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尧没想到这样一位草莽之人,竟侃侃说出这一番“忠义”的说词,不由暗暗称赞了一声,开口道:“这坏消息我们知道了,却不知好消息又是什么?”
方德笑了笑道:“好消息就是,我恰好是莱城唯一一个高级船师,而这船我又恰好能修好。”
李尧皱眉道:“即便你手艺精湛,可是这茫茫大海又如何修船?”
方德道:“这个你不用多虑,我对这一带的海域非常熟悉,从这里不出一个时辰的水程便有一座海岛,这船虽然被暗礁撞裂了龙骨,好在用的都是上等的材料,航行一个时辰问题应该不大,只是那岛上有个十分厉害的门派,就怕他们不让咱靠岸。”
现在李尧才明白方德那清单上为何会列出斧、锯、刨、凿、铁钉、铁皮之类的材料,原来他一切早有计划,现在也别无他法,只能由他驾船驶往那海岛了。
这时红日已越坠越低,最后整个落入海中不见了,而一轮弯月却从海中升起,冷月如钩,银辉四洒,把整个海面映的明灭不定,愈显得神秘莫测。
随着玉兔西升,威风徐起,海上刮起了西北风,船借风势,快如离玄,方德望着东南方向,对李尧道:“实在是天助我们,如果是这个速度,可能大半个时辰就到了。”
果然没出半个时辰,借着月光,就见远处黑压压一团,好像是个岛屿,方德害怕被岛上的人发现,降了半帆,控制着大船的速度,向那岛屿而去。
又往前行了一段距离,前面那岛的轮廓已显现出来,一声声浪花击打礁石的声音隐约传进耳中,方德收了帆,驾船只向岛屿西北面的一座山崖驶去,如果到了山崖下,有山崖隔挡,就不易被人察觉,然后再行设法修船,方德心中这样计划着。
他似乎对岛上那门派颇为忌惮,十分小心谨慎,可是这船实在太大了些,就在他们已经接近那山崖,距离不过百十丈远的时候,还是被人发现了,只听有人在空中道:“船上何人?
速速停下!”
方德一惊,抬头观看,月色下,只见有人御剑立在空中,衣袂飘舞,发丝飞扬,俨如一位九天仙人。
方德心中十分奇怪,传说这岛上那门派可全是女弟子,而这人分明就是个男人,莫非传言有虚?
当下朗声道:“在下巨鲸帮方德,只因船触了暗礁,损毁的厉害,想借贵宝岛稍作修葺,只停一晚,明日便走,绝不影响仙人们的清修,万望通融则个。”
那人道:“原来是巨鲸帮的朋友,不是我们悭吝,实是岛中今日有要事,不方便外人驻足,朋友还是别处去吧。”
方德哀求道:“如能去往别处,我等怎敢叨扰仙人,念在咱们一衣带水,相睦为邻,我等只需一箭之地足矣,绝不踏入岛中半步,万望仙人行个方便,必有重谢。”
李尧没想到方德生得一副粗犷模样,说起话来倒十分得体,心想这人多半会答应。
哪知空中之人忽然怒道:“说了岛中有事,不留外人,难道你听不懂话吗?
区区一条船坏就坏了,尔等游回去也好?
淹死也罢?
和我们全不相干,再要聒噪,小心剑下无情。”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方德说的如此客气,你就算不肯答应,也用不着这样言出不逊,李尧和小白听了无不怒气填膺。
小白可是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巴不得搞出些什么事情才开心,只见她双脚在船板上一登,身子已飞了起来,夜色下,如一道流光般,只向空中那人扑去,口中道:“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个剑下无情?”
空中那人见了小白的身手,眼现惊惧之色,喝道:“何方妖人?
冒充巨鲸帮的朋友,亏得没上你们的当!”
他话音甫落,小白已到了他近前,一挥手一道冰霜喷薄而出,那人“啊!”
的大叫一声,整个身子已被冻结,变成一块冰块落在海中。
小白重又飞回船中,气定神闲,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小白一招就冻结了那人,只惊得方德张大嘴合不拢来,好在刚才一系列动作实在太快,并没有惊动旁人,方德稳了稳心神,驾船到了那山崖之下。
这里海底全是礁石,不能抛锚,方德抓起缆绳跃入海中,他从小在海边长大,水性极好,如一条鱼儿般穿梭波涛中,伴着浪拍礁石,溅起的堆堆珠玉,把缆绳系在了一块大石上。
方德系好缆绳,重回船上,对李尧二人道:“我现在开始修船,需要一个人打打下手,你们两个谁……”方德的话还没说完,李尧便道:“她是一个女子,干活不方便,还是由我来吧。”
小白耳听自己这位主人竟会为自己着想,心中不免暗暗有些感激。
于是方德对李尧嘱咐了一番,其实也不用他干什么,不过是递一递工具之类罢了,待李尧明白以后,方德又跃入了水中,潜入船底去查看。
直过了一刻多钟才从水中钻出,李尧和小白二人人齐声夸他水性,方德道:“这算什么,我最长一次在水中呆了三天三夜。”
这时李尧也拿了工具跃入水中,和方德一起潜入船底,然后开始沉沉浮浮给方德传递工具材料。
这船其实损毁的极为厉害,方德和李尧一直忙活到午夜时分才算把船外部的损伤修好,二人回了船上,方德也顾不上休息,又一头钻入舱低,开始修缮船里损坏的地方。
这些活李尧就帮不上手了,呆着也无聊,就从船舱出来,坐在甲板,拿了白天买的一壶酒出来,对着明月自饮起来,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这时海浪大了起来,拍打在礁石上的声音也响亮起来,“嘭嘭”的不绝于耳,突然在这浪涛拍岸的声音中似乎夹杂着几声呼喝之音传了过来,好像远处有人在争斗一般。
本来已睡下的小白忽然出来,对李尧道:“想不想瞧瞧热闹去?”
李尧犹豫道:“咱们要走了,船上只剩了方德一人,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小白道:“咱们去去就回,不会有事的。”
说着也不待李尧答应,拉了他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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