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像是他们重逢以来,两个人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说起从前,苏木没有再生气,傅时年也没有咄咄逼人地让她做选择,一切似乎都恢复到了从前,但也只是片刻的自欺欺人。
苏木静默了片刻之后起了身:
“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陪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我相信你。”
苏木看一眼傅时年,继而错开视线:“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傅时年没有动,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餐桌上:
“我下了班就匆匆从深城赶到了这里,饭还没吃一口,就被你打伤,你不觉得自己应该留我吃口饭?”
苏木看着他:
“傅时年,我现在是温寒的女朋友,你是我的前夫,在温寒不在场的时间里,你觉得我和你单独相处,这对他来说是公平的吗?还是你觉得我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可以任你轻贱?”
傅时年蹙眉: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留在这里不方便。”说完这一句苏木就转身去了厨房,拿出了几个饭盒把餐桌上的每一份菜都拨了一些出来,最后拿一个袋子装好,放在了傅时年的面前:“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大限度了,你走吧。”
傅时年知道循序渐进的道理,也相信苏木今天晚上对于之前的事情有了新的感触,不留自己是她对温寒的情谊,将饭菜给自己一半,是她无声的感激,傅时年都懂,所以轻轻笑了笑,从沙发上起了身,拿起了她准备好的饭菜:
“谢谢。”
苏木没说话,没看他,所以自然而然也看不到傅时年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和嘴角那弧度刚刚好的微笑。
傅时年走后,苏木将饭菜又热了一遍,回房去叫七七吃饭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手里还抱着她的那个小熊玩偶,看着眼前的一幕,苏木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没有再叫七七,只是走过去将她裸露在外的手臂轻轻盖好,继而悄悄退了出去。
饭桌上的菜,苏木没有动一下,因为全然没了胃口,她不知道自己坐在那里有多久的时间,也记不起来自己都想了什么,只知道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她的脑海一片空白,犹如穿越一般。
是温寒,苏木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临近十点钟。
整理了一下情绪,苏木按下接听键,电话那端便传来了温寒的声音:
“还没睡吧?”
“没有。”苏木浅浅笑了:“今天工作结束得晚,刚回来没多久。”
“很累?”
身体不累,但心却很累,她不明白那两个伤口为什么会给她这样的冲击,容深跟自己说过,傅时年承认过,乔遇也和自己说起过事件的细节,苏木不否认自己有震惊的情绪,但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整个人都失控。
或许只有在真切地看到之后才能明白当时的凶险,才真的相信他在彻底伤害自己之前也曾为了自己豁出去整条性命。
多年前的十字路口,他没有遇到自己,所以救自己的那个人也不是他,但在三年前的那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为自己挡了两枪,连命和老太太都置之度外的人,是傅时年,谁也否认不了。
温寒许久都没有等到苏木的回答,不由得出声提醒了一下:
“苏木?”
苏木回神,瞬间愧疚感滋生:“抱歉,我刚才走神了。”
“你是不是太累了,之前在医院为了照顾七七你就没怎么休息好,现在又马不停蹄地投入到了工作里,你还是要多注意的,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快点去休息吧,等明天我再打电话给你。”
知道温寒要挂电话,苏木下意识地出声拦下了他:
“温寒。”
温寒微微笑了笑:“我在。”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温寒没有立刻回应什么,似乎对于苏木接下来的话已经猜测到了什么,几秒之后他淡淡出声:
“你说。”
“今天早起我对门的邻居搬来了新的住户。”
温寒闻言轻声道:“傅时年?”
苏木不知道温寒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猜测,但他说的是对的,她否认不了。
电话的各自两端都有几秒的沉默,气氛安静却让人极度不安,苏木不是男人,但她也能站在温寒的角度来看这件事,他一定很不爽,也一定不放心,苏木也想过要不要告诉他,可是傅时年没有走的打算,温寒也早晚会过来,遇到是早晚的事情。
与其让温寒被动地知道,还不如苏木主动告知。
沉默过后,苏木率先开口:
“我不知道他会跟过来,刚才也和他谈了一下,我自然是希望他可以离开的,也说了自己的决心,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听我的,所以我也做好了离开这里的打算。”
温寒在电话那端轻轻笑了笑:
“那是你买下来的房子,你能去哪里?再说了,他能找到你江城的房子,自然也会找到你下一个住处,不管是租,还是去酒店,对傅时年来说,都不是困难的事情,你逃不掉,也避不开的。”
苏木没有再说话,也不知道自己能够说什么,温寒淡淡一笑:
“先不要想那么多了,他现在过去应该也待不了多久的时间,等我忙完手中的这个案子就过去陪你。”
“温寒。”苏木轻轻喊他:“对不起。”
温寒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轻声道:
“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
“因为我的原因让你有了一些不好的感觉。”
“苏木,这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已经在你的能力范围内把事情做得足够好,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你不要想太多,早点休息。”
两人没再说什么,径自挂了电话,苏木却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迟迟没有回神,她知道温寒的话是对的,现在的傅时年只要他想知道自己在哪里,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不管自己躲去哪里,他都会找到。
以前在同一座城市里三年未见,不是没有缘分,而是他的刻意,现在阻碍他的原因都已经不存在,她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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