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福听到我的话,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说:“那天下班有些晚,我就寻思快点走,小先生您也知道。
这通往打石场的路,是出了名的闹鬼。”
说到这儿,赵德福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但看我并没什么反应,便继续说:“当时我就寻思走的快些,可就在过山岭的时候,忽然看见路边儿有个白花花的东西,我也没敢多看,当下就想走。可就在这时候,我面前忽然出现一个人。”
我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忙问:“什么人?!”
赵德福想了一会儿说:“那个人高高瘦瘦的,带着个黑色的大沿儿帽子,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是黑的,再加上天太黑,根本看不清样子。
他跟我说,我不能走,得留下来。
可这大晚上的,我哪敢在那待着,再加上这家伙穿的这么诡异,谁知道是人是鬼。
所以,我拔腿就往家跑,可我跑着跑着,忽然感觉好像有什么拍了下我的肩膀,我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有,就寻思着还是快点回家的好。
可是,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越走越困,身子也是越走越沉。
再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我皱着眉听赵德福讲完了一切,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样。
这里面,肯定也有沈家父子的身影!
不过,这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我们都没见过,也不敢确定是不是那个陌生人。
但我却有种直觉,这人这么做,似乎是有意在针对我和天赐!
这种想法一经冒出,便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难道,是因为阴阳坟?!
这个很有可能!
想到此,我一经有些坐不住了,当下便告别了赵大叔一家,向着阴阳坟赶去!
这次,我特意从赵大叔家借了两副铁锹。
一到地方,我便和大牛哥还有天赐轮番挖起坟来!
有大牛哥这个壮汉在,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棺材便出现在我们眼前。
血红的棺材,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口都大。
我心情一阵激动,这果然就是周老爷子所说的血棺!
加上这个,我已经找到两口血棺!
但面对紧闭的棺盖,我依旧有些犹豫。
这里面,到底会着什么?
最后,还是大牛哥往手上呸了两口唾沫,握紧手中的铁棍便撬了下去!
棺盖,一点点被撬起。
而我们,也终于看清了棺材中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一个我永远都忘不了的人……
竟然是爷爷!
此时,爷爷安静的躺在棺材之中,神态安详,好像睡着了一般。
他依旧穿着临走那天穿的麻布衣服。
只是,他的胸口已经没有了起伏……
“爷爷!”
我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虽然,我早已经知道结果,可依旧还抱着一丝希望。
但此刻,希望崩塌,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已经被抽走。
大牛哥虽然站着,可眼睛已经泛红。
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二丫满眼含泪的抱着我的胳膊,抽泣不已。
只有天赐,长叹了口气。
“想不到,堂堂的方家传人,名震八方的方老爷子,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可惜,可叹啊。”
可我根本不在乎他说什么。
只是低着头,不住的扒开地上的土,我要带爷爷回家!
这是此刻我唯一的念头!
大牛哥显然也和我想的一样,抄起一旁的铁锹拼命的挖着。
天赐没说话,和大牛哥一样,不住的铲着土。
我不知道自己挖了多久,只知道棺材被抬出来的那一刻。
我早已泣不成声。
这时候,大牛哥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哽咽,却掷地有声的说“生子,走!我们带老爷子回家!”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恩!”
就这样,我和大牛哥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抬着爷爷的尸体,向村子走去……
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程,我们却足足走了一个小时。
看到我早已挥汗如雨,一旁的天赐不忍道:“生子,换我来吧。”
我摇了摇头,口中只是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爷爷,咱们回家了……”
回到东山村。
当村民们看着我和大牛哥抬着口棺材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围拢了过来。
当他们知道这棺材里装着的,就是我爷爷方正一的时候,,全村都炸开了锅!
刘大叔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颤声问着我:“生子,这……这是咋了嘛!”
我别过头,强忍着泪水,紧咬着牙关。
这时候,村长也赶了过来。
拨开人群,当看到我们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见到老村长,二丫似乎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整个人扑到了老村长怀里,失声痛哭了起来。
老村长许久才回过神来,可一回过神,便怒吼着!
“你们都特么瞎了吗!还不赶紧帮忙!方老哥在咱们村,帮过我们所有人!救过你们所有人的命!现在老爷子回家了,你们就知道瞪着你们那眼珠子瞅着吗!都特么过来帮忙!”
听到老村长的话,所有人直接是拥了上来,七手八脚的帮我和大牛哥把棺材抬进了家里。
当棺材落地的那一刻,我红着眼声嘶力竭的喊着:“爷爷!咱回家了!爷爷!咱到家了!爷爷!孙子想你啊!”
紧接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紧紧抱住棺材,嚎啕大哭着……
当天下午,父亲和二叔他们都回来了。
就连哥哥和弟弟也请假赶了回来。
当老爸看到爷爷遗体的时候,一向强势的父亲,竟好似孩子一样,捂着嘴,痛哭着。
老妈和几位婶子早已经泣不成声。
而奶奶,却只是安静的坐在爷爷的棺材旁。
轻轻抚摸着爷爷安详的脸颊,笑了。
可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而哥哥,直接抓着我的领子,咬牙切齿的说着:“你为什么不好好看着爷爷!你说啊!”
我没有反驳,这时候,任何的反驳都是苍白无力的。
更何况,我根本就不想反驳。
我失神的站在原地。
任凭哥哥如何撕扯着我的衣服,心里都生不起一点儿反抗的念头。
还是二叔上前将我们拉开。
二叔重重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事儿,不怪你,你哥哥他……”
我苦涩的一笑:“我知道。”
忽然,我好像想起了什么,连忙抓着二叔的胳膊眼中似看到了最后的希望一般:“二叔!我知道,你可以救爷爷的对吗?!你一定可以救爷爷的对吧!”
二叔忽然怒喝道:“生子!你爷爷已经死了!就算是我也救不了!我救不了啊!”
笑傲商场的二叔,此刻竟显得那么的无助,两行眼泪,从他那饱经沧桑的脸颊滑落。
我感觉此刻的二叔,一定恨透了自己。
“我真不知道,爹他老人家学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连自己的命都搭上了!”
啪!
清脆的耳光,响彻了院子,令原本哀嚎一片的院子,忽然安静了下来。
同时向我和二叔的方向望了过来。
打二叔的,是奶奶。
此时的奶奶满脸怒容,指着二叔的鼻子骂道:“你爹英雄了一辈子!怎么能有你这么不孝的儿子!”
“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我爹他一辈子救了那么多人,可倒头来怎么样,连命都没了!我特么还没让他骂够呢!”
说着,二叔抱头痛哭了起来。
奶奶见二叔这样,声音也不禁软了下来,像抚摸孩子一样抚摸着二叔的头。
“二子啊,这都是命啊!”
……
爷爷的葬礼是隆重的,虽和平常百姓家没什么不同。
但来悼念爷爷的人,却足有近千人。
就连周老爷子也从家里连夜赶了过来,当看到我爷爷的遗体的时候,老爷子却只是淡淡的叹了口气。
然后对着跪在一旁的我道:“生子啊,节哀顺变。”
我看到周老爷子,眼神中却似乎又燃起了一丝的希望:“周爷爷,您……”
没等我说完,周老爷子却已经是摇了摇头说:“有些事儿,不是我们凡人能做的,也做不到。”
听到这话,我面若死灰,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已经消磨殆尽。
忽然,周老爷子再次开口道:“对了,你爷爷还没请先生呢吧。”
我点了点头。
周老爷子望着我怅然道:“我和你爷爷约定过,谁要是先死了,就让活着的那个来操办丧事。你爷爷的葬礼,就让我来主持吧。”
我感激的望着周老爷子,重重的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
“麻烦您了。”
接下来的流程,就在周老爷子的安排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农村里对死人是很重视的,但凡有老人去世,都要在家停放三日,才可以下葬。
本来,家里人准备将爷爷的尸体送去火葬场火化的。
可周老爷子却说,不能火葬。
说爷爷的死太过蹊跷,最好土葬。
不过,这样操作起来可能会有些麻烦,但家里人似乎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由周老爷子出面,找人通了气儿,保留下了爷爷的遗体。
在外人看来,这或许并没什么。
可我总感觉周老爷子这个举动,有些古怪。
按理说,遗体火化,早已是大势所趋,可周老爷子却如此费尽周折,不惜动用自己的关系来保存爷爷的遗体,这事儿实在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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