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沈星将自己的红心证件丢在了与任卫相隔的咖啡桌上。
“走过我走过的轨迹,发现我残留的异常信息?你们应该是跟着它来的吧!这证件里面有追踪器?”
任卫表情变得有一丝尴尬,解释道:“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并不是追踪器。我们的初衷是尽量保护好每一位特殊能力者,所以在里面安放了定位器,假如特殊能力者遇险,我们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展开营救。”
“不过……”说到这儿,任卫也变得非常坦诚,“我们的确是利用这一点,对你走过的地方进行了深入调查,所以才会得出你的木雕或许能够收容异常的结论。”
“是的,我的木雕的确在某些时候可以收容异常。”沈星点了点头,“但也不是在所有情况下、对每一只异常都能见效。”
任卫的话得到了沈星的肯定,并且见沈星并没有因此而动怒,他心里的石头放下,再次露出温和笑容:“其实我们一直没有打扰你,而现在选择在这个放松的环境里与你坦诚相见,也是想表明我们的诚意,不想引起你的误会。而我们有时候发现你的经历,连工作组都无法掌握时,也没有刻意去探索,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沈星点头,没有说话。
现在双方坦诚布公的交谈,实际上对达成某些方面的合作反而更有促进作用。
任卫此时将咖啡杯抬起来,喝了一大口,随即邀请道:“具体有些话,其实李真院长准备亲自跟你说,我就不方便说了,也害怕自己表达不清楚。你看方不方便,我现在邀请你去总部一趟?”
沈星看了一眼菲菲,菲菲双手把奶茶杯抱起来,点了点头。
三人离开咖啡吧,来到街对面,往前走了五分钟左右就到了京州治安总部的大门。
特调总部大楼在治安部内,双方不仅共用一个大门,就连特调大楼的门口都是治安官在巡逻看守。
在任卫的引领下,一行人来到了特调总部大楼的二十层,路上除了菲菲以外,沈星和任卫一样,在经过某些关卡时,必须频繁的扫描他手里的红心证件。
他的红心证件目前等级为A3级,而最高为A5,这已经可以进入大厦的很多地方,而一些地区不对外聘的特殊能力者开放的,也会直接用任卫的组长通行证通过,沈星只是做个登记就行。
大厦的二十层到二十五层属于特调组研究院的楼层,在二十层的走廊最里面,有一间小型会议室。
任卫带沈星过来之前,就已经和这边通了电话,等他们到来时,这间小型会议室里已坐了四个人在等候。
不多时,菲菲被安排在了隔壁的一间办公室里,由一名长相甜美的女工作人员陪同着,而任卫则给沈星打了声招呼后并没有进入会议室。
沈星坐在半月形会议桌靠门口的一面,看着眼前这平均年龄恐怕都有六十五以上的四个老人。
身前都放着一杯提前倒好的茶,鼻间环绕着茶香味,还能看见一股热气缭缭升起。
“你好,沈星先生。”坐在中间左边的一位光头、白胡子老人微笑开口,随即从自己左边开始,一一介绍道:“这位是工作组廖组长,这是研究院薄教授,还有这位总部的孙部长,以及我,李真,研究院院长。”
他口中的工作组廖组长,在沈星看来,应该就是那专门负责研究自己木雕收容异常的工作组了,而薄教授应该是研究院的权威级人物,至于孙部长,应该不是总部的主要负责人,可能是副部长一类。
李真笑眯眯道:“我们这里坐着的这几个人,除了都有一个虚名职位以外,都是普通人,没有谁拥有静电融合,也没有谁是特殊能力者。”
随即他抬头看了看会议室的四周:“这里是核心会议室,也没有任何监控或者窃听设备。”
“李院长,刚才大致情况其实任卫都已经跟我说了。”沈星道:“说实话,对你们最开始我是有戒心的,但刚才一番交谈后,你们的坦白反而让我没有那么怀疑你们的目的了。”
李真哈哈笑了起来,看起来哪里有院长的模样,就是一个很开朗的普通老头。
“实话实说,我们的确有目的,也正是因为这个目的才让我们必须要对你做个坦白。这个目的就是希望我们在以后能够好好合作。当然,如果你有什么要求,我们都会竭尽所能的满足你。”
看来沈星最开始主动要求与37组组长任卫见面的事,使得他们同样推测到了他也有事情是需要总部这边帮助的。
“那你们的目的是?”沈星问。
“请你给我们雕刻木雕。”坐在李真旁边的孙部长接过话道,他嗓门粗大,声音很是浑厚,不过语气却显得极为诚恳。
另一边的薄教授开口道:“是这样的,作为特调总部,我们对于异常的信息也最为全面,不管哪个州爆发的异常,只要有记录,我们研究院都有最为全面的分析资料。所以我们想利用你的能力,将这些异常的木雕雕刻出来,达到全部收容的目的。”
“不,不是全部收容。”李真摇了摇头:“是对绝大部分异常进行收容,像那种类似于无视人的异常,或者没有形体的异常,是很难收容的。”
“对。”
薄教授和孙部长相继点头。
那一直没说话的廖组长此时面带歉意,开口道:“我对未经过你的同意,成立工作组对你的能力进行跟踪研究表示抱歉,希望没有打扰你的正常生活……”
沈星暗自腹诽:“我特么都不知道好吗?”
廖组长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道:“但经过我们的研究和模型推测后,发现至少在我们所碰到的所有特殊能力者中,你的能力对于异常的收容效果是最强的。嗯,我说的不是直接杀死,而是收容。”
“当然……”薄教授插话道:“收容之后,要杀死这些异常,也会相对变得容易了很多。”
“不。”沈星摇头道:“你们虽然在研究,但有一点我可能要对你们说明,用我的木雕收容异常后,是不可逆转的。也就是它们再也无法出来,所有异常特性只能被一点一点的消磨干净。而我吸收它们的能力,也要看几率,不是逮到谁都可以吸收。”
在场的四人面露凝重,似有所悟的纷纷点头。
“对于木雕能够吸收的异常范围,应该是高等级以下的都可以吧。”廖组长问。
还有因为前期没有证据证明,所以他们现在还担心的是,用这木雕对异常进行收容,是不是必须要沈星亲自参与才行。
如果是那样的话,收容木雕的效率将会大打折扣,毕竟沈星也不是三头六臂。
沈星道:“基本高等级以下的异常问题不大,但如果是亚超甚至是超等以上,则存在连我也无法把握的变数。”
顿了顿,他继续道:“其实我们之间的合作应该说很完美了,你们提供给我异常的图片和资料信息,我负责雕刻木雕后交给你们去收容。不过如果有超等级甚至以上的异常,我想只有我亲自出马,并且可能要靠一些临场应变才能搞定,而不单单只是一个木雕那么简单。”
他话一落,就见其他人吃惊的盯着自己。
李真问道:“你已经接触过超等以上的异常了?”
沈星点头:“你说的是无序吗?嗯,之前碰到过一次,不过超等的接触过几次。上次在白塔大厦那里碰到的就是一只亚超。”
这些经历,他知道特调总部肯定非常清楚,所以没有必要隐瞒,要隐瞒的也是关于黑域里的情况。
至少黑域不是哪个普通人或者异常就能出入的。
“无序?你碰见的是哪只无序?”薄教授问道。
“撕裂先生。”沈星回答。
咚!孙部长身前的茶杯倾倒,茶水洒了一片。
他努力保持着神色平静,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按钮,立刻有服务人员过来将倾倒的茶水清理干净,并为他重新换了一杯。
等那服务人员出去后,李真这才问道:“你的意思是,撕裂先生……被你收容了?”
听了他的问话,沈星此刻才能肯定,看来这特调总部的人说的果然是真的,他们并没有完全侵犯自己的隐私,否则当初去自己工作室的木架上看一看,应该就能猜出来了。
当然,现在撕裂先生的木雕并不在工作室的木架上,而是在自己的隐藏空间里。
“当时很艰难,很危险,差以点就没成功。”沈星点头。
咚!这一次是薄教授身前的茶杯倾倒,不过有了刚才孙部长的经验,他很熟练的按下呼叫服务员的按钮。
沈星暗道:“这些高层是轮流在自己面前表演如何完美的打翻茶杯吗?”
思索间,就见李真院长和廖组长将自己面前那杯茶往会议桌的中心推了推,使得茶杯远离自己的手臂位置,以免再次被打翻。
“难怪,我们对撕裂先生的追踪一直没有了起色?原来……”薄教授仿佛在自言自语。
李真对沈星解释道:“无序以上的异常,我们都有跟踪记录,因为它们实在太危险了,一旦出世就至少是灾难级别。”
“每一只无序都在跟踪?”沈星好奇问。
“也不是。”李真摇头,“比如无序异常依娘,她封印了自己的特性点,起码已经有十年从我们的信息库中消失了,一直没有找到。”
此话一出,沈星马上就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就是“顾问”曾经说过的那“咬竹子的依娘”。
这依娘利用咬一种黑色竹子的方法,像菲菲一样,将自己的特性点封印,致使特调总部再也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当然现在看来,沈星感觉依娘的这个方法还没有菲菲封印味觉的方法靠谱。
而研究院也还没有办法查找被封印了特性点的异常,换句话说,菲菲目前非常安全。
“既然你曾收容过无序,那超等级异常应该也被你收容过了。”薄教授此刻说话有些打哆嗦起来,“你要知道,我越来越期待我们之间的合作了。”
李真点头道:“我们会给沈星先生提供总部的特级待遇,在合作期间,为你准备最豪华的休息室以及雕刻装备最全、设施最完善的工作间,并提供一支装备精良、实力强劲的特遣队专门接受你的调遣,只为你一人服务。”
“我会通知治安部将沈星先生的信息录入服务器,以后使用交通工具和征用我们的财产将全部优先免费使用,并享受损坏赔偿豁免权。”孙部长道。
“我们会立刻将你的红心证提升为A5级,也就是最高等级,除了某些极为核心、却是不太方便的地方以外,你今后可以在研究院和特调总部的绝大部分区域自由行动,并且随时可以离开、进入和调取关于异常的核心隐秘文档资料。”薄教授道。
那廖组长也微笑点头道:“而我们为你成立的工作组暂时也不会解散,在你雕刻木雕期间,我们专程为你提供各类异常的信息资料服务。如果你有不明白或者需要进一步了解的地方,也可以24小时向我们随时询问。”
“不知道,沈星先生还有没有其他什么要求?”李真问。
沈星耸了耸肩:“只要不限制每天必须雕刻多少木雕就行。”
“这一点,沈先生量力而行。”李真微笑点头。
“还有我想要知道,你们现在杀掉的那只顶级异常的等级是多少?”沈星问。
李真郑重道:“无序,不过是我们目前所知的最厉害的一只无序。它的皮肤油脂,即使对其他同等级的无序异常也都有一定的震慑力。”
“我想要一点。”
“啊!”
“可以吗?”
“可……可以。”李真和孙部长相继点头。
其实沈星也没想到事情会进行的如此顺利,虽然自己暴露了一些隐藏的秘密,但这么看来似乎好处大过了坏处。
一来可以帮助特调总部收容更多的异常,间接保护了普通居民的安全,二来自己根本不用再愁没有异常信息了,高等级以下的异常不用去管,只要雕刻木雕交出去就行,而但凡有超等以上的异常,他会在雕刻之后亲自出马搞定,然后……嘿嘿。
还有就是,以后可以查看更多的异常资料,甚至一些核心隐秘资料。并且出行便利,特权提升,进行雕刻的时候没有了后顾之忧。
当然了,如果在雕刻的时候碰到一两个看上眼的高等级以下的异常,他也有很多办法吸收其特性。
而站在特调总部的角度,异常可以大幅度锐减,还可以研究一下如何在木雕中将它们逆转出来,抓捕后进行更多的研究。
不仅如此,现在沈星的木雕可以无限供应,而那顶级异常的油脂却是有限的,他们不得不考虑大范围收容之后油脂的消耗问题。
以后只要等异常的资料到手后,沈星直接雕刻就完事了,这就是靠着特调总部这台庞大国家机器的好处。
会议室的讨论和商定一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随后沈星回酒店收拾东西,准备直接搬到研究院指定的地点开展工作。
等他离开后,李真四人面面相觑。
过了片刻,孙部长忽然开口,对薄教授和李真问道:“要不要对沈星做一次异常检测?”
“你担心他会是异常体质?”薄教授问。
李真却点了点头:“做一个吧,嗯,他的养女菲菲,也做一个。”
毕竟与沈星的合作是特调总部绝对核心的计划,他们都很清楚,该计划容不得有任何闪失,所以对于要合作的人,确保越了解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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