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的后来,在傅时月的撺掇下,苏木和傅时年又拍了许多的双人照,他是不怎么爱拍照的人,这一晚也由着傅时月胡闹。
拍照完毕之后,傅时年则心血来潮地要去院里放烟火,傅时月一听便来了兴致,兴高采烈地要跟着一起去,老太太千叮咛万嘱咐地让他们两个人一定要小心谨慎,傅时年应了一声,出门之前他回头看苏木:
“要不要一起?”
苏木摇摇头。
他没有勉强她,径自出门。
屋内的四人则一起聚在落地窗前准备看烟花,苏木静静地站在老太太的身旁,看着院内忙碌的两人,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看到傅时年这般孩子气的模样。
这是她和他在一起度过的第三个春节,却也是最温馨的,即便他们心怀鬼胎。
傅时月摆好烟花之后,傅时年站在原地点燃了一根烟,他穿着黑色的毛衣,黑色的休闲裤,整个人都快要融到夜色之中,唯有那星星之火在他的手中闪烁,迈步走向那些烟花之前,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了落地窗,视线精准无误地和苏木的交汇一处。
距离太远,任谁也不能解读那视线之中蕴藏着怎样的含义,苏木也不能,她只是看着。
看着他看自己,看着他转身,看着他蹲下身点燃,看着他慢条斯理不慌不忙地走向下一个,看着烟火急剧而上然后在夜空中激烈绽放。
那场烟火持续了很久,久到苏木以为它似乎永远都不会从夜幕退场。
那场烟火盛宴也很美,美到苏木想要将时间永久地定格在此时此刻。
可惜,她没有魔法。
只能用相机记录下这一切。
烟火谢幕的时候,傅时年也从室外走进来,因为苏木正和老太太向客厅走去,所以清楚地感觉到了他满身的寒气,老太太微微蹙眉,责备道:
“也不知道穿件衣服。”
傅时年微微一笑:“不冷。”
王姨和林姨重新去厨房里忙碌,老太太和苏木移到了客厅开始看春晚,傅时年去洗手间洗了手之后也坐在了旁边,倒是傅时月觉得这些无聊,上楼和同学去煲电话粥了。
一切都刚刚好。
第一个小品开始,冯巩那句经典的‘观众朋友们,我想死你们了’被现场观众抢了下半句,苏木嘴角弯弯,看得投入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机亮了屏幕,倒是坐在奶奶另一边的傅时年拿起了桌面上的手机递到苏木的面前:
“电话。”
苏木接过,意外的,竟是温寒。
她看一眼傅时年,刚才他拿电话给自己的时候一定看到了来电是谁,可他仍是不动声色地交给了自己,是不在乎,还是说,相信自己不会接。
苏木没打算要接的,也不觉得有接听的必要,所以任由手机的屏幕渐渐暗了下去,直到再一次亮起,已经变成了微信,她打开,看到对话框里的那句话:
——苏姐姐,我是温少远。
看到这样的一句话,苏木没办法不理会,从沙发上起了身走到落地窗前回拨了温寒的电话,也不过是刚刚接通,温少远奶声奶气的声音就透过电话传入了苏木的耳朵:
“苏姐姐,新年快乐呀。”
苏木嘴角的笑意加深,抬眸看着头顶上闪烁的星星:“新年快乐。”
自苏木起身,傅时年的视线也就离开了电视屏幕,他原本就对这些没有兴趣,不过是陪着奶奶,不过是陪着她。
那通来电傅时年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递到苏木的手里并不是相信她不会接,而是觉得接了也没什么,两个人都是有分寸且克制的人,不过是寻常的一句拜年,还能有什么其他?
傅时年以为她会接的,但苏木没有,反而是后来的微信才让她有了回拨的欲望,不难想象,电话那端的人应该是温少远。
老太太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但不代表有些事没看到,此时看着傅时年心不在焉的模样,轻哼一声:
“你这模样是还在介意?”
傅时年回神,自苏木的身上收回视线,微微一笑:
“您看到了?”
“手机从我面前递过去?你是觉得我眼瞎?”
傅时年:“……”
“不过一通电话,你也至于这么紧张?你要是真到现在这一步还介意,我劝你还是和苏苏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别将彼此之间本就不多的感情为了这件事消磨干净。”
傅时年淡淡一笑:
“没有,事情已经过去了。”
“真的?”老太太并不怎么相信地看他一眼。
傅时年换上无奈的笑:
“真的,那件事本身也不是苏木的错,两个人其实比任何人都不想发生这种事情。”
“你知道就好。”
后来苏木结束电话回到老太太的身边,一直看到将近十一点,王姨和林姨也包好了饺子,招呼他们过去,傅时月像是有个灵敏的鼻子,没等上楼去喊她竟径自跑了下来,几人在餐厅吃了这团团圆圆的一顿饺子。
一直到了零点,跟着春晚主持人一起数了倒计时,这个年才算真的过去,苏木拥抱了一下老太太:
“奶奶,新年快乐。”
老太太笑眯眯地回抱她:“新年快乐,苏苏。”
老太太的身体本不该这么熬着,如果不是因为过年怕是早就休息了,现在零点过后,在几人的催促下,老太太便回屋休息去了,王姨和林姨也是上了年纪的,收拾餐厅的时候被傅时年拦了下来:
“明天再收,赶快去休息吧。”
王姨和林姨都没推辞,回了自己的房间,傅时月也找了个借口跑了,热热闹闹的客厅此时也只剩下两人。
苏木这几天的作息时间已经完全颠倒,此时是她最为清醒的时候,她没有理会傅时年,而是给自己倒了杯茶径自走到了落地窗前,在闪烁的星星灯下落座。
傅时年跟着她走过去,在另一张藤椅上坐下,客厅的灯被关了大半,此时闪烁的彩灯在苏木的脸上跳跃成舞,傅时年看着她垂眸含笑回复短消息的模样,只觉得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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