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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天会开车,这看起来多少有些不可思议,对于他这样一个从小到大一直过着饥寒交迫生活的人来说,实在没必要学这种相对奢侈并且没什么实际用途的技能,但他还是学了。从老叫花子死那年,他用了两年时间才攒够了学车的钱,然后到驾校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拿到了驾照。
他学车并非是为了找工作,尽管此后他做过这方面的尝试,但拿到驾照之后就无车可练的他显然不可能找到这方面的工作。
他学车的目的是报仇。
从亲眼看着郝瘸子活活打死老叫花子的时候,他心里就默默制定了一个杀死郝瘸子的计划,但这对接触信息匮乏的他来说,杀人显然是一件复杂而又陌生的事情,他只能从看到的一些零散的犯罪片中寻找灵感。这些犯罪片中杀人的方法各种各样,但杀人之后的逃跑之路,无一例外都跟开车有关。
齐天没有跟郝瘸子一命换一命的打算,所以他的杀人计划是从制定自己的逃跑方案开始的,第一步就是去学车。
驾校里学到的技能让他顺利启动了这辆让他感到陌生的车子,并且顺利上路了。只是后来途中行驶的并不十分安稳,不时会出现一些险情,比如等红绿灯的时候掌握不好跟其他车的车距,遇到有人车跟他并行的时候,总会止不住的紧张等等,但好在这辆凯迪拉克是自动挡,操作相对简单一些,而且齐天并不笨,慢慢熟悉了之后,整个人放松下来,车子的行驶也越来越稳定。
“薇薇,你要去看房子的地址在哪里?”
心情放松下来之后,齐天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对于薇问道——因为刚才何磊的称呼,齐天现于薇似乎并不介意别人怎么叫她,索性也这么叫起来。
于薇没在意他的称呼,她还有些迷糊,她知道刚才齐天和何磊之间生了什么,但不明白为什么齐天会忽然开上了这辆车。听到齐天的询问,她拿出手机,念了一遍自己记的地址。
于薇说的地址距离她的公司不近,在田鹏所居住的城中村后面大约十余公里的地方,那里是洛城规划的老城区与新城区的分界处,相对略显偏僻。
齐天把车子一拐,上了通向新城区的路。
于薇乖巧的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路上并不说话,关于刚才的事情她虽然想不明白,但心里已经有了推断。她没有去问齐天,只是默默的看着前方的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到了于薇说的地址,这里是一个环境还不错的小区,在小区停车场停好车之后,他俩步行走到小区门口,于薇给她之前已经联系好的“李叔”打了个电话,不久就有一个年约五十余岁的男人过来了,看到他们之后,很惊讶的问道:“不是说只有一个人住吗?怎么来了两个人?”
齐天把手里的行李扬了扬:“李叔,我是帮她拎行李的。”
李叔带着狐疑点点头,带着他们往小区里面走去。一路上他不停的吹嘘着自己手里十几套房子,平时都闲着,俩儿子都在其他城市买房结婚了,于是才把房子租出去。还说他的房子都是全新的,之前没有租给过别人,配套家具什么的也都是全新购置的一套,给的价格也公道,租他的房子实在是赚到了等等。最后他还强调了下,他租房子出去并不是为了赚钱,所以人品不好,生活习惯不好的人他是不会租的,看于薇是个挺乖巧的女孩儿,又是单身一个,这才同意租给她。
这时候齐天赶紧又说了一遍,自己只是于薇的普通朋友,陪她过来看房子,并帮她拿行李而已,并不会住在这里。
说完之后,于薇和齐天对视一眼,无奈的冲对方笑笑。
坐电梯到了五楼,李叔打开房门,几人进到屋里。这间一室一厅的小套房果然挺不错,装修的挺精致,厨卫齐全,墙壁和家具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新的,这点李叔倒是没说大话。
四下看了一下,于薇和齐天都很满意,价格是之前于薇已经说好的,于是就很顺利的交钱签合同。
签合同的时候遇到了问题。李叔之前也租出去过房子,但都是交给中介处理的,他并不操心。这次是因为中介收取的费用太黑,就跳过了这一环。跳过中介之后,其他的都好说,但合同是个问题,自己制定合同的话,实在太过麻烦。
商议了一会儿,李叔决定还是去中介公司一趟,到他们那边拿一份房屋租赁协议,于薇和齐天自然没什么意见。三个人正准备出门,齐天忽然问于薇道:“薇薇,你要累的话就别去了,我和李叔过去去了合同,我帮你签一下算了。”
于薇想了想,点头道:“我确实有些累了……”
说完,她又对李叔问道:“可以让他帮我签吗?我今天坐了一天火车刚到这里,路上有些感冒……”
李叔摆摆手:“你去休息吧,反正钱也交了,谁签都一样。”
“那谢谢李叔了。”于薇抱歉的笑了一下,然后又叫住了准备转身走人的齐天:“齐大哥,记着把车还了。”
齐天一愣,点点头没说话。
开车对男人总是有吸引力的,刚才那一会儿齐天开的那是相当过瘾,所以出门之后,他就跟李叔说开车过去。
李叔当然没意见,齐天到停车场把车子开过来,两人一道,很快就到了中介那里。
虽然只是到这里拿一份中介合同,但也算是经过了中介,齐天本来准备把这个费用给出了,没想到李叔却抢先把这部分钱给了,这让齐天再次对他刮目相看。
签乙方名字的时候,齐天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觉得冒签于薇的名字不太好,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搞定合同,齐天把李叔送了回去,因为于薇刚才说不舒服,他也就没再过去看,而是直接开车去了于薇的公司——刚才于薇说的对,齐天必须得把这车还了,否则何磊报个警,通过于薇肯定是可以找到齐天的。
齐天把车子停放到原来的位置,人刚走没一会儿,一辆警车开了过来,何磊带着警察从车上下来,嘴里对警察说着:“这位警官,刚才我的车就停在这里,是一辆银色的凯迪拉克cRV,您可一定要帮我找回来啊,好几十万呢……”
跟着何磊下车的是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警察,看傻逼一般的表情看着何磊,不耐烦的打断了何磊的话:“你小子没病吧?银色的凯迪拉克cRV,不就在这里停着的么?”
“什么?”何磊转身一看,顿时傻眼了。
“这是不是你的车?”胖警官问道。
“是。”何磊呆滞的点点头,脑子还没转过来弯。
“刚才你是不是停在这里?”
“是。”
“这不就结了。”胖子警官一拍巴掌说道:“我建议你改天去看下心理医生,你这种情况应该是‘受迫害妄想症’,我们在很多报警人的身上都见过这种心理疾病。再见。”
说完,胖子警官直接转头开车走人。身后传来何磊大声的呼喊:“那家伙真的偷了我的钥匙啊,他肯定是又偷偷把车换回来了,但这依旧是犯罪,是犯罪啊……你们不能不管,不能不管啊……”
“妈妈,这个叔叔在干什么?”晚上出来遛弯的一对母女从这里经过,小女孩被疯癫的何磊给吓到了,指着他对妈妈问道。
“这位叔叔是精神病患者,很可怜的,宝宝不要怪他。”
“哦,好可怜的叔叔……”小女孩纯真无邪的眼睛里流露出无限的怜悯。
听到这段对话的何磊“嗷”的大叫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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