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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车站游荡了一下午,计划并没有想象中顺利,齐天连老瘸子的影子都没见到,更别说炎龙、花豹等人。
到了天擦黑的时候,齐天悻悻而归。今天出师不利,一无所获,他的心情别提多郁闷,回家的时候连给田鹏带饭都忘了,不过进门之后,他却现了一幕诡异的场景。
田鹏竟然没有窝在床上!这家伙站在桌子旁,正从一个塑料袋子里面掏出啤酒,往桌子上面摆。
“回来了啊。”看到齐天回来,田鹏出声问道。
“嗯。”齐天点点头,奇怪问道:“你在干嘛呢?”
田鹏拿起一瓶啤酒示意一下:“啤酒啊,晚上咱俩整点酒。”
“没事喝什么酒啊……”齐天把手里的帽子丢到桌子上,到床边坐下,见田鹏把几瓶酒拿出来之后就把塑料袋丢到一边,又问道:“你没买别的东西?咱俩就这么干喝酒啊?”
田鹏拍拍自己口袋:“我身上这点钱就只够买这几瓶酒。”
“那你吃饭没?”
田鹏摇摇头。
“得……”齐天从床边坐起来,重又把帽子戴上,对田鹏说道:“这几瓶酒先放这里吧,咱俩出去吃个烧烤,我也还没吃饭。”
田鹏既然想要喝酒,那肯定是心里有事,出去吃个烧烤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行吧。”田鹏点点头,俩人出门去了。
九月初,秋老虎正是威的时候,不过夜里的气温还是让人们感觉到了秋日的凉爽,晚饭过后,许多人都出来散步乘凉。距离城中村不远的一个小广场上,人山人海的十分热闹,有跳广场舞的中年妇女、有疯跑嬉闹的小孩子,当然更多的还是遛弯的老头老太太。
广场西北角有个通向外面的小巷子,转角处有大片开阔地,每到夏天,这里都会支上七八家烧烤摊子,全都是一个手推车加上几张塑料桌椅的简易店面,不过味道都很正,而且收费也公道,生意一直很红火。
齐天和田鹏来到这里,随便找了个路口的摊子坐下来,不一会儿就有热情的摊主过来招呼。
随便点了些牛筋串串什么的,又要了几瓶冰啤酒。两人分别打开一瓶啤酒,碰了一下,然后仰着脖子开始灌。
田鹏灌了半瓶之后就停了下来,齐天却是一口气把整瓶酒都灌了下去。喝完之后,他连打几个嗝,全身一阵畅爽。
“猴儿,你行不行啊,喝这么猛小心身子受不住。”田鹏不知道齐天的身体现在已经彻底好了,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没事。”齐天笑道:“这两年我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就我现在的身体,国家得给我个二级运动员证书。”
“快拉倒吧你,你要是国家二级运动员,我这身板还不得健美先生?”田鹏鄙夷的看着他,压根儿就不信他的话,不过看到他确实没事,也没再说什么。
俩人慢慢吃着东西,齐天又对他问道:“今天怎么忽然想起要喝酒?”
“哦。”田鹏低头拨弄了下吃完串串留下的铁签子,瓮声瓮气的说道:“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嗯?”齐天有些奇怪,他原本以为田鹏这家伙有什么心事呢,原来是有话对自己说。齐天问道:“什么话,说呗。”
田鹏给齐天面前的被子又倒满了酒:“先喝杯酒。”
俩人碰了一下,一杯酒之后,田鹏眉头紧皱看着齐天,似乎要说的话很艰难,让他有些开不了口。
齐天也没催他,只是又倒了杯酒,慢慢的喝着。
田鹏终于开口了,他声音有些低沉,担忧的神色看着齐天,开口道:“猴儿,怎么说呢,有些事情的确很难接受,但现在就是这么个世道,哪儿都有不公平,不可能受了什么委屈都得讨回来,尤其像我们这样,生活在最底层的人,即便是硬着头皮去讨公道,可最后又能怎么样?最后只能让我们自己更受伤……”
齐天一开始听的有些迷糊,逐渐才回过味来,田鹏这是在开导自己放下仇恨呢。
田鹏继续说道:“如果你非要去报复,不惜搭上一切,最后即便是成功了又怎么样?为了报复别人,而搭上自己的性命,根本不值得……”
齐天这下明白了,肯定是因为自己上午说的那句要杀何磊的话,让田鹏很担忧,所以他才要喝酒、才说了这么多话。
齐天心里很感动,但却并不认同田鹏的话。一来,他现在完全有报仇的实力,甚至想杀了何磊都不会费什么气力;二来,即便他还是那个体弱多病、没有任何能耐、只能混吃等死的小毛贼,他也绝不会甘心就这么忘记曾经遭受过的羞辱,就像之前对郝瘸子的态度一样,他会铭记这份屈辱,等将来有一天,一定变本加厉的送还。
所以,田鹏这番话根本没用,踩在脸上的那一脚他绝对不会忘记,吐到脸上的那口唾沫他也绝不可能咽下去!
“鹏子,我说过,这件事情我有计划,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比你更珍惜我自己的性命,我保证,绝对不会让自己身处险地。”齐天正色对田鹏说道。
田鹏盯着齐天的眼睛,看了几秒钟之后,才点点头道:“嗯,喝酒。”
“好,喝酒。”齐天拿起自己的杯子跟田鹏碰了一下。
因为俩人都没吃饭,田鹏的饭量又着实惊人,这顿烧烤他俩一口气吃了两个多小时,啤酒瓶在桌子边丢了十几个,吃串串的铁签子也堆了一地。
酒足饭饱准备结账离开的时候,齐天听到隔壁桌传来一阵吵闹声,转头一看,几个头红红绿绿的小青年坐在那桌上,其中一个身着两股筋背心的黄毛青年正冲着老板在喊:“你看看你们这牛肉串,上面都是炭灰,让老子怎么吃?”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青年冲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烧烤摊老板自称“老子”,单凭这两个字,齐天就有种上去抽他的冲动。更别说他找事的理由了,碳烤的肉串上面沾点炭灰,很稀奇吗?
“实在不好意思,这肉串是碳烤的,难免沾些炭灰……”憨厚的中年老板一边用围腰擦着手,一边陪着笑脸解释道。
黄毛小年轻根本不听,一只脚踩到旁边的椅子上,使劲儿拍着桌子大喊:“碳烤的就得沾炭灰?菜还是用锅炒的,我吃的时候得连锅吃?没你这样做生意的!”
中年老板还是憨厚的笑着:“那我去给你们换一份,实在是抱歉……”
“换?我吃进肚子里面的怎么换?”黄毛小子把盘子往地上一丢,终于暴漏出来了自己的真实目的:“你得赔我钱!”
憨厚的中年老板愣了一下,又陪笑道:“我们这是小本生意,几位……几位大哥,我给你们换一份最干净的,保证没有一点炭灰!”
“不赔钱?”黄毛小子回头对他身旁的人说道:“哥几个,准备好,不赔钱咱爷们儿就把这摊位给砸了!”
“对!砸了!”一伙子小流氓集体起哄拍桌子。
中年老板一看这架势也慌了,连忙拉住黄毛说道:“大哥,大哥,有话好好说,你开个价吧。”
“五百!”黄毛小子伸出一巴掌,重新又志得意满的坐到椅子上。
“这……”烧烤摊老板脸上透出一丝为难:“大哥,我们这里小本经营,今天的营业额总共还不到五百,你看……是不是能少点?”
“少点?”黄毛一声冷笑:“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刚才的炭灰我已经吃到肚子里面了,你要不想给钱,咱现在去医院给我做个检查,你看看五百够不够!”
之前一直没说话的老板娘听到这话准备跟黄毛争辩什么,却被烧烤摊老板拉住了,他颓然的叹口气道:“五百就五百吧,几位大哥,以后还得请你们多照拂……”
一听老板要给钱,之前强装出一副凶神恶煞表情的小流氓们一个个都眉开眼笑了,黄毛连声说道:“好说好说,以后哥们儿几个肯定回来多关照你生意,只要别再让我吃到炭灰就行。”
烧烤摊老板没再说话,而是过去自己老婆那里商量了一下,要来了五百块钱,其中有一百还是零钱,他过去把钱给了黄毛。黄毛把钱装进钱包放回口袋,然后喜笑颜开的重又坐回之前的餐桌旁。
烧烤摊老板准备过去收拾他们的餐桌,却被黄毛阻止了:“老板你先去别处忙,我们还没吃完呢。”
这群孙子现在也不嫌肉串里有炭灰了!
看到整件事情的齐天心里压不住的一股火,作为从小生活在最底层的人,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欺辱弱小的人。虽然没能力出手教训这群小流氓,但齐天也不会袖手旁观。反正今天自己的饭钱还没着落呢,刚才那小流氓装钱包的位置齐天可是看见了。
“不好意思,你钱包归我了。”
齐天心里冷笑一声,起身往黄毛那里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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