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听?!”
别墅的后院中,那正在撕裂开的黑域空间内,一道来自畸形老人的声音传来,透出一股欣喜。
随即从其中一条裂缝内探出来一只畸形的手臂。
这边的混乱正好将那畸形老人的分身好不容易终于磨灭,但他自己也显然累得够呛。
虽然搞定的只是畸形老人的其中一个分身,但对方作为核心异常的分身,混乱能够以这种方式就将其处理,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此刻见到那从裂缝中伸出来的畸形手臂,顿时狂震道:“沈星,这个是真的,是畸形核心的真身!”
“叶听,叶听,找的我好辛苦啊!”畸形老人一边钻出黑域,一边念叨着。
但此时沈星的关注重点却不在这上面,而是口中喃喃自语:“死了,菲菲早就……死了?!不,这不可能!菲菲,她一直好好的……”
就在此时,一股庞大的念头突如其来,似乎来自密封舱内,在沈星的脑海里形成了一张张画面,如同过电影似地掠过。
……
“妈妈今天答应带我去吃海鲜的,我要吃螃蟹、龙虾、鲍鱼,我要吃好多好多的东西……”
林菲菲背着书包走上楼梯,来到常青藤小区三楼自己家的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很快她听见关着门的卧室里传来了压低声音的争吵声,里面除了有妈妈以外,还有一个男子的声音,这男子菲菲还记得,好像姓管。
“最后一次,行了吧?”林婉茹的声音带着一抹哀求的意味,语气低落,似乎已经被这男子折磨得心力交瘁。
“刚才行,但现在不行了。”管洪伟冷笑道。
屋里还传出了衣服摩擦的窸窣声。
“你不是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了吗?”林婉茹道:“钱我已经退你三十万了,其他的再多也拿不出来。”
“这还是三十万的事吗?当初骗老子钱时,你说自己没结过婚,但你特么连孩子都这么大了,前前后后老子在你身上花了五十多万,这些钱都到哪儿去了?啊!”管洪伟怒道。
“我……我是没有……结婚啊。”林婉茹支吾回答。
“艹!”
卧室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管洪伟似乎揪住了林婉茹的头发,将她的脑袋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这一声,将客厅里站着的菲菲吓得全身一抖,小嘴一扁,喊道:“妈妈!”
卧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很快门被打开,光着上身的管洪伟走了出来,他裤子上的皮带都还半吊着,右手死死拽着林婉茹的长发,使得林婉茹身体勾着,头也无法抬起来的跟在他的身后。
“菲菲,快回你卧室去!”林婉茹此时的面色很难看,她尽力的抬头,勉强能看见自己的女儿,赶紧吩咐。
菲菲一边哭,一边惊恐的准备往自己卧室走。
“不准去!”
管洪伟此刻因为愤怒而使得面孔扭曲,咬牙切齿的瞪着菲菲,“你特么是还没结婚,但女儿就这么大了!林婉茹,你良心被狗吃了吗?骗我!每次和你约会都让你女儿避开我,看见了就说是你亲戚家的,你亲戚呢?现在叫过来啊!”
说话的同时,他不停的拽着林婉茹的长发,一撮头发在此过程中被拽了下来,缓缓飘落在两人与正在发抖的菲菲面前。
“管洪伟!”
林婉茹嗓音变得尖锐,泼辣的性子似乎爆发了,“你别特么装好人,自己做的什么见不得人的生意,你自己心里很清楚!老娘身旁的姐妹,哪个没被你玩过?这段时间老娘和你在一起没有付出真心吗?你特么脑子进水了,看不见吗?女儿是我的,我的确骗了你,但我不是为了我们将来好吗?”
“好你妹!艹!”
管洪伟双眼发红,被林婉茹一通呵斥,他感觉自己成了一个捡漏王,专捡别人扔掉不要的垃圾,气愤难堪,将林婉茹的脑袋猛地按在卧室门框上,发出砰的一声。
菲菲吓得一个哆嗦,一边大哭,一边想要靠近自己的妈妈。
“别吵!”管洪伟低喝道。
见菲菲要靠近林婉茹,他一脚踹了过去,将菲菲直接踹到了沙发和茶几的中间。
猛烈的撞击使得菲菲的哭声一时给哽住,抱着肚子,脸色发青,蜷缩在地上。
“菲……菲!”林婉茹大惊失色。
她不顾一切的直起身,伸手往管洪伟的脸上抓去,尖锐的指甲抠破了管洪伟的皮肤。
管洪伟猛地一拽她的头发,将手里抓着的头发全部拽了了下来,使得林婉茹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妈妈……”菲菲的声音传来。
虽然她此时肚子疼痛难忍,但依然看见母亲被那个可恶的男人殴打,半天无法爬起。
林婉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已经疯了,此刻他的行为就是一个疯子,她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此刻扑倒在地后拼命挣扎,但被管洪伟用脚踩在了她的脊背上,使得她无法站起来。
没办法,林婉茹立刻喊道:“菲菲,快出去,离开这儿……”
菲菲捂着肚子、扶着沙发站了起来,她弯着腰,脸色不再发青,而是一片苍白。
听见妈妈的话后,她不敢再喊她,怕被踩在她身上的那个男人再踢自己。
于是菲菲颤颤惊惊的往客厅门口走去,她想要跑快点,但肚子却疼得厉害。
“谁都不许走!”
管洪伟转头对菲菲喝道。
趁这个机会,林婉茹猛地一挺身,挣扎着站起,一把将管洪伟抱住,对菲菲再次喊道:“快走!”
菲菲加快了脚步。
管洪伟想要挣脱这女人的双臂,哪知这一刻林婉茹力气非常大,似乎潜力爆发,誓要将他困住。
管洪伟更是怒火中烧,一伸手抓住了放在柜子上他今天过来时背着的一个挎包,从里面抽出了一个小巧的铁榔头。
在看见这铁榔头的瞬间,林婉茹忽然之间什么都明白了。
管洪伟今天过来找自己,原来是早就有了准备,对自己已经有了必杀之心,连作案工具都带在了身上。
见到这一幕,她四肢麻木,整个人脑袋一空。
下一秒,铁榔头落下,正中林婉茹的后脑勺。
恐怖的碎裂声音传出,林婉茹趴在了地上。
此时菲菲已经跑到客厅门口,打开了门,但在听见那恐怖的脆响后,菲菲下意识的转头看去,整个人呆住。
刚刚打开的客厅门被冲过来的管洪伟一把按上,屋里传出菲菲一声刚刚响起却被立刻抑制的尖叫,所有响动声戛然而止。
差不多十分钟后,客厅门打开,管洪伟已经穿好了衣服,手里提着挎包走了出来,四处瞥了一眼,没有见到任何人。
他匆忙关上门,快速离开。
屋里静悄悄地……
已经当场死亡的林婉茹趴在距离门口不远的地上,面向着门口方向,菲菲则是蜷缩在客厅中间的位置,同样已经没有了气息。
在管洪伟离开半个小时后,原本已经没有了呼吸的菲菲,脑袋的伤口处慢慢地蠕动起来,看似竟然开始生长。
又过了片刻,她忽然轻轻一动,胸口再次开始微微起伏。
她的眼睛慢慢睁开,看着客厅中的环境,就好像第一次才发现这里,显得很陌生。
不过很快,她有了刚才的记忆,微微发出一声叹息。
此时脑袋的伤口已经愈合,从地上爬坐起来,看了一眼趴在不远处那个已经死亡的女人,浓烈的血腥味涌进鼻中,她自言自语。
“没想到竟然会遭遇生活中的意外!”
因为意外,导致现在自己暂时控制了菲菲的身体,但肯定会立刻引来对自己气机有敏锐感应的异常,所以她不能耽搁,更不能让发现自己的异常来找菲菲的麻烦。
迅速站起身,她将自己衣服上的脚印擦拭干净,原本体内五脏六腑已经损伤了部分,但此刻同样诡异的复原。
她将自己提前回家的痕迹一点一点的全部抹除,然后将客厅房门打开,这老式住宅小区的居民本来就少,此刻外面并没有人经过。
她迅速走到楼梯口下方,站在台阶上,面朝自己家房门的方向,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见林婉茹已经死去而定格的面容。
缓了口气,她轻声道:“现在只能将计就计了。”
话落的一瞬间再次将自己的舌根封印,所有关于叶听的气机、记忆全部消失,只保留下了原本属于菲菲正好从学校回到家时的记忆。
刚刚放学回家、走在楼梯上的菲菲一抬头,就见到母亲林婉茹那恐怖的面容,趴在家门口内,鲜血淹没了脑袋。
“啊——”
一声尖叫从楼梯上传出,重生且记忆只限于此的菲菲,打破了老宅里的宁静。
有楼下的邻居听见跑了上来,有人抱走了被惊吓过度的菲菲,有人立刻报治安官。
在所有人陷入惊恐忙乱中时,没有谁发现,此刻在林婉茹家那裂开一条缝隙的天花板内,一颗血红色的眼瞳攀爬了出来。
大量眼部神经仿佛蜘蛛的触角一样,在屋里的天花板上来回爬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而刚才它明显感觉到的一股让它趋之如骛的气息,现在却消失了,不过血瞳敢肯定,那气息刚才肯定在这屋里。
很快它爬到了趴在地上的林婉茹尸身上,那让它感到舒适的气息虽然已经消失,但这死掉的女人身上,似乎还残留了一点。
或许这只是血瞳的错觉,但它相信自己接下来的选择总比白来一趟要好,血瞳没有犹豫,很快从林婉茹破开的后脑勺伤口处钻了进去。
它很轻松的就挤掉了林婉茹本来的一只眼球,将其直接融化吞噬,然后取代了该眼球原本的位置。
只不过这只血瞳,明显比普通眼球要泛出更多的血红色,却也恰恰给人一种死者眼瞳保持着充血状态的错觉。
隐藏好自己的血瞳相信,它守候在这里,总会碰到那吸引它过来的气息,不管这人是男是女,是大人还是小孩。
……
脑海中如同放电影般的画面一幕一幕的消散,沈星的耳边同时传来了叶听的声音。
“当时你在金城大厦的七楼,在他是谁、孤独的面前‘杀掉’我后,第二天清晨我被法医室的运尸车拉走,在途中我就醒了过来。然后发现我开始觉醒了,它们一直找我,一直要抓我的原因,正是因为发现我是轴心,所有异常的轴心,五十年一轮回。”
“不过从我觉醒的那一刻,它们就不再对我造成威胁,因为觉醒即强大。但觉醒后我发现我们再也无法在一起,我如果选择成为轴心就必须放弃你,放弃所有,放弃我们一直所期望并追求的生活……”
“为了找到不放弃这一切的办法,我一早就计划将自己隐藏起来,看能否通过某只特殊的异常进行转换。然后我找到了菲菲,她正好住你楼下,而且拥有特殊的异常藏匿体质,她将在长到16岁后会自行转化为异常,所以我选择潜伏在她的体内。”
“可没有想到她在两年之后竟然因为自己母亲犯下的错而被人杀死,她的异常体质生长也因此中断。不得已,我只能借用她的身体,用我的气机重塑了她。这样她不用再在16岁时成为异常,而是从我重塑她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异常体质。”
“而且为了让她能够再次活下去,这么多年来,我在封印自己后,慢慢地试图将我的所有轴心特性转移到菲菲这具重塑的身体内。我不仅救活了她,还能让她成为轴心,而不是让那些一直在找我的异常得手,我想这将是对菲菲最大的帮助。”
叶听说到这儿,使得沈星想起了顾问和依娘之前做过的某些事,这些所谓的转变仪式,与叶听现在说的重塑和转变就有很多相似之处。
当然,这其中方法虽然不同,但原理和目的却是一致的。
叶听的声音继续响起:“为了和你在一起,这轴心,我从不稀罕。但利用轴心特性却可以让无辜死亡的菲菲复活,并且还能让本来就会成为异常的她,转变为异常中最强大的存在,我想这应该是我能做到的最好的选择了。”
“所以,现在……菲菲……”沈星道。
“她之前的确死了,被我重塑后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菲菲,而现在原本属于我的轴心特性已经全部到了她的身上。这么久以来我做到了,只要她觉醒,将会掌控所有异常。”叶听道。
“可我听说还有一个‘祂’?”沈星提醒。
“不要提‘祂’。”叶听快速道:“现在先守住菲菲,让她觉醒了再说。”
在此刻这么短的时间内,沈星忽然接收到了如此大量且让人震惊的信息,仔细一想,之前那些看似很奇特、很偶然、仿佛命中安排的遭遇,到了此刻似乎全都说得通了。
不过沈星仍旧在疯狂吸收和消化着叶听的话,耳边传来畸形老人那尖锐锋利的断骨、戳在肉盾哨兵彻筑而成的肉墙之中。
此时混乱的气息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一左右,刚才在沈星脑海里闪现画面时,它拼尽全力缠住了畸形老人真身,但也只是僵持了一分钟左右就被击散。
要不是混乱属于顶级无序,如果像撕裂先生那种只是普通无序异常的话,刚才被畸形老人击散那一下恐怕就已经死亡。
黑色气息在一旁飞舞环绕,但不敢再靠近。
肉盾哨兵也将自己的脑袋隐藏在了大量肥肉里面,他不敢直视畸形老人,但因为自己天生的肉盾特性,使得畸形老人一时半会也无法攻入。
反正打不赢,但被人打这门绝活,肉盾从出生到现在还真没怕过谁。
肉盾的作用不仅是阻隔物理攻击,就连精神和念头也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切入他保护的范围内,可谓保护效果极其强大。
当然,面对畸形老人这种核心异常,要破开再强大的保护,也只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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