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佣人这才缓过神来,忙的四散飞开,也不敢多说话。
“放我出去,我要去找小笙!”
莫墨不顾阻拦,嘴里依然零碎的嚷嚷着,虽然被桎梏住,但依然顽强的挣扎着,一不小心跌坐在地上。凌乱的黑发缠在嘴边,额角的血顺着头发流到白裙上,白皙的腿上全是青紫的伤痕。被鲜血染红的昔日灵动的眼,此时变得黯淡无光。
巴掌大的脸上布满了泪痕和血痕,她的眼里全是悲哀和愤怒,声嘶力竭的却又微弱的控诉着。
祈寒小心的避过她的伤痕,想要抱她起来。
原本因为跌倒稍稍安静的莫墨却又忽然开始剧烈的挣扎,连声尖叫,“我的小笙,我的小笙……”
“你给我让开,我要去找小笙,再拦着我我就杀了你!”眼神中的愤怒,哀怨,淹没了莫墨所有的神智,她彻底疯了。撕扯着祈寒的手臂,撕扯间锋利的指甲戳穿了紧抱着自己的男人的皮肤,所到之处尽是鲜血淋漓,不堪入目。
眼前女人的疯狂完全不在祈寒的预料之内,甚至说,他从没有见过一个女人这样癫狂过。他激动,震撼,惊讶。
不知是不是老天感受到了莫墨的悲伤,竟也哗哗的流起泪来,大雨倾盆而下,狠狠的拍打着她的脸,脸上的血丝顺着雨水流下。
“安莫墨,你这个疯样子,不配做母亲。”
看到面前女人的疯狂,祈寒忽然产生了厌烦的情绪。耍心机,哀求,发疯,一直都是她的标签。她就不能安静一点,给自己,给别人一个喘息的机会和空间?
这句话彻底激恼了莫墨,她的耳边轰然在响,你不配做母亲,你不配做母亲……
呵——她不配,他就配吗?他曾经想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如果不是他,她又何曾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那一瞬间,所有过往像是放电影一样在眼前交替闪现,所有的怨恨和委屈爆满的膨胀,将她彻底湮灭。
且在此时此情下,那番话似乎在昭告着,要剥夺她做母亲的权利,要她失去自己的亲生孩子,而小笙是她活着唯一依赖的存在。
对面前男人的恨意从胸腔里满溢出来,莫墨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忽然一个腾身从地上站起来,摸起身边的一个小花盆便狠狠地砸向面前的黑影,此时此刻的她完全无法控制自己了,体内好似有一条猛兽在咆哮,她仿佛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谁阻止她去见小笙,谁就得死!
莫墨挥动着自己的手臂时,眼睛奋力的睁大,手臂也用上了自己全部的力气,此时她眼前的黑影宛若一个梦魇的恶魔,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当那花盆结结实实的砸在脑袋上,祈寒先是一懵,心头一紧,眼前有热乎乎的腥味液体流过,随后眼前彻底的黑了过去。
他手张出去想扶住什么,却一下子跌到在地。
“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眼前的“恶魔”倒地,莫墨放纵的大笑起来。
雨水夹着她的笑声冲刷下来。
“祈少!祈少您怎么了?”
其中一个佣人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的跑过来。身后接着窜出好几个佣人一起涌过来,现场一时乱作一团。
其中一个正在厨房做饭的厨师见状,拎着刀便急慌慌的往这边跑。走到近处才想起来手上还拿着刀,将那刀子往身后一扔,便忙着和众人一起去救人。
明亮的刀子一闪,落入了莫墨的眼眸,她的嘴角绽开一朵诡异而凄厉的笑靥,疯子一样弯腰捡起那把刀,挥着刀子指向众人:“都给我让开!让开!谁阻挡我,我就杀了谁!”
那些人忙着抬倒地的祈寒少爷,并未注意到一向柔弱的莫小姐不知何时拿了一把刀在手里,纷纷大惊失色:“安小姐?!”
所有人虽然惊讶,却并未憎恶眼前的莫墨,因为虽然在这里居住时日不多,但他们对这个现在看似疯疯癫癫的女人却有着颇高的评价,她从不巧言令色,或对他们指手画脚,善良洁白的就像是一朵东方雪莲。
而她变成现在的样子,他们也非常能理解。有谁能在被关在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时间久了,能不发疯呢?
“安小姐,冷静,冷静……把刀放下……”其中一个佣人尝试着跟莫墨沟通,一边温柔的说话一边打着手势。
雨水的冲刷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所有人都希望尽快结束面前的混乱。
“我知道你心里很难过,安小姐,咱们有话慢慢说,冷静,冷静……”管家一边指挥着其他人将祈寒扶进屋子,一边也温和的劝解道。
“都不许动,你们这些坏人!你们这些骗子!不许叫我安小姐!”
莫墨挥舞着刀,并不买账。
此时的她已经完全丧失了心智,无论她怎么忍让,怎么充满善意,她的人生却总是如此的恶劣,她几乎已经被毁掉了所有信念……
而唯一的希望——小笙,他们也要给她夺了去!
多么不公平,多么欺负人——
心底有悲歌在奏鸣,莫墨的喉咙在嘶哑的滚动,眼睛里迷雾成团,凄哀成片。
上天啊上天,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她拿着刀,就像是失去了挚爱的战士,孤独的颤抖,却又不甘的在质问上苍,这都是为什么,为什么?
泪水、雨水,血水混做一团从她的脸上肆意的流,根本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抑或是血水……
耳边人在说什么,她根本听不见,她只是看到一个个漆黑的影子,在雨水中无力的张着嘴巴,像是一条条在呼吸的鱼,他们瞪大着眼睛,惊恐的看着她。
在所有人眼里,她都是一个疯子吧?
一个从精神病院里出来的人,可不是个疯子?
“哈哈哈!”
莫墨又仰天长笑了一声。
“莫小姐,把刀给我,你去屋子里休息吧,好吗?”
这时,管家尝试着靠近她身边,想要夺过那危险至极的明晃晃的刀子,无论这安小姐拿着刀子伤害了别人还是自己,显然都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轰隆隆——
天上忽然打了一个响雷。
不知是不是被那雷声镇住了片刻,还是又想起了什么,那一刻的莫墨呆呆的,手里的刀松散的握着,没有了刚才的剑拔弩张。雨水冲在她的身上,她微微垂着眸子,像是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呆呆的。
就在管家要趁机夺走刀子解救危机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一声震彻云霄的尖叫:“啊!!!杀人了,安莫墨要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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