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道!”凌然冷声道。
“公道自在人心!”卓永昶扯了扯唇,站起来:“我跟映泱先走了,听我的,就不要再闹了!我心里认定了爸爸对不起你,映泱也认定了!甚至卓永臣都认定了他妈和爸对不起你,你又争什么呢?抱着那一点痴念,没有任何意义!妈,我跟映泱先走了!”
说完,卓永昶拉着映泱离开。
这是多久了,他不曾握过她的手,而出了别墅,他松开了她的手,回去的路上也一句话不说,气氛又陷入了尴尬里。她只能无奈地笑笑。
回到了家里,卓永昶对映泱道:“映泱,早点休息,有事叫我!”
说完,他先去了书房。
就是这样,客气而疏离,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误,他是体贴的,也很温柔,不吵架,不指责,但是却客气疏离的可怕,人在眼前,怎么都觉得心里的很远。
深夜,他从书房忙完,照例走到卧室,跟她道一声晚安。
映泱靠在床头上,看着手里的孕妇指南,卓永昶进来,语气沉静地问道:“怎么还不睡?”
她一愣,抬头对上他深幽的眸子,淡淡地开口:“这就睡了!”
他在床边坐下来,俯身亲了下她的额头,他的吻一如既往动作温柔,只是他才唇温度很凉。她眼底闪过什么,一闪而逝,有点自嘲的扯扯唇。
卓永昶坐直身体,看了她几眼,有些疑惑:“怎么了?”
她这才察觉自己眼神泄露了情绪,她对他有了怨尤,而他不知道,可是他何尝又不是对她有了怨尤呢?微微垂下眼睛轻摇了摇头说:“没事。”
身体靠在床头上,脸色有些懊恼,别过脸看向窗外。
窗外一片深黑,也许,他们还需要时间,她愿意再等等!一切总会好起来的吧!
良久,她转过头,视线落在卓永昶的脸上,那样俊朗明晰的线条却忽然让她觉得一阵难过。
“早点睡吧!”他开口道,语调一如既往的温柔。
她抬眼一笑,有些心不在焉。“那晚安!”
依然没什么要说的,映泱不免有些失望。
卓永昶看她,良久,身子有些紧绷,良久,站起来,“睡吧!”
说完,他走了出去。
映泱微微牵动嘴角,垂下视线,房门被从外面带上,屋子里清静非常,了无睡意。映泱睁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
一个小时后,依然了无睡意。
起身,下床,披了衣服,轻轻的开门,走出了走廊,朝露台走去。
天微微转凉,她站在露台上,裹了裹衣服,身后传来卓永昶的声音,“外面凉!”
她微微回转头,轻声道:“你回去睡吧!抱歉,吵醒你了!”
这时卓永昶走了过来,就站在她的面前,她看到他穿着睡衣,修长而立,就连睡衣也是缎面的,品味不凡,只是脸上略有疲倦之色。
“你有心事!”卓永昶沉声道。“担心卓永臣?”
映泱抬头笑了笑,其实也还有反驳的话,可是到了嘴边又给硬生生咽了回去,不想再争吵或者不愉快,某些事情只要彼此心里清楚就好。他提起卓永臣,说明他心底在意,映泱知道有些事解释不清楚,或许自己跟卓永昶都有原因,他们的爱情存在着不信任。
“我回去了!”她没解释,转头就走。
他却以为说中了她的心思,心底涌起一股急躁,他一把扯住她的手,顺势将她拥在怀里,视线变得幽暗深邃。
吻,接踵而至。
他的气息依旧那样熟悉,携着微微的温热涌上来,映泱闭上眼睛,手指揪住卓永昶的衣襟,忽然有些无措慌乱,好久了,没有再这样亲密,本来该是甜蜜幸福的,可胸腔却被心跳撞击得微微疼痛,大脑里面一片明晰。同时心底涌出一抹苦涩,担心怀着孕,怕伤及到孩子,她气喘吁吁地小声道:“永昶,放开我!”
卓永昶听到她的抗议,顿时脸色一沉,他突然觉得,或许卓永臣就像是一个烙印,强势地永远留在了她的心里,所以,她才对自己这样冷淡。
他突然感到无比的懊恼,以为给她时间就可以让一切过去,可是,却似乎越来越冷漠,他跟她之间有了隔膜。
他感到懊恼,松开她,转身离去,推开露台的门,进了客房,露台又恢复了平静。
映泱愣在露台上,不明白他为什么又生气了。
他依然介意卓永臣,可是她真的觉得和卓永臣没有关系。
映泱立在那里,握了握拳头,低低地垂下视线,心里突然涌起一丝说不出的异样,似乎也不自觉地跟着他一样,莫名有些生气。
再度回到卧房,她躺进薄薄的被子里,整个房间凉嗖嗖的,闭上眼睛陡然就想起卓永昶那张英俊又略有些疲惫的脸。
她翻过身去睁着眼睛,到天明。
莫辰远打来电话时,卓永昶已经去上班了,走的时候没有说早安,连面都没见一下。
莫辰远和展宁一订婚了,映泱和卓永昶去参加了订婚典礼,真心为莫辰远高兴,接到电话的时候,映泱一如既往的用轻快的语调问:“莫,有事?”
“设计费下来了,我把稿酬汇入了你的账户,你去看看吧!”
“哦!就这事吗?”映泱随口一问,“还以为有别的事呢!”
“映泱,最近好吗?”莫辰远已经好久没见到映泱了!“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我后天去美国!可能短时间不会再回来了!”
“要去美国?”映泱有点意外。“你不是说以后都留在国内发展吗?怎么又要走?”
莫辰远没有回答,而是问:“中午有时间吗?”
“嗯,有!中午我请你吧,莫!”
“好!”他沉声一个字。
中午跟莫辰远一起吃饭,看到憔悴的映泱,莫辰远眼神复杂。“映泱,你瘦了,是不是过得不好?!”
“哪有不好啊,最近怀孕反应很重,没吃好的原因!难道我看起来气色很差吗?”稍稍往后靠了一下身体,映泱语气平淡的回着他的话。
她用平静和随意的语气回答,不让自己表现出一丝的不自然,让这个最好的朋友放心。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宁一姐呢?”映泱见他不说话,又问了句。
“她已经去了美国,我后天过去!”
“嗯!”映泱点点头,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最近我在家呆的时间太久,没有顾上你们,你们幸福就好,莫,早点跟宁一姐结婚吧!上次见到宁一姐,她还说想快点做妈妈呢!”
莫辰远不说话,他可以感觉到映泱话中的意思,很有深意。
“映泱,我们我们认识不是一年了,你若幸福,我不会说什么,但你若不幸福,我不能坐视不管,告诉我,你个卓永昶怎么了?”莫辰远是个很聪明的人,敏感而聪明。
“没有,我们很好,真的!”映泱不打算说,这是她跟卓永昶的事,和任何人无关。
她不想强颜欢笑,可是面对莫辰远的关心,她的心情也开朗不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活跃一下气氛,只是道:“莫,到今天我终于明白,婚姻里夹杂不了丝毫的暧昧,爱一个人,就要全心全意,如果心底对别人有特殊的关心,那就是对不起身边的爱人!所以,朋友就最好只是朋友,过度的关心,只会给彼此带来伤害!”
话不多,意有所指。莫辰远瞬间明白,这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点点头,笑笑,笑容十分苦涩,却不再追问。
吃到中途的时候,映泱习惯姓的给莫辰远盛了一碗汤,她把装汤的小碗往莫辰远身边一推,抬眼的时候正好碰上对面他的眼神,他的眼神复杂,看的映泱心里颤了一下,她笑了笑:“喝汤吧!”
“谢谢!”莫辰远平静地接过,低头接着吃饭,一时餐桌上的气氛更加尴尬,映泱胃口本就不好,孕吐虽然快要过去,但她心情受了影响,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点,便觉得饱了。
快要吃完的时候,卓永昶突然来了,映泱一抬眼看到了有些着急的卓永昶,带着一丝错愕,问道:“永昶,你怎么来了?”
“保姆说你出来了,我刚好过来,莫先生也在,真巧!”卓永昶沉声道,跟莫辰远打着招呼。
“卓总你好!”莫辰远笑笑。“我们刚吃完,要不要给你再点菜?”
“我吃过了!”卓永昶也很客气。
映泱听着他们的寒暄,这时,莫辰远道:“映泱,今天算是你请客了,我就不客气了,你去买单吧!”
莫辰远这个要求提的合理,映泱笑了:“当然是我买单了,算是为你践行!”
“我去!”卓永昶道。
“不用,我去买单!”映泱很痛快的应道:“咱们一起走吧。”
“这就走!”莫辰远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映泱不是傻瓜,她知道莫辰远的意思,像是要有话跟卓永昶说,她看着莫辰远的充满哀求。
莫辰远朝她笑笑:“你担心什么?我跟卓总说句话都不行啊,丫头,快去吧,赚钱了请哥哥吃饭买单还这么磨蹭!小气鬼啊!”
映泱没有办法,只好先去结账。
她一走,莫辰远便点了一支烟,然后抽了一口,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转头看向卓永昶:“卓总,我们谈谈吧。”
卓永昶淡淡的回道:“好。”
莫辰远先是很沉默,良久,烟燃了半截,才终于开口,他说的开门见山:“映泱不快乐,憔悴了很多,如果卓总不能给映泱快乐,我想带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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