也准备借用特调组的某些手段,帮助自己解决掉这个目前来说最大的隐患。
储物室的门被推开,丁文鹰带着几名特调组成员出现。
他明显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仔细一看这过道外被破坏的场景,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之与无视人的破坏力联系起来。
沈星苦笑道:“别问,问就是我的原因。嗯,待会儿再给你解释,先看看牟灵的伤势。”
丁文鹰回过神,点头道:“只要你们没事就好。”
很快有更多的治安官下楼来,还有医生和护士也抬着担架来临。
沈星因为衣服破烂,身上披了两层毛毯,牟灵则是因为思维混乱,害怕她跌倒,所以直接被抬上了担架。
丁文鹰很快组织人员将无视人装入12面菱状立体异常收容器,这收容器被平时被放在四楼。
等这边事情处理完毕后,无视人将会被运送到就近的研究所,开展被人研究的工作。
沈星回到楼上,他这副模样倒是把菲菲吓了一跳,赶紧过来嘘寒问暖,问他有没有伤着。
在丁文鹰的办公室里,沈星将刚才的情况大致诉说了一遍,包括怎么抓住无视人,又忽然遇到了正在寻找自己的一只凶猛异常,然后在牟灵的帮助下终于摆脱了对方等等。
沈星讲得很轻松,但听得菲菲却出了一身冷汗,两只小手一直将他的手抓着。
末了,沈星对丁文鹰和周道两人建议道:“我现在发现,无视人不能说是完全的异常,他有人类的一面,也有异常的一面,且之前的经历才造就了他现在的模样。如果可以的话,能不杀请不要杀他。”
“我们会慎重考虑,如果被证明接下来的危害不大的话,不会随便就杀掉异常的,这你放心。”丁文鹰道。
周道点了点头:“你刚才描述的看见了无视人小时候的那些经历的情况,我以前也听其他老特调员说过。这种类型的异常,大部分都有过让人刻骨铭心的经历,这些经历造就了他,但与此同时,他应该还碰到了你所看见的那种黑色物质,这才是导致他转变为无视人的关键。”
沈星道:“我相信那是特性的有形化,但不可能轻易就那么离开无视人身体,所以那可能只是逸散的一部分,过后在无视人体内还是可以再生。”
其实还有一句话沈星没有说,那就是“除了自己的木雕能够完全吸走对方的特性以外,他还没见过特性能自己跑出来过的”。
“对于刚才伤害了你和牟灵的那只异常……”丁文鹰此时道。
沈星接过话:“我可能会请你们帮帮忙,借用一下特调组里的设备,帮我除掉那家伙。”
“你能确定他什么时候出现?”周道问。
沈星摇头:“不能确定。”
“那还得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周道皱了皱眉头。
随即他和丁文鹰同时看了一眼菲菲,又把目光转向沈星,周道将沈星拉到一旁,轻声问道:“就在刚才,竟然是菲菲发现的无视人。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
沈星知道这件事无论如何也瞒不住特调组,但现在却应该很好解释了,说道:“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菲菲的身体很特殊,与牟灵有些相似。”
“那我过两天让牟灵来测试她一下。”周道没有怀疑,“还有,你要注意她的安全,往往像你们这种人的体质,都有一定几率吸引异常的注意。”
沈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无视人的案子暂时告一段落,沈星和菲菲在丁文鹰办公室里休息片刻,此时天色微明,很快就要大亮。
一宿没睡的众人准备分散各自休息。
沈星带着菲菲回家,因为刚才记下了牟灵的电话号码,此刻怕对方睡着了,在回家的途中他用手机给牟灵发了一条短信,询问她的情况如何。
想着等牟灵醒来后可能才会回复自己,哪知道短信刚发出去没多久,牟灵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中牟灵告诉沈星,她的精神状态恢复很快,现在一些丢失的记忆已经能够想起来,但闭上眼睛后脑海里依旧还是黑域状态。
这可能要几天才会完全恢复,随即牟灵也说到了菲菲。
“早些时候,是菲菲第一时间发现无视人的,似乎无视人‘被忽略’的特性,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沈星道:“为了菲菲这件事,周道可能会让你给她测试一下。”
“我认为没必要测试。”牟灵道:“现在菲菲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很强大,无视人可以将我们轻轻松松就影响,但却无法影响到她,你说特调组里的人安着什么心?”
“你的意思是……”沈星问。
“他们肯定想将菲菲一并招纳进入组里。”牟灵直言不讳,“但菲菲年龄太小,特殊能力过早开发,怕是对她影响会很大,而且她现在面临异常后的危险程度也根本无法预估。”
这个问题沈星不是没想过。他很清楚,菲菲味觉被封锁,这件事或许和她的能力开发程度有很大的关系,因为一旦味觉解封,可能会有大量异常蜂拥而至。
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样吧,我会告诉他们我已经给菲菲做了测试。”牟灵道:“并且会将测试结果尽量简单化,让他们不用把重心放在菲菲身上。”
“嗯,那先谢谢你了。”沈星点头。
挂断电话,此时两人已经进了博士公寓的家里。
关上门,一路都在听沈星打电话的菲菲这才开口道:“这牟阿姨为人很不错,虽然表面冰冷,但内心却很热情。只是,为什么我总感觉怪怪的……”
“排除古道热肠和胆子大的两种可能,她可能是有事要找我帮忙,否则很难想象才一见面就敢帮我对付黑域使者。”沈星皱眉分析,“不过这也并不算动歪脑筋,大家在某些方面能够合作,我认为这对双方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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