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临近2点,林姨居然还没睡,披着衣服刚从楼梯上走下来,见到傅时年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又是满目的惊喜,快步地走下楼来:
“傅先生,您终于回来了。”
傅时年轻应一声:“这么晚了,林姨还没睡?”
“我怎么能睡得着?”林姨叹息一声:“每隔半个小时我都要来看一眼太太,要不是太太不同意,我都要搬到主卧里去照顾了,您是没有看到太太的模样,真是能让人心疼死啊。”
傅时年轻轻勾了勾唇角:
“她怎么样?”
“我刚才看着许是睡了,已经快第4天了,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但还是没吃东西,人都瘦了一大圈。”
“嗯。”傅时年轻应一声:“你去休息吧,今晚不会有事的。”
林姨应了一声,却还是不太放心,没有立刻离去,而是担心地看着傅时年,不知道该不该说接下来的话,傅时年瞧出林姨的担心,微微笑了笑:
“有什么话你就说,你是家里的老人儿,没什么不能和我说的。”
“您等下上去好好的和太太说话,我瞧着她的精神实在不能再有什么问题了,我厨房里有随时都热好的清粥和一些可口的小咸菜,要是太太肯吃的话,您就给我来个电话,我立刻就把饭菜端上去。”林姨说完又有些担忧:
“也不知道太太几天没吃东西,能不能吃这些,现在时间晚了,应该要打电话问一下医生的。”
傅时年微微一笑:
“你去睡吧,有事的话我会叫你。”
“唉。”
林姨担心地应了一声,终于还是转身离开了,只是走的速度很慢,慢到傅时年都消失在2楼的转角处了,她还几乎站在原地,可是看着二楼的方向,她也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幽幽地叹出一口气,还是回了自己的房间,只是没有关门,想着若等下发生什么意外,她也能好第一时间听到,去阻拦一下。
二楼的主卧门前,傅时年盯着门把手许久的时间,才轻轻地握住,拧开。
主卧的光线很暗,只留有床头上的一盏壁灯,暖黄的光线倾泻而下,将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人儿笼罩住,像是一个妈妈的手臂在保护着她,可是并没有给她多少的安全感,她还是蹙着眉头,不安极了。
傅时年迈步走近,脚步声放得很轻很轻,几乎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他觉得现在的苏木能安心睡着也是好的,他也不必打扰她,可是也不过是在她的床头刚刚站立,她的一双眼睛就蓦然睁开,死死地盯住了他,就像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出现在房间里一样。
傅时年一开始觉得她是装睡,可渐渐地看到她的双眸沾染上了一层疑惑和不可置信,傅时年便觉得她刚才只是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就像是被噩梦惊醒一般的那种状态。
可她终究还是醒了。
此时的傅时年瞧着她,知道乔遇没有说谎,林姨也没有说谎,她的确憔悴到自己都已经快要认不出来,平日里脸上的皮肤都是吹弹可破的,如今也失去了光泽,眼睛下的黑眼圈重得他都有些不忍直视,还有她的下巴,似乎更尖了一些,原本就精致性感的锁骨现在却更加平添了一丝骨感,却看在傅时年的眼里并没有觉得有多漂亮。
他还是喜欢苏木原来的样子。
苏木用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才确定眼前站立的真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自己的幻觉,她想撑着身体起来,可是抬头的那一刻便晕眩得让她坚持不住,又直直地摔在了枕头上,傅时年想要上前帮忙,可手伸到一半却又收了回来。
到最后他也只是淡淡的一句:
“你躺着就好。”
他说完便拉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看着苏木,有那么一瞬间,他有抽烟的冲动,但看到苏木此时的样子,他觉得她并不会喜欢在这个时候闻到烟味儿,于是就强忍了下来,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听说,你想见我。”
苏木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濒临坚持不住的边缘,任何的动作都能让她感觉到虚弱,都能传递到大脑让她有天旋地转的感觉,可即便这样,她还是挣扎着起了身,坐靠在床头的那一刻,她连呼吸都是微弱的。
傅时年看着她缓和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了眼,脸色似乎又白了一分。
他还没有听到过苏木此时的嗓音,所以在苏木开口的那一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眸去看她,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那样刺耳难听的干哑声音真的是来自于眼前的这个女人,他听到她说:
“我不会在这个时候生孩子。”
苏木其实想说的是:我不会给你生孩子。可终究还是对傅时年下不去真正的狠心,于是换了一个稍稍委婉一点的说辞,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看到了傅时年的脸色在慢慢地变糟。
他轻轻笑了笑:
“可见你这几天还是没想明白。”
“你想一直囚禁到我想明白为止吗?”
“囚禁?”傅时年轻笑一声,看着苏木:“傅太太这话说的我就有些不懂了,你是在自己家里,吃喝用度都没少了你的,你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林姨,她自己会为你去办,这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生活,你却说,我是在囚禁你?”
傅时年这话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了,他回到碧水云天来,不是为了和苏木吵架的,他是真的想要和她好好谈一谈,让她吃些东西,不要再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可是听到她从未强硬的语气,他自己的那份冷淡便不知怎地也就出来了,拦都拦不住。
苏木对于傅时年这样的话并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似乎他说出这样的话来,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她看着他:
“你有没有人把我当人看过?在你的眼里,我到底是你的妻子,还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为什么你要我生的时候,我就要生,不想生就用这样的方式来限制我的自由,你到底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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