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案组在外围调查焦宁军的一帮人,也同样铩羽而归。他们把焦宁军的办公室以及他家里仔仔细细的搜查的几遍,愣是一点犯罪证据也没有。唯有的存款只有不到二十万元,这点钱对于一个副部级的政法委书记来说,确实算不了什么,要是属实的话,还真可以称得上是清正廉洁的典范了。
这个时候,调查组内部也渐渐的有了不同的意见。有的人说,可能是焦宁军在工作当中得罪了施可波,而施可波在被双轨之后是为了泄私愤,才故意栽赃给焦宁军的。要不的话,为什么在焦宁军的办公室和家里都搜不出任何的东西来呢?他本人在调查组里又是这么能够沉得住气呢。
不仅是调查组出现了不同的声音,就是王红本人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一些平日里从不与她联系的政治世家的老人,也从京城给她打来了电话,装作关心她工作的样子,拐弯抹角的暗示她,既然没有调查出人家什么问题来,就不要再追下去了,免得搞的事情不好收场,让他们老王家也不好做人。
李忠胜那里也是同样如此,接到的电话也绝不比王红少,甚至还要更多。就是分管纪检工作的六号首长也亲自给他打电话,询问焦宁军案子的进展情况。
虽然六号首长在电话里没有讲什么,但是李忠胜也可以听得出来,六号首长的心情很不好,想必他也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在这种情况下,专案组召开了一个小组长会议,分析和研究焦宁军案子的的侦破办法。经过大家的一番讨论,主要提出了两点建议,一,采用歇人不歇马的战术,轮流上场,为了不使焦宁军再次住进医院,在审讯期间可以按时供给焦宁军的饮食,以疲劳战术撬开他的嘴巴。第二,扩大侦查范围,对焦宁军的亲戚和朋友也展开调查,力争从他们那里取得焦宁军的犯罪证据。
大家提出的这两条建议,如果对付一个普通的贪官,也许还有用处。但是,放在焦宁军身上那就要好好的考虑一下了。特别是第二条,对焦宁军的亲戚和朋友展开调查,这就更不可能做到了。因为焦宁军是个孤儿,他的亲戚都是老宋家一门的,又有谁敢去名声显赫的老宋家里进行调查啊?即便是你专案组敢这么做,中央会允许吗?
王红经过一番斟酌,暂时搁置了第二条建议,采用了第一套建议的办法。经过紧张的部属和安排,对焦宁军的第二轮审讯又开始了。三天之后,专案组的纪检干部们又失望了,这个办法放在焦宁军身上同样也没有任何的作用。
审讯时,焦宁军依然是采取三不措施,端来的饭菜照吃不误,吃完了就闭目养神,有时候连审讯的人员都搞不明白,焦宁军是在睡觉还是清醒着。
昨天下午,李忠胜又亲自给王红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李忠胜有些沮丧的说道:“王红同志,看来我们这次是搞了一个烫手的山芋,现在来自各方面的压力都非常的大。如果在短期之内不能撬开焦宁军的嘴巴,我们就只有结束对他的双规,给他恢复名义了。这也是我们中纪委在案件侦破中第一次吃了败仗!”
王红也听明白了李忠胜说话的意思,如果就此结束了对焦宁军的双规,这不仅开创了中纪委办案史上的第一个败绩,而且将使中纪委在今后的威信受到重创。也必将给中纪委和王红本人带来更大的压力。
事实就明摆在那里嘛,你把一个人双规了,又没有查出他半点问题,纪委当然要结束对他的双规了。这件事情要是放在一个普通干部身上,也许给他恢复名誉就可以了,但是焦宁军是谁啊,他是宋老爷子的女婿,宋老爷子听到这种结果,他肯善罢甘休吗?
老宋家肯定会拿着这件事情大做文章的,也很有可能鼓动一帮人给中央施加压力,要求调整中纪委主要领导的工作,追究某些人的领导责任。
事情如果真的到了这一个地步,总要有人来承担责任,即便是李忠胜能够保住他目前的位置,恐怕王红这个具体带队办案的直接责任人,头上的乌纱帽就不一定能保住了。不仅如此,分管纪检工作的中央六号首长也会脸上无光,极有可能因此会在中央高层作检讨。
由此而带来的后果就是,老王家将遭到老宋家疯狂的报复。王老爷子这么多年来不声不响培植起来的势力,也有可能被老宋家联合其他大家族给各个击破。受此重创后,老王家必将在政坛上一蹶不振,再要想翻过身来,那可就难上加难了。
两个人手握着话筒,各自在想着自己的心思,谁也没有讲话,过了好一会,王红才问道:“还能给我多长时间?”
“三天!只能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三天之内这个案子还不能有什么进展的话,专案组将立即撤回京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不是我们能考虑的了。”
王红此刻真的着急了,不要说是三天了,就是三十天恐怕也不一定能撬开焦宁军的嘴巴。她现在已经在考虑如何才能体面的离开顺海,回到京城后又如何向有关方面进行解释。
王红听到李忠胜依然没有挂电话,就预感到,李忠胜可能还要有话要对她讲,就问道:“李书记,你还有什么指示?”
李忠胜在电话里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穆国兴现在已经回到京城了,你们两个可是老同事了,最近没有联络过?”
说完这句话,李忠胜毫不犹豫的就把电话挂上了。.一语惊醒梦中人,王红猛然想起了她刚来顺海省和穆国兴的约定。这一段时间,王红忙的焦头烂额的,俗话说人慌无智,忙中失忆,在这个时候,王红竟然把穆国兴这个强大的外援给忘记了,这不能不说是王红工作中的失误。
正是由于李忠胜的提醒,王红经过一番斟酌,才打通了穆国兴的电话。原本她还以为穆国兴会在电话里和他讨价还价提点条件什么的,却没想到,穆国兴什么也没讲,很爽快的就答应了,这倒让她有些纳闷了,这个小滑头怎么这次这么痛快呢?
刘明新接到穆国兴的命令之后,打发卢培钊返回安江,很快就与王红取得了联系。等了不到二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开到了两人的面前,从车上下来一个精明干练的人,详细的检查了刘明新和何吉健的证件,热情的把他们请上了车。
轿车穿城而过,向西驶去,很快就来到了一处武警驻地,在一栋小二层楼前停了下来。
正在办公室里焦急等待的王红,看到纪检干部小柳带来了两个英武的年轻人,就知道他们是穆国兴从军委借来的情报军官。一番握手寒暄,谈话马上就进入了正题。
“现在我们双规了一个贪官之后,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就是没有撬开他的嘴巴,我们需要你们两人的专业支持!”
“报告首长,我们已经接到了这方面的命令,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二十四小时内撬开他的嘴巴!”
王红感到惊讶了,心里想到,我们中纪委这帮人用了这么多天了,都没有让焦宁军开口,你们这两个年轻人能用什么方法在二十四小时内撬开他的嘴巴,是不是在说大话啊?可是又一想,专门搞情报的人,匪夷所思的办法多的是,也许他们还真的有这份能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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