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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6立鼎的房间门外,萧遥深吸了一口气后,轻轻敲响了房门,只听里面6立鼎愠怒地说道:“阿根,不是和你说了,不用再管我了吗?”
听到6立鼎的话,萧遥在门外朗声回道:“6庄主,在下有事相商,还请开门一叙。”
萧遥话音刚落,房间中便即静悄悄地再也没有一点声音传出来。过了片刻,才听到6立鼎在房间中小心翼翼地问道:“阁下是哪条道上的朋友?深更半夜的来到敝庄所为何事?”
未曾想到甫一接触,这6立鼎便如此紧张,严阵以待,萧遥心中原本颇为不悦,但转念想到这6立鼎必然是对自己师傅李莫愁极为忌惮,才会如此小心,拒人于千里之外,联想起自己师傅平日里的行事,心中便又有些释然了,但还是以饱含嘲讽的语气说道:“6庄主的待客之道,难道便是让客人站在门外对答吗?”闻听此言,6立鼎心中惊惧稍减,这才觉自己刚才这般行事确有些不妥,于是缓缓打开了房门。他刚才陡然间听到门外传来萧遥陌生的声音,一时间下意识地以为是李莫愁终于找上门来了,惊慌失措之下,竟没有在意萧遥是男子的声音,而李莫愁却是女子这一点。直到萧遥又说了一句话后,6立鼎才察觉出来,对方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这才想起去将房门打开。
眼见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神情俊朗、姿态潇洒、眉目隽秀的少年,6立鼎心中的戒备之意顿时又减少了几分,再向少年身后看去,也没见有其他的什么人,心中更是宽松了下来,暗道,这少年年岁不大,武功想来也不会强到哪里去,他今日来此,若是好意那也就算了,若是心存不轨,定教他有来无回。想到这里,左手一引,将萧遥请进了屋中。
萧遥见6立鼎看到自己时脸色先是紧张,见自己身后无人,又转而轻松下来,心中早已对6立鼎的打算了然于胸,对他的评价也不禁降低了几分。但他并不点破,而是开门见山地说道:“刚才我听6庄主与阿根所言,想必6庄主已经知道赤练仙子李莫愁前来寻仇一事了吧。”
6立鼎心中一惊,但脸色却依然如常,强笑着敷衍道:“这位公子可真是会说笑,在下连李莫愁是谁都不知道,公子怎的说这姓李的女子会来寻仇呢?”
萧遥听了这话,作势抬步就向6家庄大门方向走去,边走边说道:“我本意是想来相助6庄主共御大敌的,谁知6庄主竟如此相待。既然6庄主并不认识李莫愁,那么在下就告辞了。”说完,拱手抱拳行了一礼后,抬步就向门外走去。
6立鼎见这少年言谈举止间气度不凡,心中不由暗自思忖道:虽然不知他武功如何,但凭着孤身一人就敢来找自己的这份胆识和气魄,想来便不是寻常之人,说不定他真的有什么奇谋妙策能助我6家庄抵御李莫愁,脱此劫难,想到此处,赶忙追上前去,说道:“少侠留步!请息怒,且听在下慢慢道来。”说着,左手虚引,等萧遥装模作样缓缓踱进了房间后,连忙将房中的门窗一一紧闭,这才换了副脸色,和颜悦色地向萧遥问道:“不知少侠如何称呼?”
萧遥笑着说道:“6庄主不必客气,叫我萧遥就行了。”
6立鼎看了萧遥一眼后,沉声说道:“萧公子深夜拜访敝庄,想必有极重要的事情。只是不知李莫愁要来敝庄寻仇这事,萧公子是怎么知道的?若是单凭刚才在下与奴仆阿根之间的对话,不知内情的人,恐怕就算是听了去,一时间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吧?”
萧遥微微一笑,顿了一下后,说道:“李莫愁是我师父,我此番前来,便是为师父她老人家打前站的。”
这话一出口,6立鼎嚯地一声,登时惊得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他双目圆睁,怒目而视,指着萧遥厉声说道:“我兄长6展元过世已三年有余,就算尊师与他之间真有什么深仇大恨,那也是一了百了,何以如此苦苦相*?尊师这般行径,算得上是什么英雄好汉了?”
萧遥见6立鼎反应如此激烈,不由暗暗皱眉,冷冷地说道:“6庄主好大的脾气呀,不说我师父她本就是个女子,算不得什么英雄好汉,就是6庄主你,打算邀约江南武林中的各路好手,准备对我师父以多为胜,这又算是哪门子的英雄好汉了?”
6立鼎被萧遥拿住了话柄,一时间脸庞涨得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一阵,萧遥接着说道:“在下此番前来,若是对你6庄主心存什么恶意的话,那么恐怕你我二人此刻便不能如此安稳地面对而坐,还能如此这般侃侃而谈了。”
6立鼎听了这话,心中暗道有理,思及自从萧遥进屋直到现在,对方一直彬彬有礼,并未显露出什么恶意来,倒是自己在心中一直将对方视为敌人严加防范,言语间也多有冒犯,于待客之道确实不甚周全。想到这里,6立鼎躬身一礼,说道:“刚才在下言语间多有冒犯之处,还请萧公子见谅。”
看到6立鼎对自己行礼,萧遥起身回了他一礼,笑着说道:“6庄主不必如此见外,那些话都是人之常情,说说也没什么的。今天在下前来,正是为了解决6庄主的这桩心事。”
6立鼎一听萧遥提到这事,赶忙问道:“不知萧公子有何高见,可以……可以令尊师偃旗息鼓,不再追究此事?”他本来想说如何才能击败李莫愁,但转念一想,萧遥是李莫愁的弟子,当着萧遥的面这样说,未免有些太过于目中无人,因此才改口说成是偃旗息鼓,不再追究此事。
萧遥说道:“以师父言出必行的性格来看,这件事她是万万不可能就此罢手的。而且,师父既已派了我来为他打前站,那么这件事就再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加之我师父武艺高强,武林中罕有敌手,6家庄中更是无一人是她一合之敌,因此,6庄主,你眼下唯一的机会,便是只能去城外柯家村请飞天蝙蝠柯镇恶老前辈出面,再由他牵头,请桃花岛郭大侠夫妇出头调解,这样才能有胜算。”
6立鼎听了萧遥的话后,心中不由一惊。6家是本地的官宦世家,郭靖和黄蓉的侠名威震天下,他自然是如雷贯耳的,而对于江南七怪之的柯镇恶,他虽然向无往来,但同为嘉兴本地侠士,却也是久仰大名了。只是早年听闻柯镇恶久已不在嘉兴,被郭靖黄蓉夫妇接去了桃花岛颐养天年了。6立鼎之前也曾想过这一点,但却苦于掌握不到他的行踪,根本无法邀请,因此只得作罢。此刻听闻萧遥再次提起柯镇恶,心中瞬间明白过来,只怕眼前这青年已经有了柯老爷子的消息了,登时又惊又喜,赶忙问道:“少侠此言当真?实话说,在下之前也曾想过请柯大侠出面,但却一直寻不到他老人家的踪迹,照少侠之前所言,难道他老人家已经……”
萧遥闻言,会意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据在下前些日子得到的消息,柯老爷子已经于数日前回到了嘉兴。此时,6庄主大可派遣心腹下属分别前往城外柯家村,以及城内那些十几年前柯老爷子经常光顾的赌档守候。柯老爷子相貌打扮大异于常人,据说此时身边还跟着一个美貌少女,十分好认。而见到柯大侠后,6庄主只需备足厚礼,言辞谦恭地相请,以柯大侠历来仗义击剑的心性,前来相助实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6立鼎闻听此言,顿时惊喜地连连搓手,语气急促地说道:“那我立刻叫阿根安排人去出城去柯家村寻访,嗯,明日一大早,我再亲自去城中那几家赌档转转,想必凭着柯大侠他老人家的一身好本事,那李莫愁定然……”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萧遥就坐在一边,后半句那“定然无法全身而退”的话,却是又生生地咽回了肚子中去。
萧遥见6立鼎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欣喜若狂,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我师姐已经跟我一起来到了嘉兴,说不定明日便要前来向你挑战。她的武功尽得师父真传,你是决计无法抵挡得住的。此时你派人去请柯老前辈,只怕一时间也难以寻到,若是老爷子晚来半日甚至一两个时辰,恐怕到时也只能给你收尸了。”
6立鼎刚才听萧遥提到柯镇恶,心中顿时为这浮现出的一线生机而激动不已。本以为柳暗花明又一村的他,此时听得萧遥这一番如凉水般的话语当头泼下,立时重又颓然地坐回到座椅上。萧遥看着刚刚还欢天喜地的6立鼎此时却又变得萎靡不振,不由暗暗好笑,清了清嗓子后,又故意拉长声音说道:“不过……”
听到这个“不过”,6立鼎的心中登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眼神中也重又焕出了一丝光彩,赶忙问道:“不过什么?”
萧遥看着面前这个心情如坐过山车般上下起伏的6庄主,不由觉得十分好笑,说道:“不过,我也听说武三通和武三娘夫妇也已经来到了嘉兴。只是,这对你们6家庄来说,既是好事,却也是件坏事。”
一听到“武三通”和“武三娘”的名头,6立鼎顿时心中一凛。他曾听兄长说起过,生平所见武学高手,以大理一灯大师门下的最是了得,座下有“渔樵耕读”四大弟子随侍,其中那农夫便叫作武三通,与他兄长颇有嫌隙,至于如何结怨,则未曾明言。那武三娘,想必便是武三通的妻子。此次若是武三通到来,以他的武功,想要逐退李莫愁应当并非难事。但既然兄长生前曾提到过他与武三通之间颇为不睦,那么此时想要邀他助拳,却是难了。想到这里,6立鼎面有难色地望着萧遥,说道:“萧少侠有所不知,那武三通与家兄……”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萧遥笑了一下,接口道:“那武三通是来挖坟的,自然靠不住,但武三娘却可以依靠。6庄主明日一大早便在南湖附近搜寻,想必便能碰到了。有武三娘在,凭她的武功,我师姐就杀不了你了。”
6立鼎听了这话,心中却忽然感到疑惑了起来,心中暗道,这个少年自称是李莫愁的弟子,深更半夜来到我房中,虽然对我并无恶意,但每句所言都好像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我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中了敌人的圈套。想到这里,6立鼎开口问道:“有劳萧少侠费心了。只是……不知萧少侠作为李……李仙姑的弟子,为何反要来帮助我呢?”
萧遥知道6立鼎心中存有疑虑,但却也并不为他点破疑团,而是说道:“6庄主明日大可派人去南湖附近搜寻一下武三娘的踪迹,便知在下所言究竟是真是假了。明日在下会拖延师姐一天,好等6庄主找到柯老前辈和武三娘,做足了准备。后天在下和师姐便会正式前来拜会6庄主了。”说罢,拱手道一声“告辞!”,推开房门跃上墙头,只一瞬间,便消失在这茫茫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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